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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趕著去投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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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一個孱弱的女子,縱使拼死抵抗,又能有多少力氣?

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眼看何老伯和錢掌櫃逼近過來,葛馨寧握著簪子的手不禁發顫,喉嚨裏也忍不住尖叫起來。

這時門口忽然響起了一個慵懶的聲音:“大半夜不睡覺,鬼哭狼嚎的做什麽?”

葛馨寧聽見來了生人,早已忍不住尖叫起來:“救我!”

“本公子憑什麽要救你啊?”門口那人笑嘻嘻地問道。

原來來人正是那個討厭鬼秦子產。

葛馨寧原本對此人全無好感的,此時卻也覺得格外親切起來,忙叫道:“這二人要害我!”

“是麽?那我可要躲遠一些了,免得濺我一身血!”秦子產笑瞇瞇地說了這麽一句話,竟然果真轉身便走。

葛馨寧有心叫住他,卻怎麽也張不開口。

這些日子,她並沒有給此人好臉色看,此時貿然開口求人相救,似乎確實是唐突了。

就算落到這些人手裏,也不過是一個“死”字罷了,橫豎是死,何必又要自取其辱?

葛馨寧轉過簪子來對準自己,聲音漸漸平穩下來:“何老伯,我希望你沒有兒女,否則,你用兒女換取信任做下的孽,遲早有一日會報應到你的兒女身上。”

何老伯的目光閃了閃,神色似乎有些憂急,葛馨寧已咬牙將簪子對準自己的喉嚨刺了下去。

“餵,你——”

隨著一聲尖叫,一道人影從門口閃了進來。

正是秦子產沖進來抓住了葛馨寧的手腕。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葛馨寧的頸下已是猩紅一片。

秦子產一邊手忙腳亂地替葛馨寧按住傷處,一邊急罵:“你這個蠢女人,這麽著急做什麽?趕著投胎麽?”

葛馨寧咳了兩聲,吐出一口血沫,勉強笑了一聲。

“看樣子還死不了。”秦子產松了一口氣,扶住葛馨寧的身子,急向外面喚小丫鬟進來。

何老伯二人到這會兒才醒過神來,臉色不免變得十分難看。

錢掌櫃一面大呼晦氣,一面急沖沖往外走。

何老伯深深地看了葛馨寧一眼,隨後也奔了出去。

這時秦子產的小丫鬟已奔了進來,見了屋裏的情形,竟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只向秦子產急道:“我們不能在這兒耽擱,必須馬上離開!”

秦子產二話沒說,抱起葛馨寧便往外疾奔。

“咳咳咳……為什麽啊?”葛馨寧耐不住滿心疑惑,忍痛問道。

秦子產沒有理會她,倒是小丫鬟在旁解釋道:“盧員外是這裏一霸,他參與的事情,地方上的官員不可能不知道,這事多半也有他們一份!這會兒那兩個賊已經去報官了,咱們若不走,待會兒一定會被當賊拿起來,那時候可就麻煩了!”

葛馨寧聽得一陣心冷,知道她說的多半是事實,當下不敢再多問。

這時秦子產已經麻利地將她放到了馬車上,車夫不知什麽時候早已來了,見狀什麽都沒問,便駕著馬車沖出了客棧。

直到這時,秦子產才得空給葛馨寧包紮傷口。

葛馨寧這一下傷得雖不淺,卻並沒有刺中要害,否則這會兒只怕早斷氣了。

秦子產的馬車上竟然有一個不小的藥箱,裏面密密麻麻地擺著許多瓶瓶罐罐,紗布、銀針等物也是應有盡有。

他包紮傷口的動作極為熟練,葛馨寧忍不住問道:“你是大夫?”

秦子產將她脖子上的紗布纏好,冷笑道:“還有力氣管閑事,可見是死不了了!”

葛馨寧訕訕的,不敢再多話。

秦子產冷著臉縮在馬車一角坐著,難得地安靜。

葛馨寧到這會兒才隱隱感覺到此人的身份或許有些不尋常。

否則他怎會莫名其妙地纏上了她,又怎麽會願意冒著得罪當地官府的危險來救她呢?

此人是誰?朝廷中的人麽?會不會跟韓五有關系?有恩還是有仇?

葛馨寧越想越擔憂,卻苦於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

偏偏秦子產的話忽然少了起來,一路上雖然對葛馨寧照料有加,卻再也不肯同她笑鬧。

葛馨寧每每看著他捉弄他的小丫鬟,覺得此人該是存不住話的,可是每當想問他什麽話的時候,他總是極巧妙地躲了過去。

於是葛馨寧被他帶著走了好幾天,連頸下的傷都不痛了,還是沒有弄清楚這主仆二人的身份。

何老伯說得倒是不錯,又往北走了幾天,路上已能時常看到兵燹留下的痕跡,偶爾還會有一兩個士兵模樣的人狼狽地走著,看見馬車,便會連滾帶爬地縮到路邊的草叢裏去。

這裏,離戰場已經很近了吧?

葛馨寧的心裏,一天比一天忐忑不安起來。

古人有種說法叫“近鄉情怯”,她或許也會因為離那個人越來越近,所以才會覺得有些膽怯吧?

葛馨寧幾次想試探秦子產對韓五和漠北戰事的態度,但始終未果。

自從她刺傷了自己之後,秦子產對她的態度簡已經有些惡劣,看上去似乎是在賭氣,可是葛馨寧始終想不出他有什麽賭氣的立場。

她便是選擇了死路,又與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有什麽關系呢?

這一日馬車進了一個市鎮,入眼只見滿目蕭條,十室九空。

小丫鬟找了個路人問了一下,才知十餘日之前,這裏有過一次短兵相接,少不得死了不少人、燒了不少屋子,鎮上的人多半逃到外地去了。

“這麽說,戰場就在這附近了?”葛馨寧忍不住急問。

那人看見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忙不疊地點頭:“可不是嘛,再往北一兩百裏就差不多了,前天打得熱鬧的時候,我們這裏還能聽到喊殺的聲音呢!”

葛馨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北方,心思已不由得飛了過去。

或許,再過一兩日,便可以看到他了吧?

數月的風沙之苦,不知他是否能受得住?此處衣食用度難保周全,他是否習慣?

她貿然出現在這裏,他多半是會生氣的吧?

他生氣沒關系的,只要他平安就好……

葛馨寧遙望著北方,心裏胡亂地想著,早已站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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