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冷戰

關燈
轉眼就到了生物測試這天, 林薔覆習了整夜,第二天明顯精神不太好,肌膚雪白通透,眼底略顯鴉青, 不過依然漂亮, 反倒多了絲平日裏掩蓋在驕縱之下, 不輕易顯露出來的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考場是打亂重新分配的, 林薔周圍沒有認識的人,不用交際, 索性埋下頭認真答題, 她不知道的是無數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窺探。

她和江紹可是禮德出了名的校園情侶,而且還是大家喜聞樂見的陪太子讀書戲碼,怎能不好奇。

林薔勝負欲強,既然和薛敘打了賭, 那她就一定要贏,全部註意力都放在面前這張生物卷子上了, 周圍那些或好奇或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都忽視了。

因為是學期初, 成績出來得很快, 林薔和薛敘打了一樣的分數, 並列第一。

老師沒辦法抉擇選誰當生物課代表,便讓兩人商量著來。

林薔不喜歡別人讓她, 施舍她,所以纏著薛敘要再和他賭一把, 比什麽都行, 速戰速決。

課間, 林薔便把江紹一個人扔在了座位上,自己跑去纏著薛敘了。

“你說吧,比什麽,我不需要你讓。”

薛敘為了討美人歡心,溫聲解釋:“林薔,我說了,不用比了,我過些天還要參加物理競賽,空閑時間不是很多,這生物課代表你來當。”

林薔蹙眉不滿,猝不及防地彎下腰,細白手指抓住他衣領,將臉湊過去,威脅道:“你比不比?”

少女黑色長卷發有幾縷掃過薛敘手臂,順滑微涼,他整個人從心底攀升出酥麻的癢,克制地側過頭去,輕咳一聲,從脖頸紅到了整張臉,聲音囁嚅如蚊:“比。”

林薔松開手,幫他捋了捋校服領帶,明媚滿意地笑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最後兩人比了一道生物競賽遺傳題,林薔比薛敘更先解出來,順理成章地當選生物課代表。

自從她當上生物課代表之後,就不像之前那樣和江紹形影不離了,要幫老師收作業拿去辦公室,還要給同學們講題。

江紹雖然明面上沒有顯露任何不滿,實則他心裏已經很不安了,他容不得林薔忽略他一星半點。

這天晨讀結束,林薔身為生物課代表去辦公室取卷子,一進辦公室就看見趙省和蔣逸在罰站,卷子擺在他們班主任工位對面,林薔腳步輕盈地走過去,開始查卷子,一邊數一邊豎起耳朵湊熱鬧。

趙省的熱鬧她怎麽能不看,活該!

趙省本來一臉桀驁不馴的,林薔進來之後他耳尖有些紅,覺得在她眼前被訓跌份。

三班班主任是個中年男人,脾氣火爆,眼裏容不得沙子,他今天打定了主意要給蔣逸和趙省這兩個不省心的東西下馬威,別以為家世顯赫就可以視學校的規矩如無物。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們倆自己說,這是開學第幾次逃課了!”

“逃課幹什麽去了,說實話!”

趙省脾氣差,陰陽怪氣的:“說了您也不信,還問個什麽勁吶。”

蔣逸臉色冷淡,但還是認真地解釋:“去看電影了。”

老師冷笑一聲,顯然不相信:“逃課就是為了去看電影?什麽電影,黃色電影?”

“既然不說實話,就請家長吧,讓家長問問你們倆到底幹什麽去了。”

聽老師說要叫家長,蔣逸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但轉瞬即逝。

即便他不想承認,可他和趙省弄這麽一出,不就是想惹出點事,讓他爸媽多關心關心他嘛。

林薔一邊數著卷子,一邊偷瞄三班班主任,他被氣的脖頸青筋暴起,怒氣沖沖地拿起手機,按照檔案上登記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趙省吊兒郎當地側過頭看了林薔一眼,見她穿著合身的制服,站在那裏微微垂著頭查卷子,鵝蛋臉柳葉眉,雪膚烏發,陽光灑在身上,一副乖乖女的模樣,不知為何突然生出一股自我厭棄的感覺,很微妙,很酸澀。

電話撥過去沒幾秒,很快就被接通,傳來溫柔的女聲:“您好,科安集團前臺,請問您找哪位?”

老師知道蔣逸和趙省都是富二代少爺,可卻也沒料到會是這個陣勢,怒火頓時消散了不少,沈聲開口:“找一下蔣輝晉。”

“請問您有預約嗎?”

老師咬著牙,看了蔣逸一眼:“沒有。”

“好的,那我先幫您轉秘書室,您可以和總助登記。”

老師此刻已經不想找家長了,但辦公室這麽多老師看著呢,他剛才狠話已經放出去了,現在沒有臺階下,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好,謝謝,麻煩了。”

電話那邊傳來幾聲嘟嘟的等待音,而後接聽的是一位男士,聲音年輕有磁性:“您好,這裏是科安集團秘書室。”

老師:“您好,我找蔣輝晉先生。”

“先生,您找董事長是嗎?請問有預約嗎?”

老師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我是蔣逸的班主任,有些學校事情要找他溝通一下。”

秘書一聽是太子爺的班主任,態度立馬更溫和了幾分:“是這樣的,董事長出去打高爾夫了,這樣吧,等他回來,我轉告他給您回電話。”

老師點頭:“好。”

班主任沒料到會是這麽個場景,掛斷電話之後看了一眼蔣逸和趙省,有些尷尬,本想著找個借口讓他們倆先回班級,誰知道正好看見趙省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在嘲諷他不識好歹,立馬火從心中起,又拿起手機給趙省他爸打電話,結果梅開二度,這位董事長也打高爾夫去了。

為什麽會這麽巧呢,事實上是蔣逸他爸和趙省他爸一起打高爾夫去了。

老師丟了面子,臉色更難看,盯著兩人沈默半晌,像是在想怎麽懲罰他們倆。

林薔查完卷子,捧在懷裏準備走,經過趙省身邊的時候,他故意伸出腳,表情惡劣,想要把她絆倒。

林薔捧著卷子,視線被遮擋了不少,沒看見他使壞,真被絆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摔倒,蔣逸擡手攥住她手腕,穩穩地扶了她一把。

林薔站穩了身子,狠狠地瞪了趙省一眼,而後看向蔣逸,神態有些別扭,聲音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教室裏

林薔去取卷子離開後,體育委員便拿著一個表過來她座位,沒看見她人,四周環顧了一圈,問江紹:“林薔人呢?”

江紹聲音淡淡的:“她去辦公室了,有事嗎?”

體育委員了然:“哦,那你把這張表給她,讓她填了周二之前交到教務處,學校選領操的,我推薦的她。”

江紹接過表,眼皮低垂,意味不明地輕嗯了一聲。

體育委員走了之後,江紹表情冷漠地將表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裏。

林薔怎麽能參加呢,她臉蛋那麽漂亮,身段那麽柔軟,如果報名肯定會被選上,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看見她,認識她,愛慕她,想和她做朋友。

她的世界就那麽大,擠的人越多就越沒有他的位置了。

林薔捧著卷子回來之後,江紹只當做無事發生。

林薔順利當上生物課代表之後,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演奏會上,樂室裏邊擺了一架鋼琴,她有時間的時候偶爾會去彈彈,趙省碰見過一次,只是當時禮蔣逸在身邊,他不好意思駐足,更有藏私的想法,不想讓蔣逸聽見林薔的琴聲,所以催著他趕緊走了。

只是後來他就經常自己過來,偷偷躲起來,想著能不能再碰上林薔練琴。

今天還真讓他等著了,樂室裏傳來的琴聲優雅動聽,是趙省欣賞不來的藝術,可他就是本能地覺得好聽,不是用耳朵判斷的,而是那顆早已經偏向於林薔的,沒出息的心。

周三,參與競選領操的學生名單出來,體育委員跑過來問林薔:“林薔,你怎麽沒報名啊?”

林薔雲裏霧裏:“什麽報名?”

體育委員:“領操員啊,我推薦的你,不是讓江紹把報名表給你了嗎?”

林薔下意識看向江紹,他沈默著沒說話,只是攥緊手裏的筆,手背上青筋迸出。

她輕輕笑了一下,替他遮掩:“啊,我想起來了,報名表我填了,但是忘記交了。”

體育委員輕嘆口氣:“你呀,下次別這麽馬虎了,多難得機會啊。”

林薔點點頭:“嗯。”

其實這領操員林薔並沒有什麽興趣,只是她討厭江紹自作主張,這讓她覺得沒有自由,像是他掌心的雀。

林薔略微想想就能把前因後果串起來,她沒有歇斯底裏地質問江紹,而是和他冷戰,把他當成透明人,當成塵埃,即使放學回江家別墅坐同一輛車,她也不跟他說一句話。

這讓江紹很害怕,坐在車後排,伸手想要握住林薔的手:“濃濃,我………”

她卻一下子抽回去,把他的手甩開。

江紹並不覺得自己錯,再來一次他依舊會這麽做,但他想哄好林薔,便只能說違心話:“濃濃,對不起,我太自私了。”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不想………”

江紹還想再說些什麽來辯解,可是林薔眼裏的冷漠將他凍僵在原地,如置冰窖。

江紹知道這次她真的很生氣,光靠自己可能哄不好她了,便讓江父出馬,江霖打著長輩的名義讓林薔同江紹和好,可林薔倔的很,並不退讓,這些日子連黎涵都察覺到她和江紹之間的不對勁。

“林薔,你和江紹吵架了嗎,最近怎麽都不說話啊,放學也不等他?”

林薔煩悶地嗯了一聲:“因為一些事情在冷戰。”

黎涵不知道怎麽安慰,便胡言亂語:“如果是小說裏一般這種時候很快就會出現一個契機讓你們和好。”

林薔被她的天馬行空逗笑,要是真的那麽簡單就好了,她和江紹之前的問題像縱橫的溝壑一樣深,從未解決過,只是暫時用黃沙掩埋起來,風一吹就又暴露無遺。

江父見自己出馬也不好使,又給林建安和徐美寧施壓,讓他們倆來勸林薔,林薔直接把他們倆拉進了黑名單。

可就像黎涵說的那樣,和好的契機來的很突然。

這天放學,林薔依然和江紹冷戰,收拾好書包就直接往外走,沒等他,即使他手腕上戴的心率監測手環一直在響,證明他心臟很不舒服,林薔也假裝沒聽到,腳步不停,甚至越走越快,背著書包噔噔噔地往樓下跑,她剛跑下樓梯,頓住腳步站定,身後卻突然傳來幾聲尖叫。

她心頭傳來不妙的預感,回頭看過去,就看見江紹從樓梯上被人推了下來,從高高的二層樓滾了下來,摔在地上。

林薔此刻哪還能想得起來什麽冷戰,不顧一切地跑到江紹身邊,在他腦後一摸,雪白的指尖染了一片紅,都是血,她不知所措,眼眶通紅,眼淚霎時就落下來,珍珠似的啪嗒啪嗒砸在他臉上:“阿紹,阿紹,你沒事吧?”

江紹失去意識之前,終於松了一口氣,她終於願意和他說話了。

他知道有人在身後,明明能躲開,可他沒躲,只是簡單估量了一下,二樓滾下去摔不死,能讓林薔憐惜他,便順勢而為了。

圍觀的同學幫忙打了急救電話。

林薔抱著江紹,擡頭往樓梯上看了一眼,是個清瘦的女生,惡毒地盯著她和江紹,就是她把江紹推下來的。

她站在那裏沒跑,臉上的神情似乎帶著解脫。

救護車很快就過來把江紹拉走了,老師也通知了江霖,林薔百褶裙上沾染著江紹的血,她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走到蘇盈面前,表情猙獰狠毒,擡手猛的甩了她一巴掌:“阿紹要是有什麽事,我不會饒了你。”

蘇盈被扇的踉蹌了一下,站穩了身子,死死地盯著林薔,咬牙切齒:“怎麽?就他的命金貴?”

“他活該去死!”

“他們江家人都該死,你也該死!”

“林薔,象牙塔呆著舒服嗎?那是底下人血肉堆起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