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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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畫一幅畫吧。”夏汐說,“我想讓阿瀾也看到。”

杞宗的手頓了一下,笑道:“是因為小姐的畫技實在是入不了眼嗎?”

來自管家的反擊。

夏汐淡淡地笑了笑:“怎麽,你不願意嗎?”

“不敢。”杞宗只能低頭。

“阿瀾應該是會喜歡我親手畫的畫吧。”夏汐說,“但也可能她更喜歡謝長珸的畫。”

杞宗:“???”

“算了,你不用畫了。”夏汐站起身,“我要沐浴,你去準備一下。”

杞宗:“???”

杞宗:“……”

杞宗:“是。”

他看著夏汐進了房間,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吃醋了嗎?”

杞宗捧著換洗衣物進來時,夏汐正在靠在浴池邊翻閱一本書。

她看的很認真,臉上有些發紅,聽到杞宗進來的聲音,下意識地把書給合上了。

杞宗挑了挑眉。

夏汐沐浴完,手裏還抓著那本書,杞宗幫她熏頭發,笑道:“小姐怎麽突然對這些雜談話本有興趣了。”

“想打發時間,就讓人找了幾本書來看。”夏汐說。

“我不知道,原來小姐打發時間的口味……是這樣的……”杞宗說。

夏汐一擡眼就看見杞宗臉上微妙的笑容,她覺得頭痛。

誰知道這些人竟然找了本這樣的書來!描寫詳盡不說,還附上了繪圖……

夏汐並非不通人事的天真少女,因為暗部某些需要的關系,連墻角的聽過好幾回,可對上杞宗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知為何就有點心虛的感覺,仿佛小時候做壞事被母親抓包。

長公主殿下覺得自己有點弱勢了,微微一笑開始反擊:“杞宗大人難道不知道他們在背後是怎麽議論的嗎?

“說是長公主府上的那個杞宗,一副好相貌,管家只是個幌子,其實你是本宮的男寵。”

可惜夏汐錯估了某只惡魔活了這麽多年臉皮的厚度,杞宗也微笑:“如此,倒也可以稱得上是在下的榮幸。”

他在浴池四周掛起紗帳,放好衣物:“水溫正合適,小姐可不要總想著‘打發時間’,著涼了可就不好了。”

夏汐:“……”

隨心

“阿瀾:

見信安。

我來了臨城。

你喜歡的那道‘一瞬韶光’就是臨城的名菜,這裏確實有很多的花,就算是十一月了,景色也絲毫不遜於春日……”

夏汐在給夏瀾寫信。

她是九月離開汝城的,一路隨性漫游,忽然想起了臨城。

夏汐想起這裏,是因為暗部在臨城的那一處幽靜庭院。

青石的地磚,潮濕的天井,可以盡情奔跑追逐的長廊,廊下四季都開著不同的花。

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夏瀾尚在繈褓之中時,夏汐隨父母在這裏住過,只是她不記得了。或許是這一次的游玩太過順心遂意,也或許是在最後的時光裏會讓人不自覺地回憶從前,夏汐想起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往事。

於是她給妹妹寫信。

夏汐一直覺得給夏瀾寫信是個很棘手的問題。她隨杞宗修習時,朝局世事,人心謀算盡在帷幄之中,卻從沒人教過她,什麽叫做“家書”。

幹巴巴的信寄出後,夏瀾的回信嫌棄意味十足:“姐姐你奏折寫得那麽好,在朝上把那些老頭子能說的吐血,怎麽給我寫信就是這樣子啊,感情一點也不豐富,完全不能讓我心動啊!”

對於妹妹的意見,長公主殿下只能虛心接受並且改進,力圖把家書寫成實事求是,但又一波三折,驚心動魄的話本子。

眼下她正在做這種改進的第一次嘗試。

“屬下覺得,陛下不會喜歡您這封信的。”杞宗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筆尖滯了一下,在信紙上洇出一片墨跡來。

夏汐丟了筆,轉頭看杞宗。

杞宗適時地奉上一張帖子。

“游花會?”

“屬下愚見,小姐不妨去看看,說不定給陛下的信就能寫得豐富了。”杞宗微笑。

所謂游花會,其實是推舉花魁的一場青樓大比。臨城位於南方,氣候溫暖,水路便利,天南地北的客商游人來來往往,造就了這座城的繁榮富庶。居民們也熱衷於安逸享樂,風月場所多不勝數,有好事者便想出了這個方法來挑選出其中的佼佼者。在游花會的這一晚,哪家青樓的畫舫華麗,哪家青樓的姑娘絕色,誰被推舉為花魁,誰又在最後抱得美人歸,都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成為臨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夏汐在看花。

臨城人好享樂,也精於此道。游花會在江上舉行,他們便在沿江一帶做文章,用大把大把的鮮花和精美的器物做點綴,將這裏布置得仿若桃源之境。

今夜的月色極好,坐在馬車上,夏汐聞到了風中濃郁的花香,就像她在信上寫給妹妹的描述一樣,是毫不遜於春天的景致。

她微微笑起來。

夏汐並不打算乘畫舫去江上,杞宗便只在沿岸租了個視角不錯的亭子,到時候就坐在這裏觀賞江面的盛景。

亭子四周都垂了輕紗,是專供女客使用的,有軟墊靠枕等物,點著熏香,內有一個侍女供人使喚。杞宗取了東西,和侍女一起布置好,才迎了夏汐進來。

夏汐才一坐下,就瞅見桌上有一盞花燈,不像是杞宗帶來的。

那侍女乖覺,立刻解釋:“這是推舉花魁之用,若喜歡哪家姑娘,便將名字寫在花燈上,自有人來取,介時便會懸掛於花樹上,看哪家姑娘的名字最多,那便是本次游花會的花魁啦。”

她的口氣輕快活潑,夏汐聽著便微笑起來:“你叫什麽名字?”

那侍女行了個禮:“婢子阿蘭。”

“阿蘭?”夏汐道,“我的妹妹也叫阿瀾。”

阿蘭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跪了下來:“沖撞了貴人……”

夏汐看著她給自己磕頭,不一會就見了紅,輕輕地嘆了口氣。

杞宗便把阿蘭扶了起來。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夏汐語氣溫和,“名字是父母所起,沒有什麽沖撞不沖撞的。”她又笑了笑,問:“你多大了?”

“婢子……婢子十四。”阿蘭低著頭答。

“我看著也差不多。”夏汐道,見阿蘭還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只能看了一眼杞宗。

杞宗出手格外有效,阿蘭光是看他的臉就已經羞得不行,更別說被輕言細語的安慰了。

夏汐沒有再看他們,抿了一口茶,神色極淡漠——如果那個時候,她死在了路上,阿瀾也會是這樣的下場吧。被隨意的呼來喚去,對上位者噤若寒蟬,生死只在他們的一念之間——就像現在的這個阿蘭一樣。

“開始了開始了!”忽然有人嚷起來。

杞宗把輕紗撩起,看見不遠處的江面上,有什麽一齊亮了起來,是畫舫上的燈籠。燈籠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好似那一瞬間,滿天的星子都落入了這江中。

游花會開始了。

花香和樂聲都像是籠在了霧中,有一種隱約朦朧的美,這是燈火闌珊的景,卻也透著一股江清月近人的靜。他挑剔的主人會喜歡的,杞宗想。

夏汐確實很滿意。在這樣的氛圍裏,她甚至招了招手,把阿蘭也招到自己身邊來,示意她坐下,推了一碟點心過去。

“很漂亮,對吧。”夏汐笑著問。

阿蘭點點頭。

夏汐便不再說話,杞宗上前,為阿蘭沏了一杯茶。

阿蘭驚疑不定。

“不用害怕,”杞宗輕聲道,“小姐只是想要一個人陪她看景而已。”

但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侍女叫“阿蘭”的緣故。

江面上已經陸續有青樓女子在獻藝了,歌舞樂器,琴棋書畫,可謂是各顯神通,連杞宗都來了興致,道:“小姐,方才作鼔上舞那位的倒有幾分星祭大人的□□。”

夏汐面無表情地咽下了那口茶。

“你倒真是敢說。”

杞宗只是微笑。

也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讓阿蘭放松了下來,她不由開口:“剛才那位,是閉月軒的素心姑娘,是這次花魁的熱門人選呢。”

夏汐回想那位素心姑娘的容貌,稱得上絕色,氣質也是清冷孤高的,這樣的一個冷美人,一襲紅衣作鼔上舞,確實是令人大飽眼福。

她便道:“杞宗先生既然相中了那位,不如便去探問一二。”

杞宗低笑:“小姐說笑了……”他頓了頓,“更何況已有小姐,我又如何會再相中旁人呢?”

他話裏隱藏的意味是什麽,夏汐一清二楚,但一邊的阿蘭卻為這暧昧的話所疑惑,目光偷偷地在兩人之間逡巡。

軟刀子被擋了回來,夏汐不再理他,只提筆在花燈上寫下了那位素心姑娘的名字,便站起身來。

“小姐不看了?似乎才進行到一半。”杞宗道。

“是,等表演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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