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相敬如賓?

關燈
小丫鬟們亂成一團,葛馨寧卻只靜靜地看著,既不驚慌,更不挽留。

最後唯有柔嘉追了出去,葛馨寧也不放在心上,看著元哥兒她們收拾好屋子,便叫人放下帳子,自回去躺著。

按照慣例,他這一去或許幾個月都不會再來,葛馨寧倒樂得清靜。

他既不在乎,她又何必自取其辱。等到他覺得日子實在無聊的時候,或許還能想起這裏有個玩物的吧?

當然,葛馨寧的心裏還有一個念頭,是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承認的:只要他不來,她就有話向叔父交代,不需要覺得愧對了誰……

這樣想著,葛馨寧便覺得分外安心。

誰知半夜時分聽見門響,居然是韓五回來了。

葛馨寧還來不及驚愕,韓五已鉆進帳中來,搶了她一半被子,閉目睡了。

他這是……

葛馨寧一時有些回不過味來。

不是生她的氣嗎?既然生氣,為什麽又偏偏跑到這裏來睡?

既然回來,又何必一語不發……難道是專程回來嚇唬她不成?

葛馨寧悶悶地想了一陣,只覺困倦,卻怎麽也睡不著,一閉上眼睛便覺心緒紛紛。

過了一會兒,韓五翻了個身,從背後將手探了過來。

葛馨寧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他卻只是摸到她的手握在掌中,嘟囔了一聲:“還是這麽冰。”

葛馨寧的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她一向是畏寒的,長年手足冰涼難以入眠,一年之中倒有八九個月離不開湯婆子。

本來這也算不得什麽,可是這兩年三災九難的,身子一天弱似一天,夜裏時常犯懶不肯起床,於是後半夜湯婆子冷了之後,她便時常被凍醒,只得醒一陣、迷糊一陣,聽著更鼓熬到天亮。

這件事,她自己原本並不怎麽放在心上,不料韓五竟能留意到這些細節。葛馨寧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忽然又有些亂了起來。

韓五似乎睡得很沈,可是葛馨寧始終無法安心在他懷中入眠,只好等天明之後送他走了,再重新鉆回帳中去睡回籠覺。

於是這一日,府裏的丫鬟婆子們又有了新的談資。

不過後來,她們漸漸地對這樣的話題失去了興趣。

因為在接下來的很多天裏,同樣的事情每天都要重覆一遍。

葛馨寧猜不透韓五的心思,但他既不說,她便也不問。

入冬之後連著下了幾場雪,葛馨寧越發不敢出門,只管每日添了上好的銀炭,將屋子裏烤得暖烘烘的,躲在帳中描龍繡鳳,日子過得倒是清閑自在。

不知是不是因為年關將近的緣故,韓五的差事忽然勤謹了起來,有時連晚飯都來不及趕回來吃。

但他不回來的時候,總會差小遠回來說一聲,生怕葛馨寧等著。

葛馨寧有些不懂。

晚飯而已,他即使回來也往往一語不發,又怎知她一定會等他?

這麽相信她嗎?

葛馨寧幾次想問他,卻始終不敢開口。

過了這麽久,她還是怕他的。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葛馨寧很想問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小皇帝並非癡傻,但每次提到“小皇帝”三個字,他便勃然變色,因而葛馨寧雖提過幾次,卻都沒能說明白。

於是日子就這麽糊裏糊塗地過著,一轉眼居然已近年關了。

今年府中與往年不同,居然一過小年便大張旗鼓地辦起了戲酒,每日賓客盈門,迎來送往煞是熱鬧。

葛馨寧想起新春那日元哥兒說的話,此時卻由不得她不信了。

三年。

韓宅三年無宴飲之樂,今年卻忽然大辦戲酒,難道韓五先前果然也是有重孝在身?

可他……

怎麽會呢?莫非他在三年之前,原本也是有親人的?

尋常宮人內侍,都是自幼凈身入宮的,他莫非不是麽?

葛馨寧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對韓五的從前一無所知。

不過想想又釋然了:她對他的現在,又能了解幾分呢?

因為葛馨寧一直稱病,所以外面那些來禮尚往來的事,是從不報到她這邊來的,她也從不過問。

誰知年三十這一日卻偏有一人不識趣,非要見見宅子的女主人不可。

在前面接待的偏偏是老實木訥的靜嘉,幾次勸慰無果之後,只得叫人來說給葛馨寧知道,說是重要的客人,開罪不得。

葛馨寧本不願出門,聽見說是“重要的客人”,卻又犯了難。

伴君如伴虎,尤其小皇帝又是那樣一個心機深沈的人,韓五在朝中必然已是如履薄冰,如果她在這裏怠慢了什麽人,會不會惹來大是非?

反覆思量許久之後,葛馨寧還是不得不叫蘭姑陪著,裝扮停當到前面來見見那位“重要的客人”。

誰知見面之後,她才知道還是不出來的好。

齊家二公子,齊思賢。

葛馨寧在門口站了許久,勉強堆起笑容,款款走了進去:“丫鬟們只說來的是今年的新科榜眼、上書房行走的齊大人,我竟沒想到便是齊二公子您。勞您久等,實在罪過。”

齊思賢直等到葛馨寧進門走到眼前,才緩緩站起身來拱手為禮:“勞動韓夫人大駕,思賢甚是不安。”

葛馨寧吩咐丫鬟添了茶來,在主位下首的搭背椅子上坐下,向齊思賢讓了一讓:“婦道人家久居深閨孤陋寡聞,如今殘冬將盡,卻還不知道春闈放榜,實在可笑。未曾向齊大人恭賀金榜題名,大人莫怪。”

齊思賢再次拱手,謙遜地道:“小小一個榜眼而已,原不值得‘恭賀’。倒是韓夫人至今尚能記得賤名,思賢已是榮幸之至。”

葛馨寧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面上卻只得維持著微笑,淡淡問道:“聽丫鬟們說,齊大人執意要見我?我一個婦道人家,既沒見識、又沒分寸,不知齊大人對我有何指教呢?”

齊思賢微微勾起唇角,笑得十分溫雅:“若沒指教,便不能來見見您了嗎?韓夫人,您一向深居簡出,京城權貴無人不想一睹芳容,卻從未有人如願,唯有思賢有幸與您有過數面之緣,這莫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機緣麽?”

夢中說夢 說:

今天的……更完了……

回覆(9)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