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舊人

西子湖畔，景色優美。

可岳西山毫不留戀四周的美景，身負華山制式長劍，目光堅定的穿過一片梅海，來到了一處朱門白墻的大莊院外。

此地正是曾經魔教關押任我行的梅莊，如今是令狐沖和任盈盈隱居的逍遙山莊。

門前幽靜，不似其他大戶人家，有專門的門房值守。

上前敲門……

許久不曾有人回應。

岳西山又敲了敲門，並大聲喊道：“令狐師兄。”

此聲直接叫破了，四周的幽靜。

隨後，緊閉的大門就緩緩打開，從中走出一個老仆。

岳西山並未因為開門的人年老就產生輕慢之心，反而頗為忌憚。

在他的感知中，老仆氣脈悠長，身上全無練功的痕跡，顯然是個返璞歸真的一流高手。

沒想到，任盈盈的手下如此得力，竟然會心甘情願的化作老仆。

那老仆打量了一下岳西山後，問道：“後生，你從何處來？此地乃世外之地，遠離江湖，如果你要尋找切磋對象，還請去別家。”

顯然將岳西山當做了那種初出茅廬，四處挑戰江湖高手的毛頭小子了。

岳西山趕忙說道：“老丈，您誤會了。我是來看望令狐師兄的。”

老仆皺了皺眉頭說道：“這裏沒有姓令狐的人，你來錯地方了。”

岳西山問道：“難道此地不是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的住所？”

老仆說道：“這裏沒有華山派弟子，我家夫人說過，武林中人一概不見。你還是走吧。”

岳西山又說道：“老丈，何不通報一聲，就說華山岳淩峰前來拜見。”

“岳靈峰？”

老仆嘟囔了一句，心中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然後對岳西山說道：“岳少俠，請稍等，我去問問我家主人。”

然後，就轉身回去了，並將大門重新關上了。

岳西山見此，就知道此行目的，恐怕不會順利。

此時岳西山已經偷偷拆開看過高根明給令狐沖寫的書信了，不出他的預料，大致意思是請令狐沖重歸華山繼承掌門之位。

很快，一個身材壯碩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就在老仆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你是岳靈峰，華山派弟子？”

中年人盯著岳西山的臉龐，語氣中略帶了一絲激動。

“在下華山派外門弟子岳淩峰，敢問大叔如何稱呼？”岳西山趕忙問道。

“我就是令狐沖。”可是語氣中怎麽感覺有那麽一絲落寞呢？

岳西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就是高根明他們口中，那個風流瀟灑，自在逍遙的大師兄？

簡直就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員外嘛，看不出絲毫武藝在身的樣子。

也許感受到了岳西山眼中那濃濃的詫異，令狐沖說道：“岳少俠，請入府一敘。”

庭院雅致，一看就是經過高人精心布置的。

走進大廳，主客落座之後，令狐沖問道：“岳少俠，你叫岳靈峰？不知是否聽說過岳靈珊的名字？”

顯然令狐沖是誤會了，以為自己和他小師妹岳靈珊會有什麽關系呢。

“在下和靈珊師姐，沒有任何關系。淩厲的淩，山峰的峰。”岳西山解釋道。

令狐沖嘆了口氣道：“剛一見面，見你眉宇間有幾分先師的樣貌，我還以為你和先師有所關系呢。”

岳西山說道：“大師兄，錯怪我了。”

然後，岳西山在臉上揉搓了幾下，將臉上的一些妝容去除，露出了本來的樣貌。

“我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就隨便化了點妝，以此來偽裝自己。”

令狐沖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然後說道：“大師兄的稱謂，以後就別提了，師父早先已經把我逐出師門了。如今只有逍遙酒仙令狐員外，沒有華山令狐沖了。”

岳西山聞言，心中鄙視不已，但也不會表露出來，就從懷中掏出了高根明讓他送來的書信。

“這是五師兄給您的書信。”

一臉興奮的接過書信之後，令狐沖問道：“七師弟他們還好嗎？”

岳西山搖頭說道：“不好。華山派弟子雕零，屬於封山狀態。和外界幾乎失去了聯絡。關中地區，群雄並起，已經沒有華山派的立足之地了。

外界也早已沒有了華山派的威名。如果不是靠著大師兄的接濟，此時山中的生計恐怕都成了問題。”

令狐沖眼中閃過了一絲自責的神色，可是很快就掩飾了下去，說道：“沒事的，華山派傳承久遠，更是氣功精妙，只要堅持修行二十載，一定會有所成就。想必十年苦修，師弟們的功力已然達到一流境界了。”

岳西山說道：“三位師兄的功力是達到了一流境界，可是已經好久沒有再增長過了，仿佛都遇到了瓶頸一般。派內也無高深功夫修行，只能繼續琢磨基礎內功了。”

令狐沖有些不相信，堂堂華山派，竟然沒有了高深功法的傳承？

問道：“怎麽可能，派內藏經閣是有華山九功留存的。難道他們這些年沒有轉修嗎？雖然紫霞神功失傳，可是其他秘傳應該還在啊？”

顯然令狐沖除了給華山派提供一些錢糧之外，對派內的一切都不太熟悉。

岳西山說道：“聽師兄們說，當年魔劫，山中藏經洞被付之一炬，派內傳承不知所蹤。這些年他們翻遍了整個華山，都沒有找到其他高深功法傳承。”

令狐沖楞了楞，道：“怎麽會這樣？”

然後匆忙的打開，岳西山給他的書信。

匆匆看完之後，令狐沖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我乃華山派的罪人，怎還有臉回去繼承掌門之位。三位師弟……”

隨後，他又對岳西山說道：“淩峰，你加入華山派幾年了？”

岳西山就將他的過往經歷向他覆述了一遍，並將自己的習武經歷也覆述了一遍。

令狐沖點了點頭道：“你能用五年時光修煉到如今的境界，可謂天賦異稟。可是華山派的功夫講究以氣馭劍，如今你的劍法竟能打敗三位師弟，想來學有所成了。

可是沒有足夠的氣功修為的話，卻是走了邪路了。不要再去追求招式的變化了，縱然能夠將劍法使得千幻萬變，可是遇到了真正的氣功高手，也是不堪一擊的。”

說著說著，令狐沖回憶起當年在思過崖上，岳不群傳藝的時光，如今想想。

如果當時能夠領會其中的奧妙，不為洞中的招式困擾，靜心修習氣功，師父恐怕已經將紫霞功傳給了自己。

有了深厚內力的支撐，後來的許多事情，恐怕也就不會發生了。

如今，見岳西山也走到了追求招式變化的路子，不禁感受到當年師父教導自己時的心情了。

岳西山聞言，眼前一亮說道：“聽聞大師兄手中有一門傳自風太師叔的獨孤九劍，可破盡天下武學是否為真？”

令狐沖有些激動的說道：“你怎麽知道風太師叔的？你見過他老人家？”

岳西山點頭道：“算是見過吧。”

令狐沖問道：“他老人家怎麽樣了？”

岳西山詳細的介紹道：“羽化升仙了。我也是山中一個洞穴內，無意發現他老人家的軀體的，他老人家坐化後的白骨之上都有一些蛇蟲鼠蟻啃食的痕跡。還有……”

岳西山說的非常誇張，把風清揚描繪成了一個淒慘的孤寡老人形象，默默的死在山林裏，死後屍身沒能安葬，也沒有能夠享受到後人的祭祀。

令狐沖聽聞之後，立時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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