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

後山，朝元洞，岳西山閉關的地方。

洞口外，張富貴和劉玲兩人靜靜的等待岳西山出關。

過了許久，封閉的洞門才打開，岳西山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富貴，玲兒，你們進來吧。”

張富貴這才帶著劉玲一起走進了山洞內。

五丈深的山洞，沒有窗戶，顯得格外幽深安靜，岳西山盤坐在矮塌的蒲團上，面色沈寂，絲毫沒有行功完畢的紅潤感。

“老爺，您這是怎麽了？”張富貴關心的問道。

岳西山問道：“富貴，你來華山多久了？”

張富貴立刻回道：“回老爺，攏共四年零三個月了。”

岳西山點了點頭說道：“轉眼就過去了四年了。在華山上還呆的習慣嗎？”

張富貴搖頭說道：“沒有跟在老爺身邊的時候習慣。”

岳西山說道：“山上清苦，也不夠熱鬧，真是辛苦你了。刀法和內功練的怎麽樣了？”

張富貴認真的說道：“都不成，施戴子他們應該不是老奴的對手。”

岳西山說道：“很好。還記得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為了讓我饒了山寨內弟兄的性命，甘願接我一刀。”

張富貴說道：“都是陳年舊事了，老爺提它幹啥。”

岳西山說道：“那是我第一在江湖上看到仁義和忠誠，記憶猶新啊。”

張富貴噗通一聲的跪在岳西山面前，說道：“老爺，老奴這條命是你給的，這身武藝也是您教導的。只要您一句話，老奴我幹什麽都行。”

張富貴顯然意識到，岳西山有重要的事情將要交給自己去做了。

岳西山伸手將他扶起，說道：“起來吧，跪來跪去的，也不知跟誰學的。”

然後，張富貴起身，站在一旁靜待岳西山吩咐。

只不過，岳西山將目光轉到了劉玲的身上。快十五歲的年紀，外表看起來已經像個大姑娘了。

“玲兒，你多久沒回家了。”

“岳伯伯，玲兒有兩年沒回家了。”劉玲也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說話的時候不似往常活潑了。

看著越發清秀的劉玲，岳西山感慨道：“轉眼都是大姑娘了。再過幾年就該嫁人了。岳伯伯我也老了。”

劉玲趕忙說道：“玲兒才不嫁人呢。岳伯伯一點也不老。”

岳西山笑了笑，說道：“華山派的武功，你都學的怎麽樣了？”

劉玲說道：“差不多都學會了。就是沒有練成。”

岳西山點頭道：“學會了就好，至於沒有練成，那倒不打緊，以後慢慢練就是了。”

劉玲大膽的問道：“岳伯伯，咱們華山派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岳西山笑道：“你個小丫頭，也知道華山派發生事情了？”

劉玲說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聽說大師伯回來了，好多弟子都在私底下議論呢，都說大師伯是真正的高手，比岳伯伯您還要厲害的多呢。岳伯伯，我覺得這樣不好。”

岳西山笑道：“隨他們去吧。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總不能下令讓他們閉嘴吧。”

劉玲不服氣的說道：“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個大師伯，三位師伯也整天往他那個小院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華山掌門呢。”

岳西山收起了笑容，說道：“你這話說的沒錯。當年他確實有資格成為華山派的掌門人。對於華山派來說，咱們三個始終都是外人。”

一句「外人」還是從岳西山嘴裏說出口的，這讓劉玲非常震驚，但是張富貴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驚訝，好似本該如此一般。

劉玲問道：“岳伯伯，咱們怎麽會是外人呢？”

岳西山道：“因為你岳伯伯我，不是自小在華山派長大的。之所以能夠繼承華山派的掌門人之位，也是因為機緣巧合。”

張富貴突然開口對她解釋道：“小姐，當年西北武林高手聯手逼迫華山派，是老爺力挽狂瀾，這才讓華山派得以覆興。後來……”

聽完，張富貴的解釋之後，劉玲氣憤道：“他們怎麽能這樣，這不是卸磨殺驢嗎？就不怕江湖中人恥笑嗎？”

岳西山道：“玲兒，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什麽是江湖。華山派絕非善地，今日之所以叫你過來，是想讓你下山回家。以後在家好好照顧你母親和弟弟，就不要再上華山了。”

劉玲一聽岳西山要趕他她走，立刻委屈的哭了出來，說道：“岳伯伯，我不走。我走了就沒人陪你說話了。他們拿咱們當外人，一定會冷落您的。”

見此，岳西山打算伸手摸摸她的頭，可是發現劉玲已經是大姑娘了，摸頭的舉動不太合適，就遞給她一塊手帕，說道：“都是大姑娘了還哭鼻子，讓人看到羞不羞啊，快擦擦吧。”

劉玲抱著岳西山的胳膊說道：“岳伯伯，我不走，我舍不得你。”

這幾年，岳西山把她當女兒來養，劉玲是感受的到的。

岳西山說道：“好玲兒，不哭。你岳伯伯不會有事的。可被你這麽一哭，反倒覺得我會出事一樣。”

劉玲趕忙擦幹了眼淚說道：“玲兒不哭。玲兒聽話。”

然後，岳西山對張富貴說道：“富貴，明日你送玲兒回家，然後送他們去江南，那裏的書院眾多，適合玲兒他弟弟成長。吳堅會接應你們的。”

張富貴點頭說道：“是老爺……”

最後，劉玲依依不舍的帶著岳西山給她準備的盒子離開了。

山洞內，重新恢覆了平靜。

……

半個月後，張富貴從江南回來，重新來到了岳西山閉關的地方。

山洞內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是在岳西山身邊多了一把漆黑的繡春刀。

張富貴進洞之後，回道：“老爺，人都安排好了，沒人知道小姐他們的蹤跡。”

岳西山點了點頭說道：“事情辦得不錯。”

此時張富貴也看到了岳西山身旁的那把繡春刀，心中了然，那是為他準備的，就開口問道：“老爺，這把刀是為老奴準備的吧。”

岳西山說道：“果然，還是你能猜到我的想法。”然後就將那把繡春刀遞給了他。

張富貴接過繡春刀，說道：“老爺請吩咐。”

此時，他身上木訥的氣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滔天的煞氣，好似一位百戰不死的老兵一般，重新拿起了戰刀。

岳西山說道：“先前的計劃不太理想。我不方便再次出手。以後，你就是錦衣衛用來鎮壓江湖的劊子手了。讓江湖中人，重新感受一下繡春刀的威力吧。”

張富貴直接問道：“何人可殺？”

岳西山說道：“雙手染血之人皆可殺。”

張富貴點頭說道：“老奴明白了。”

最後，岳西山道：“註意安全。”

張富貴道：“我是殺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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