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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寧兒,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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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禦鋮忽然咧開嘴,笑了起來:“他被一個女人救了,後來一直混在宮裏,挾持幼主、幹預朝政、謀害忠良、穢亂後宮……你們指著他的鼻子罵‘亂臣賊子’的那一個,就是他了。”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韓五,後者卻依然面無表情,仿佛已站成了一尊雕塑。

國師長嘆一聲,走到韓五面前,一揖到地:“世子,今後你可以不必再隱姓埋名了。先前老朽多有冒犯,皆因你身上戾氣太重,不是蒼生之福……你的治世之才世人有目共睹,這兩年性情也改了許多……將這天下交給你,想必世祖皇帝也是滿意的。”

韓五終於轉過臉來,神色淡淡:“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國師撫須嘆道:“太子早已薨逝,這天下的重擔,只能壓到你的肩上,為了天下蒼生,你不要推辭才是。”

“天下蒼生?與我何幹?”韓五冷笑一聲,索性靠著柱子閉上了眼睛。

眾臣一時沒有轉過彎來,誰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得呆呆地站著。

這時小皇帝忽然咬牙站了起來,怒聲道:“亂臣賊子,妖言惑眾!你們倒是編得一手好故事!”

這時一部分朝臣省悟過來,不禁也有些驚疑。

雖然他們一向對國師的話深信不疑,但此事畢竟重大,僅憑國師一言定論,真的可以嗎?

段禦鋮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伸了個懶腰又坐回了臺階上:“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你說本王空口無憑?既然如此,請問皇上知不知道,文臣陳鴻坤為何會卷進鎮國將軍一案之中?他家可沒有藏著個小世子!”

小皇帝無言以對。

葛從忠沈吟許久,朗聲道:“我記得,當年陳閣老的罪名是家中藏有韓將軍通敵賣國的書信。當時宮中侍衛在陳府搜查了兩天兩夜;就連我兄長家中,也有侍衛連夜趕去搜查,逼死了我兄嫂才作罷……”

段禦鋮點了點頭,淡淡地道:“確實如此。不過他們要找的卻不是什麽書信,而是世祖皇帝的一份遺詔!”

韓五終於有所動容,只是此時誰也沒有註意到他。

國師橫了小皇帝一眼,冷笑道:“也是昏君做賊心虛,只因世祖皇帝駕崩之前召見過陳鴻坤,他便認定了世祖皇帝留有後手在陳家……倒也算他不蠢!只是他定然沒有料到,遺詔是有的,只可惜不是在陳鴻坤手中;而是在陳鴻坤的外孫女,葛從善之女葛馨寧手中!”

小皇帝先是一楞,隨後冷笑起來:“拿不出遺詔,便說在一個死人手中,倒也有趣!”

“你說寧兒死了?”葛從忠猛地站了起來,厲聲喝問。

他素日對小皇帝畢恭畢敬,此時忽然出言喝問,殿中人人驚愕不已。

韓五咬緊了牙關,雙手緊握成拳,面上依然波瀾不驚。

國師捋一捋胡須,微笑起來:“怕一個人的時候,便說她死了,倒也有趣。” 韓五心中一震,隨後卻是更加黯然。

怎麽可能不死呢?他親眼所見……

眾臣正“嗡嗡”議論,只見偏門處出現了一道纖瘦的人影,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走了進來。

葛從忠轉悲為喜,韓五卻已驚得連思考都停止了。

不會有錯,一定是她!可是……

怎麽會呢?當日他親眼見過她的屍身,何況又是由被太後收買了的小遠親自送去了老宅後山……

怎麽可能還活著?

可是眼前這人,又分明是她!

韓五怔怔地站著,心中竟已不知道該悲還是該喜。

這時葛馨寧已走到國師身旁,微微斂衽,卻並未開口。

小皇帝忽然冷笑道:“你一向在世祖皇帝身旁伺候,模仿筆跡、盜用玉璽都是尋常事,誰能知道遺詔是真是假?”

國師不慌不忙,微笑道:“你能想到的事,世祖皇帝自然也能想到,你急什麽?”

小皇帝“哼”了一聲,心裏早已慌了。

國師轉向朝臣,悠悠道:“我朝太祖落草之時手中握有一塊白玉,以血餵養多年,代代傳與皇儲,諸位想必都知道的了?”

眾臣齊齊點頭,小皇帝卻禁不住汗如雨下。

國師拈須微笑道:“素聞此玉以帝王之血養成,唯有歷代帝王可以血留字其上,不知是真是假?皇上,此玉雖是皇家至寶,但今日為了證明您和先帝的清白,只好委屈您給諸位大人展示一番了。”

小皇帝臉色煞白,許久才支支吾吾地道:“先帝駕崩之時,朕已將那玉送入梓宮之中陪葬了。”

“是嗎?”段禦鋮冷笑出聲。

葛馨寧伸手摘下腰間的荷包,遞到國師的手中。

國師隨手接過來,從中取出一枚瑩白的玉玦來,眾臣無不驚嘆。

許多人雖沒見過此物,但這玉玦之上泛著淡淡柔光,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國師緩緩地道:“世祖皇帝看穿皇長子野心之後,便將此物交給了陳閣老保管;陳閣老知道事關重大,不敢放在府中,便當做尋常玩物贈給了外孫女。幾番周折才保全了此物,付出的卻是闔府上下幾百口人的代價!”

眾臣想到韓家、陳家滅門之禍,物傷其類,人人悲憤不已。

韓五無意識地走到葛馨寧的身旁,後者卻像是沒看到他一樣,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

小皇帝正待開口質疑,國師已舉著那玉玦放到窗口,讓淡淡的日光照在上面。

片刻之後,玉玦上的光芒像是活過來一樣,緩緩流動起來。玉玦本身的顏色也由瑩白轉為淡粉,逐漸加深,最後化為極鮮艷的血紅色。

與此同時,玉玦映在地上的影子卻在匪夷所思地變淺變大,最後變為車輪大小,上面緩緩凝聚出血紅的文字來。

鐵畫銀鉤,正是世祖皇帝的字體:

“孽子禦鋃害父弒君,天下共誅之。”

段禦鋃,正是當年的皇長子、後來的仁宗皇帝的名諱。

眾臣嘩然,不知是誰帶了頭,一眾朝臣齊齊向著國師(手中的玉玦)跪下,痛哭起來。

小皇帝癱坐在龍椅上,面色慘白。

這些事情,韓五毫不關心。

他只是怔怔地走到葛馨寧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擡起手來,仿佛生怕把她碰碎了一樣:

“寧兒,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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