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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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瑅怔楞地眨了兩下眼睛,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不喜歡吃?”坐在對面的吳彭彭說道,“怎麽會,他吃的這麽歡樂。”

“我喜歡……”說著顏瑅突然沒了聲。

低下腦袋,顏瑅看著紅色的辣椒有些出神。

吃了這麽多年,他都忘記了自己並不喜歡吃辣。

母後是江南人,口味偏淡不喜歡吃辛辣的東西,而他的口味也隨了母後。但是父皇是個嗜辣的,很看不慣他滴辣不沾的樣子,母後去世後再強迫下他吃起了辣。吃得多了,都忘記自己不喜歡吃了。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喜歡而已。

舌頭在口腔裏掃了下口腔壁,隨後抵在了牙根上,麻辣的刺痛感突然清晰地通過神經傳到腦海裏,唇齒無意識地微微張開了。

看了眼對面的吳彭彭,顏瑅笑笑,“挺好吃的,不過我的確吃不太慣。”

“看不出來。”吳彭彭忍不住搖了搖腦袋。

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大家都沒有在意,顏瑅夾了口白米飯忍不住轉動眼睛,悄悄看向一旁的蘇流煦。

連他自己都忘記的事情居然被別人指出來了,他一直在觀察自己嗎?

偷瞄著蘇流煦的側顏,顏瑅發現他長得非常俊美,劍眉星眸,鼻梁高挺,臉上的淡笑中和了棱角分明的臉龐,給人溫和的感覺,而在充滿了包容與和善的氣質中又透露出些許鶴骨松姿之態。

眼前的人側低下腦袋,正好對上顏瑅的眼睛,似乎才發現顏瑅在看他,眼中不禁透露出笑意。

他們倆本來就坐得近,這一側低頭,顏瑅一下子撞進了他的眼睛裏。本以為是偏黑色的眼睛卻透露著些許綠意,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的眼睛是墨綠色的。幽深的墨綠色冷卻了溫暖的笑意,一股清涼迎上心頭,顏瑅似乎在他的眼中看見了寂靜的綠色森林與細細流淌的清泉。

所有的想法只是一瞬,怕被看透自己心中所想,顏瑅趕忙移開眼。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輕笑,顏瑅更不敢擡頭了。

之前在遠處沒看見,現在坐在顏瑅的旁邊,蘇流煦才發現因為吃了辣的東西,顏瑅白皙的臉上暈出淡淡的粉紅色。而現在,這樣的粉紅色有逐漸蔓延向脖頸的趨勢。

顯然眼前的少年不知道自己的生理反應已經出賣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現在過得太輕松,他整個人都松懈了嗎?但是已經不需要太過警惕了吧,重新活一世他想輕松一點。筷子尖在碗裏點了一下,顏瑅放任了自己躍動的心,放任了屬於十八歲少年天真幼稚的一面。放任了自己對身邊的人產生的好感與親近。

顏瑅能夠感覺到蘇流煦身上對自己的興趣和探究,但那是不帶惡意的。雖然無法完全看透他,也許和其他人口中的好人有些差距,但總歸不是個壞人。他身上又沒什麽值得處心積慮得到的東西。

午休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顏瑅一行人重新回到舞蹈室練習。

下午的時間,其他三個導師也陸陸續續過來指導。

夏禾是個嚴謹認真的人,認真地幫他們看了所有的動作。

鴨脖是一個非常樂觀開朗積極向上的人,整個教室被他調動的非常歡樂,隊裏的rapper只有趙苑,他受到了熱烈的指導。

“我感覺他隨時都要唱rapper。”鴨脖走後,吳彭彭吐槽道。

言談進來後,上一秒歡樂場下一秒就進入了冰窟。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所有人,每一次開口都是指出問題,言簡意賅直戳要害,大家被折騰的夠嗆。

言談離開後,眾人瞬間癱軟在地上。

“好可怕好可怕。”

“剛剛言老師盯著我看了好久,感覺自己要被殺掉了。”

看著劫後餘生的眾人,顏瑅眨眨眼,“有這麽恐怖?”以前教導他的老師就是這種類型,他早就習慣了。

“你的神經是木頭長得嗎?這都不恐怖!”吳彭彭吐槽道。

經過高強度的訓練,大家決定休息十五分鐘。

最小18歲,剛剛20出頭的青少年們正是最有活力的時候,上一秒還攤在地上下一秒就玩開了。

“你們看,我能反手摸肚臍,你們行嗎?”吳彭彭說道。

“那我能舔到鼻子。”莊永不甘示弱地說道。

大家紛紛模仿起來,玩開了。顏瑅站在一邊假裝自己是個安靜美人,還沒安靜兩秒鐘就被拉住戰局。

“你也來試試。”

“別鬧。”顏瑅嚴肅地說道。

然後猝不及防地就被掐臉了,吳彭彭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一個十八歲的怎麽看起來像二十八歲的,比我這個大四歲的哥哥還成熟,今天就要讓你丟掉偶像包袱!”

“你就14歲吧。”趙苑默默吐槽了一句,不過他也認同吳彭彭的話,顏瑅沈穩地不像一個十八歲少年。

大概是被歡樂的氣氛感染到,顏瑅嘗試著將手從背後伸到身前。

“不僅摸到了還超出一大截。”吳彭彭彎下腰看了看,“你好軟。”

顏瑅趕忙放下手,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奇怪呢。

“之前老師說過他做動作總是會超過,看來是身體太軟了。”沈之節笑著點點頭。

“你要學會克制。”趙苑沈著臉點點頭。

“那你要奔放點。”廣子瑜調侃道。

趙苑的問題正好相反,動作總是做不到位。

門外,蘇流煦還沒推門就聽見了裏面的歡樂聲,剛推開門還沒看清有一個人影就撞進了自己懷裏。他大概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進來,撞上去的力道不輕。

舞蹈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伸著手一臉壞笑朝顏瑅走去的吳彭彭也瞬間收回手、換了張面孔。

撞到厚實的胸膛上,只聽見身後的人悶哼一聲,一只手搭在腰間攬住他,阻止了顏瑅往後撞的力道。顏瑅的腰間本來就比較敏感,隔著層薄薄的布料顏瑅也能感覺到手心的溫度,以及略帶力道的手指。

顏瑅忍不住縮了下脖子,趕忙向前走退出了懷抱。一轉身,發現他撞到的人是蘇流煦。

“對不起,蘇老師。”顏瑅乖乖低頭道歉道。

“玩鬧的時候也要註意一下安全。”蘇流煦溫和地笑了笑,看起來並沒有在意。

掃了眼少年的脖頸以及腰間,蘇流煦的眼神有些晦澀,不過很快就被溫和遮掩了起來。

“你太瘦了。”蘇流煦低聲說道,掌心觸碰的時候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摸出少年的肋骨。

這點,顏瑅也早就發現了。這具身體太瘦了,摸上去凈是骨頭,唯一的肉大概都在臉上。

蘇流煦的聲音提高了些,“你們記得監督顏瑅把吃的吃完,他太瘦了,這樣撐不下一場表演。”

“絕對監督他每天吃四頓,每頓吃兩碗飯!”吳彭彭率先舉手響應道。

蘇流煦是來解決之前的遺留問題的,負責戲腔的廣子瑜一直沒辦法唱到那個音高。

“柳枝折腰扶春風,香車送客高樓起……”

戲腔只有六句並不多,但是調子比其他的唱段還要高出一個高度,而且戲腔的發聲方法與平常不同,對於初學者學起來很困難。

《宴高樓》講的是一個邊疆戰士浴血奮戰、都城夜宴四起的故事。歌曲主要講述了粗獷的北地與戰火,充滿豪邁與蒼涼,又在戰火高潮的時候戛然而止插入柔婉的唱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這首歌的歌詞時,顏瑅還有些晃神,這簡直是自己以前生活的真實寫照。

再一次破音後,廣子瑜失落地低下腦袋,他不想拖大家後腿。

“沒事沒事,多練練一定能唱上去的!”吳彭彭安慰地拍了拍廣子瑜的肩膀。

“這已經到他音域的極限了,現在時間還充足,我的建議是你們換一下part。”蘇流煦說道。

大家都沒有說話,廣子瑜攥了攥拳頭,擡起頭說道,“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那老師有什麽建議嗎?”沈之節問道。

蘇流煦看向一副與我無關樣子的顏瑅,彎起眉眼半合下眼瞼提議道,“顏瑅來試試?”

顏瑅怔楞地眨了兩下眼睛,隨後露出淡淡的笑容,“那我就試試吧。”

這一段對學過戲的他來說並不難,他也很清楚這是整首歌最突出、吸引人註意的地方,他自然不會拒絕。

清了下嗓子,顏瑅唱了起來。

同樣一段戲腔在廣子瑜和顏瑅嘴裏卻是兩幅面孔,眾人全都驚了。

繾卷而纏綿的韻味在歌聲中徘徊著,似乎能嗅到空中醉人的糜香味。

蘇流煦微微睜大了眼睛,眼中滿是訝異,眼中似乎看見了戲臺,以及臺下的高朋滿座。忍不住又想起剛剛觸碰到腰肢,想起因為自己觸碰而微微顫抖的身子。

六句戲腔很短,顏瑅很快就唱完了。

看見其他人還是一副沒回過神來的樣子,顏瑅笑著說道,“回神了。”

“你唱得好好!”

“我的五感都通了,不僅聽到了歌聲還聞到了花香,嘴裏出現甜膩的味道,甚至觸到了美人。”

“說話就說話不要調戲同學。”

雖然蘇流煦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但吳彭彭莫名覺得有些冷,趕忙收回放在顏瑅身上的手。

“其實也還好吧。”顏瑅的語氣裏有些不滿意。

顏瑅已經很久沒唱過了,對於唱戲來說瑕疵頗多,但是應付一下戲腔足夠了。

“你還記得你幾天前還是個音癡嗎?”趙苑木著張臉開口道,“吃了什麽才開竅的?”

“這就要問蘇老師了?”對著蘇流煦,顏瑅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靈動而俏皮。

“老師你果然給顏瑅開小爐竈了,我也要!”

被引火上山的蘇流煦好笑地說道,“我可是一視同仁的。”

被所有覺得自己唱歌功力需要提高的學生們圍住,蘇流煦看了眼站在人群外的顏瑅,他的眼中寫滿了惡作劇的勝利。

他可沒辦法把一個五音不全的音癡調|教成這樣,大概只有魔法可以辦到了。

好不容易應付完精力無窮的少年們,蘇流煦朝著門外走去。

路過顏瑅的時候,腳步一頓,低聲說道,“你認準了我不會拆穿你是嗎?”

語氣裏沒有怒氣,倒是充滿了無奈。

“寶藏要獨享不是嗎?”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擡了擡眉毛,黑眸微亮,帶著些許挑釁。

早晚把你的秘密扒得一幹二凈!蘇流煦輕哼一聲,接受了這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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