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心虛或許是心境亂了，李棄放在他腿上的腿還亂動亂晃，他的腳跟會一下一下踢著他的小腿。

顧星河忍了幾次，再也忍不了李棄那腿搭的著實不是地方，於是他伸手掐了一把李棄大腿的內側。

“放下去。”顧星河說。

“不放，搭著舒服。”說著還把另一條腿也給搭上去了。

顧星河：“……”他是不是該給李棄上個性/教育的課？雖然他們是同性，不像異性那麽需要保持距離，但是有些方面還是要克制一下。

“不要跟其他人帖的這麽近。”顧星河伸手要把李棄的腿放下去。

李棄就不放下去，“你又不是其他人。他很是不滿地躲開了顧星河抓著他腿的手，嘟嘴解釋：“別人想要我搭，我都不搭。”

顧星河聽著李棄這理所當然的解釋，剛碰到李棄腿的手莫名地沒抓了，而是順勢就放在他的腿上了。

“嗯，別人的不能搭。”顧星河回答。

李棄聽到這話耳朵都豎起來了，他把視線從卷子上挪到了顧星河的臉上，眼睛裏閃爍著亮光，他用胳膊撞了一下一本正經的顧星河問道，“你喜歡我啊。”

“你是我弟，我不喜歡你喜歡誰。”顧星河一手寫時態註意的筆記，一手抱著李棄的腿防止他的腿滑下去。

李棄亮晶晶的眼並沒有得到顧星河的回應，眼裏的星光黯淡了不少，他看著顧星河寫的筆記和試卷考題，完全提不上勁兒。

人也歪著坐沒坐相。

“這個時態，學會了沒有。”

“沒有，看不懂這是天書。”

顧星河：“……”

顧星河又教了好幾次，越教頭上越冒火，解釋了好幾次時態問題，李棄那腦子就跟被驢撅了似的就是不開竅，並且還有越來越返祖的現象。

“問你什麽都不知道，我問你英文字母總共有幾個？”

“二……二十六？”

顧星河深吸一口氣，望天望大地，就是不望李棄。之前他懷疑李棄沒開智力，現在他確定並且肯定李棄就是沒開化。每次問聽懂了沒都是懂了，一做就是不會，次次避開正確答案，偶爾對了幾次還是蒙的。

顧星河頭頂上的靈魂都在被火焰燃燒，於是他倆的氣氛越來越焦灼。

顧星河從九點多一直教到了十二點，他是越教越精神（氣的），李棄是越學越困（累的）。最後好不容易教完了，李棄靠在他身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張都張不開。

顧星河也不好把混子李棄逼狠了，一口吃不成一個大胖子。

他拿過空調遙控將溫度調上兩度，把李棄抱上床了。

顧星河看著乖寶寶似的李棄，剛才教作業發的火全都給憋回去了。他拍了拍李棄發絲淩亂的頭，聲音壓低了幾度。

李棄拱了拱枕頭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而後忽然身上抓住了顧星河的手說：“今天你不陪我睡嗎？”

顧星河的內心宛如被柔軟的羽毛輕撫著，他心底深處升騰出憐愛的情緒以及一絲淡淡的酸澀感。

他剛找到李棄那會兒可以陪他睡，但現在萬萬不能，他輕笑道：“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並未拒絕也並未接受，而是恰到好處地轉移。

李棄不再問了，他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晚安哥。”

“晚安。”顧星河出了臥室，隨手將臥室的門打開，客廳裏也會留一盞同樣並不刺眼的夜燈。

他這麽做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他有夜盲，一部分是因為李棄怕黑和封閉環境，這樣方便他們找到對方。

一夜無夢，好睡到天明。

李棄第二天被穿戴整齊的顧星河，從床上給拖起來了。

顧星河說要接送李棄就絕對是說到做到，就是他上班的時間比李棄要早二十分鐘。因此李棄被迫減少了二十分鐘的睡眠時間，跟著顧星河早起。

上車後，坐在副駕駛的李棄哈欠連天，“我走路也就是十幾分鐘，你開車五分鐘至於嗎？我這座位都還沒坐熱就到學校了。”李棄那是萬分嫌棄顧星河的副駕駛，還不如他自己飛奔踩點去學校來的快。

顧星河看了一眼十字馬路口的紅燈，耳邊上全是李棄嘰裏呱啦的抱怨聲。一邊抱怨一邊嘆氣，直沖顧星河的右耳。他偏頭看著李棄的小嘴一直在動，他伸手抓住他臉上的奶膘隨手擰了一下。

李棄：“你幹唔~啥呀~”

“沒什麽。”顧星河捏完了，綠燈亮了，他發動車子拐了個彎就到了李棄的學校。

早上七點真是學生進學校的高峰期，校門口聚了不少人流量，小攤商販們自然也混跡在其中。

李棄倆大眼睛在這些人群中捕捉到了好幾個熟人，他高興極了，坐直了就迅速解自己的安全帶。

“誒車還沒停穩。”顧星河提醒道。

“哎呀，要什麽穩啊不用停過去了，幾步路我跑過去。”李棄隨手將書包往自己肩膀上勾，打開車門就下去了。

顧星河來不及阻攔，他看著李棄滿滿活力的樣子也沒再說叮囑的話。

他靜靜地看著車窗外的場景，望著蹦蹦跳跳的李棄心中感慨萬分。

上午的陽光金燦燦，照耀在這所稍稍破舊的縣級的學校上，勾勒出一股淡淡的時光感。但學生們歡笑的姿態以及那一身藍白的校服，卻又顯得充滿了活力。

他看見李棄三步兩步往兩個正在買早餐的男孩子背後沖了過去。隨後他用力地一手撈一個，成功插|進了兩個男孩兒之間，十分熟稔地也在小攤兒上拿了一杯飲料喝，笑的很是灑脫。

恍惚間，顧星河想起他和李棄小時候的樣子。

那會兒他在讀高中放學放的很晚，爸媽又經常因為工作的原因會晚一點回去。李棄那時候小小個子，就到他肚子的高度。他讀一年級的時候是個有點胖乎乎的團子，膽子又小又怕寂寞。

早早放學也不願意回去，就會走二十幾分鐘的路跑到他的學校門口等他。

他只要放學出了校門口，老遠就能看到李棄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張開胖乎乎的手朝他奔過來。之後要麽就是墊腳摟他的腰要麽就是摟他大腿，李棄那時候不怎麽剪指甲，他要是大夏天的穿個短褲，那大腿絕對能被李棄摳出好幾個月牙印子。

如今時過境遷，他們都長大成人了，李棄也早過了拉他袖子撒嬌哭鬧的年紀。顧星河每每想起心裏就忍不住懷念，小時候五短身材的李棄真的非常可愛就。

他望著與李棄談笑風生的兩個同學，心裏彌漫著一股羨慕和酸楚。

他們中間隔了八年沒見，小孩兒人又大了跟他有了嫌隙，他們現在的關系表面上看著很融洽沒什麽大問題，但實則內裏有很多東西都沒碰撞出來。

“咚咚咚——”

顧星河沈思出神時，他的車門忽然被敲響。他回神，看見了趴在車窗外手裏拿著什麽奇怪飲料的李棄。

顧星河將車窗搖了下來，李棄就毫不客氣地兩只手跨在車窗上，伸手遞給他一瓶冰涼的飲料。

顧星河接了過來問：“這是什麽？”

“桃子汽水，夏天專用解暑神器。雖然不是什麽飲料品牌，但是很好喝，你嘗嘗。”李棄此刻像極了一條小狗，扒在他車窗上向他安利好喝的，一雙狗狗眼期望地看著他想讓他喝。

顧星河很是幹脆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舌尖慢慢散發著一股清涼的酸甜感。夏日來臨，這飲料裏面多半加了酸梅汁還挺爽口。

“我們下午六點半放學，你到時候來給我送飯就好了。”李棄笑嘻嘻地說。

顧星河拿著飲料的姿勢都卡了一下，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李棄下午應該是六點放學，然後晚上八點開始上晚自習上到十點。

孩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李棄肯定六點到六點半之間要作妖。

顧星河並不拆穿李棄那點小心思，他笑瞇瞇地點頭：“好。”

“那我走了。”李棄笑瞇瞇揚手，只是轉身後他的嘴角就掛起了一個不甚友好的笑，看樣子就是肚子裏的壞水在翻湧。

顧星河表面上冷靜萬分，李棄一轉頭他就立刻掏出手機向溫真言詢問具體的情況。

得出的結論就是李棄確實要作妖。

整整一天，顧星河在公司看合同腦子都是飄的。

五點半一到，他就率先從公司沖了出去，上了車就直奔李棄學校過去，他倒想看看李棄又作什麽妖。

而李棄那頭可就精彩了。

他英語小測試，十分完美地考了滿分。因為下午考完，卷子是不用收上去，李棄就正常發揮。

李棄的同桌吳欠幫李棄對答案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黏在卷子上了，他反反覆覆翻看答案和卷子確定了這是他那個英語殘廢的同桌李棄。

“不是吧……你抄答案了？”吳欠問道。

李棄一手撐著自己的下巴，一手在卷子上一路叉了下去，“不是吧你這英語也太差了，對半你都做不到啊？”

“不是大哥，現在是這個問題嗎？你這卷子是怎麽回事？你上一回月考英語那六十幾分又是怎麽回事？”吳欠把全是勾的卷子遞到了李棄的面前。

李棄淡漠掃了一眼，拖著腮懶洋洋地回：“你以為我成績下滑是真的啊。”

吳欠瞪大了眼睛：“你……你把成績用來玩啊。”

李棄圓溜溜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的形狀，他湊近了吳欠笑道：“當然是玩兒啊，玩兒才刺激！”

吳欠懵圈：……

李棄兀自笑的開心的很，他也並不向吳欠解釋。

他知道顧星河有一樣技能特別強，那就是商務英語。

一年時間的觀察，他早就把顧星河摸的透透的。這樣他才能對癥下藥，完全滲透進顧星河的生活裏，讓顧星河什麽都依著他這才對。

他英語實際上好的很。

不花什麽力氣成績就能穩定在前三的人忽然下滑，也只有他們那心善好騙的溫真言會覺得是教學以外的問題。

由溫真言牽住顧星河只是他的第一步而已，他接下來要幹的事情可多了呢。

少年笑得分外的開心，愉悅的臉上蕩漾著活力和幸福，他甚至還很有心情地盯著墻上即將邁入六點的鐘，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

四、三、二

一！

“嗡嗡嗡——”幾乎是倒計時結束，李棄口袋裏的手機就震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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