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韓總管的二十條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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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夢樓中永遠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處處有倩影,時時有歌聲,端的是一座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但三樓的一座小花廳裏,此時的氣氛卻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廳裏並無一個花娘在側,團團坐在一起的皆是男子。這些人雖然老少妍媸各不相同,卻個個氣度不凡,一看便知絕非池中之物。

雕花的木門響了兩下,停頓片刻,又響三下。隨後便有一人推門進來,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廳中老少眾人齊齊站了起來,恭敬相迎。

落座之後,便有一個耐不住性子的糙漢急道:“韓總管,這會兒咱們在朝堂上已經連頭都擡不起來了,你還叫我們忍,到底要忍到什麽時候!”

最後來的這人正是韓五。他皺眉看著那糙漢,沈聲道:“時機未到,自然是韜光養晦的好。”

那糙漢不敢多話,身旁一個白面書生忙皺眉接道:“韜光養晦自然是好,只是此刻情勢危急,我們若是只管這般隱忍下去,只怕遲早要被蠶食鯨吞……”

韓五輕咳一聲打斷了他,冷聲道:“如今的時機,確實也差不多了。”

“您的意思是……”那白面書生面露喜色,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同時站起來的還有七八個人,無一不是喜形於色。

韓五擺手讓眾人坐下,微微勾起唇角:“看樣子,大家都等急了。”

最先開口的那糙漢立刻嚷了起來:“誰說不是?這半年,過得真他娘的窩囊!”

此話一出,眾人都笑了起來。

韓五下意識地用手指敲著桌沿,面上波瀾不驚。

在座年齡最長的一人便笑道:“既然如此,我們明日便照計劃行事,且看那小傻子皇帝還能蹦跶幾天!”

“就這麽定了吧。”韓五邊說邊站起身來,神色有些倦怠。

那老者跟著站起來,笑道:“才剛來,何必急著走?這裏的酒還是不錯的,你既不聽曲,連一杯酒也不肯喝,豈不是白來一趟?”

韓五已走到門口,聞言回過頭來,淡淡地道:“我不走,怕你們不能盡興。”

眾人聞言只得陪笑,等他走了,才齊齊嘆息起來:“這樣的一個人,真是天下少有的才俊,只可惜……”

韓五出了門,便沒有再回府,而是直接吩咐馬車去了宮裏。

接下來,怕是要有一段日子不必回府了。

那座沒有了靈魂的宅子,還回去做什麽?

韓五驚奇地發現,一向喜歡獨處的他,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打發孤寂的時光了。

次日,太陽照常升起,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麽變化。

但朝堂中的氣氛卻頗有些不尋常。先是幾個年紀較大的重臣告病在家,然後是幾個最擅謀略的文臣開始裝聾作啞,再後來是幾個武將齊刷刷地上了折子說是糧餉不足,軍中已經開始出現了嘩變……

這還不算完。過了兩三天,小皇帝漸漸發現上書房裏的事情越來越雜,常常有無關緊要的折子放在他的手邊,那些十萬火急的大事反而被壓在一堆書冊下面,找也找不到。

小皇帝發了幾次脾氣,也重重地懲戒了幾個辦事不力的老臣,但收效並不明顯。

於是一向清閑自在的小皇帝,這一陣子實在忙得焦頭爛額。他的身邊雖然也有幾個得力的臂膀,但批不完的奏折還是一天天堆積了下來。

相比之下,韓五的日子卻過得格外輕松。他每日只管陪著太後聽曲看戲鬥蹴鞠,玩得昏天黑地。

壽康宮中日日歌舞升平,難免也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又給焦頭爛額的小皇帝添了幾分煩亂。

這樣過了一個月,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生病”的老臣始終沒有回到朝堂上來;上書房沒有批過的折子堆積成了幾座小山,其中還不乏六百裏加急送來的告急文書;最可怕的是,城外禦林軍的將士竟然漸漸開始興起了逃亡的浪潮,先是三三兩兩地趁夜離開,後來幹脆是一隊一隊地消失不見了。

毫無疑問,如果任由這樣的情形繼續發展下去,事情將會越來越無法控制。

荊楚之地的山林裏起了大火,燒毀了幾座城池,可是因為上書房的大臣們辦事不力,當地發來的告急文書直壓了大半個月才到小皇帝的手上。

那時,幸存下來的百姓已經湧進了周圍的幾個縣裏,乞討不成便漸漸地開始作奸犯科,已經出了不少驚動地方的大案。

偏偏又到了各地攤派徭役、征收賦稅的季節,幾個遭了饑荒的地方開始出現了暴動,先時只是零星幾處,後來卻開始互通聲氣,漸有燎原之勢。

小皇帝知道不能再任由形勢這樣發展下去了。

這日早朝,大殿上依然死氣沈沈,與這一個多月以來的任何一天都沒有什麽不同。

快要退朝的時候,新任工部侍郎林忠忽然站了出來,朗聲道:“臣有本要奏!”

他的聲音十分清朗,卻只有寥寥幾個官員擡起了頭,餘者依然原地站著,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集體耳聾了一樣。

小皇帝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林愛卿有話請講。”

林忠向殿中環視了一圈,站直了身子一字一頓地道:“臣要彈劾內宮總管韓五,幹涉朝政,結黨營私,欺君罔上,穢亂後宮……”

那些昏昏欲睡的朝臣們終於擡起了頭,除了少數的幾個露出驚詫之色之外,大多數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小皇帝輕咳了一聲,正色道:“韓五在宮中多年,一向勤勤懇懇,這些罪狀,只怕不實吧?”

林忠將折子遞了上去,正色道:“臣不敢妄言!臣已呈上韓五罪狀二十餘條,條條皆有實據,請聖上明察!”

小皇帝接過折子看了一陣,皺眉道:“此事重大,若有妄言便是死罪,你可知道?”

“臣明白!臣請聖上恩準,與韓五當堂對質!”林忠高高地昂著頭,一派凜不可犯的模樣。

小皇帝似乎十分為難,皺眉沈吟了許久才道:“既然這樣……依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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