吳欠的瞳孔，深刻演繹出了什麽叫瞳孔地震。

他的黑眼睛珠子在眼白裏發顫，目光都不知道往手裏的照片哪裏看。

他看了第一張對著李棄尷尬地笑笑說：“你跟你哥這麽玩玩不是很正常嗎,我也背過你啊。”吳欠嘴上說歸說,但是他拿著照片的手卻不是這樣的,他手一抖一抖的顫巍巍的仿佛手裏的不是照片還是烙鐵,燙得他拿不了太久。

李棄沒有回答吳欠的問題,而是示意他繼續看。

吳欠低頭再看第二張時,顯然已經沒有那麽震驚了。他尬笑的表情一點點步入沈穩，最後表情變得非常的嚴肅，臉色也黑成了鍋底。

終於他將信封裏的照片全部看完了之後，手終於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死死的捏住了照片。

再擡頭望向李棄的時候,目光已經不再是憨憨的，而是充滿了不敢置信和困惑。

“你最好給我說清楚,這到底……”

“我喜歡上顧星河了。”李棄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吳欠也總會知道他一直藏著的秘密。他本人對吳欠毫無保留，也不想在吳欠面前遮遮掩掩。以前顧星河照顧他的時候吳欠也都在，他潛意識裏希望吳欠認同他。

吳欠聽到他這句話時，表情有那麽一刻的僵硬。

他抖著手把照片塞回了信封裏，燙手山芋似的火速還給了李棄，“你……你你你喜喜……喜歡你哥正……正常。”

李棄知道吳欠不敢往那方面想，但是他還是要把準確信息告知吳欠。

“吳欠你聽我說，我知道你不敢相信。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愛上顧星河了。從他來找我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我剛剛明白這種想法的時候,我比你更激動。經過一年的時間，我也終於想明白了我就是愛他,不是一時沖動就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是以想結婚為目的的愛。”李棄死死抓著吳欠的手。

他生怕一松手吳欠就會跑了，不聽他的解釋了。

“你瘋了！”

“我沒瘋！要不是這些照片都擺在我面前了，逼我了你以為我他媽的願意現在就告訴你嗎！我難道不會再忍一年，等到高考結束再跟你說嗎！”吳欠跟他比誰聲音，他絕對吼得過吳欠。

“艹”吳欠擰著眉急促的呼吸著，他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臉上盡是無奈的表情。他看向李棄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無可奈何，再到不忍心。

“我……我艹尼瑪的！亂套了，亂了！！李棄亂了！你不能這樣，你聽我的。這些照片代表不了什麽，你也跟我咬過耳朵，你也上過我的背。我們也有這些動作，這沒什麽說明不了什麽。”

“可是我不會親你。”李棄淡淡地回應。

吳欠之前的暴躁瞬間戛然而止，他的情緒就是波濤洶湧的洪水而李棄那句無關痛癢的話就是閘門，關上了閘門洪水就無法宣洩。同樣的道理，吳欠居然說不出一句規勸李棄的話。

因為他說不出口，李棄是好兄弟不能傷害。

“這件事情我誰也沒說，顧星河不知道我喜歡他只知道我依賴他，他什麽都不知道。”李棄拍了拍吳欠還在發抖的手背，見吳欠再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他伸手安心地握住了吳欠的手。

“我不是同性戀，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喜歡男的，這事兒你也知道。只是顧星河他不一樣，他是我哥沒錯，可在法律上血緣上我們都沒有關系，他只是在形式上是我哥而已，我可以喜歡他。”

“可是他是男的啊。”吳欠問道。

李棄喉嚨哽咽了一下，是啊，顧星河再好也是男的，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他知道他自己喜歡男的之後，他比任何人都痛苦。這就像是明知道前方是烈焰焚燒的煉獄，但是他卻偏偏只有這麽一條路走。

沒有旁支沒有退路，他就在這種情緒中受盡煎熬。

“是……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李棄苦笑點頭，“可是那又能怎麽辦，我就是喜歡他，就是喜歡的這麽沒有道理。”

吳欠楞楞地望著李棄，從他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了。從一開始受到的靈魂上沖擊，到現在已經處於能接受的震驚範圍內了。他的心臟依舊怦怦直跳，可所有的情緒不再把他的腦子沖擊的一片空白。

吳欠不大的眼睛裏，忽然溢滿了淚水。

他伸手抓住了李棄的手說：“明明……明明你都已經這麽苦了，這好日子眼看就要來了。為什麽老天爺就是死抓著你不放。高紫欺負你，你親生爸媽不要你，手被那個畜生生生打斷，直到現在你投籃都不準了。明明你……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麽所有的苦難還是要施加在你的身上，這不公平。”

李棄心裏波濤洶湧，他萬萬沒想到吳欠對這件事情的反應居然是這樣。他甚至都做好了花很長時間去說服吳欠的打算，結果吳欠除了一開始驚訝和惋惜外，第二反應居然是心疼他。

“我跟你一樣，黃四和高紫也都跟你一樣，可是為什麽慘的永遠是你？”吳欠說著說著，眼淚水就滴落了下來，一顆一顆滴在了李棄的手背上。

“你……你哭什麽？誒不是，我不是想要你同情我的。”李棄還真就沒見吳欠這個大老粗哭過幾次，今天居然看了幾張照片聽他說了兩句就哭了。

這就好像出櫃是他，被打的是他似的。

“踏馬的，我心疼我哭一下怎麽了？你個沒良心的。”吳欠一把拉過李棄熊抱在懷裏，還拍了好幾下李棄的背。

李棄苦笑不得，乖乖站直讓吳欠摟著他哭了好幾分鐘。

幾分鐘後，吳欠也哭夠了。他豪邁地一擦臉上的淚水粗聲粗氣地問：“你……這個叫叫什麽出什麽來著？”

“出櫃。”李棄答。

“嗯嗯出軌。”

“出櫃，櫃子的櫃”

“……”

“那這些照片是怎麽被拍到的？”吳欠也不在乎這些小細節，直接問關鍵的。

李棄將一張他和顧星河像是親吻的照片，反面朝上了，照片背後有一行字。

“是他寫的。”李棄遞給吳欠看。

吳欠將照片接了過來放在了手心看，掃了一眼他就閉上了眼，“md是那個畜生。”

畜生就是打斷了李棄右手的親生父親。

“艹！他怎麽還來糾纏你？”

李棄搖搖頭無奈嘆息：“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那你打算怎麽辦？”

李棄望了一會兒照片上的字說：“我得想辦法先把我哥摘出去。”

吳欠：“什……什麽意思？”

“那個男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的目的就是要無休止的壓榨我罷了。我滿足不了他的貪欲，最後也只能拖延一時半會兒。”

“他無非就是拿我哥跟我的親密照作為威脅罷了，我不怕丟臉但是我哥不行。所以我要你配合我拍一套跟這個差不多的。”李棄望向吳欠認真要求。

“我們拍這個沒有這個感覺啊。”吳欠還是拎得清的，李棄跟顧星河之間的暧昧都快從照片裏溢出來了，他倆要這樣就是好哥們把酒言歡。

“有沒有感覺不重要，重要的是模糊掉我哥跟我之間的關系。我不想我的暧昧對象只有他，到時候如果照片曝光了我哥會遭罪。”

“艹！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怎麽辦？你也遭罪啊。”吳欠問道。

李棄淡然地笑了笑，“我遭的罪還少嗎？不差這一劫。”

吳欠呼吸一滯，回答不上來。

兩人四目相對，吳欠頓時明白他勸不住李棄。

猶豫了幾秒，他實在是架不住李棄渴望的眼神終於還是答應了。

“好，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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