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我的金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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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瀾養病期間,秦歲安與洛緯秋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矛盾,只是秦歲安依舊不能習慣吃飯時他給金瀾一勺一勺餵飯。而洛緯秋在這件事上也是毫不讓步,每次秦歲安試圖對他們指指點點時,他就面無表情地說:“不習慣的話還是看得少了,以後多看幾次就好了。”

秦歲安難得地說不出話,差點內傷。金瀾在一旁不言不語,心裏卻對看不成秦歲安這時的臉色而倍感遺憾。

但秦歲安哪裏能輕易讓金瀾置身事外,每次挨懟都要扯過他,垂首作泫然欲泣狀:“姓金的!你就這麽讓他欺負我?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

金瀾硬著頭皮:“說實話,還真是他先認識我的……”

洛緯秋冷哼一聲,先把人拽到身後,像護食的老母雞:“不管誰先來的,反正現在學長是我的了。”

金瀾頭都大了:“你們都把戲收一收好麽……”

而對於三人之外的新成員,小銀杏才來了幾天,就比原來胖了一圈。但能吃能睡並不是銀杏最大的優點,最難能可貴的是它極其護主,且極其看不慣洛緯秋。就洛緯秋的親身體會來說,這小混蛋咬人也比原來更疼了。

人與人講究個投緣,人與貓未嘗不是。也許因為不準他上床爭寵還彈它屁股,一來二去銀杏便記恨上洛緯秋了。吃飽喝足後,它總是只露出半個臉,躲在暗處觀察四周,每當見到洛緯秋窩在房間裏對金瀾摟摟抱抱甚至還試圖親熱一番,它便會像只小老虎一樣甩著尾巴急吼吼奔來,一頭撞在洛緯秋腰上,然後四爪並用,對著洛緯秋胳膊就是一通撕咬。

有那麽一兩次,洛緯秋差點閃到腰。

……都怪金瀾說什麽“不能耽誤孩子學習”,讓洛緯秋給它放《動物世界》。洛緯秋決定以後只給銀杏看《貓和老鼠》,讓它學習一下貓外有天,做貓不可太猖狂。

而在金瀾面前,銀杏又變成了一只溫順乖巧討喜的小貓咪。金瀾疼它,找來一些舊毛線纏成團,拿給它玩。銀杏從來不自己玩,它通人性,知道金瀾躺在床上難免無聊寂寞,便回回叼著線團上床,將線團放在金瀾手心裏,纏著金瀾陪它玩。金瀾將線團輕輕推開,它再用肉墊撥回來;玩累了,就四爪朝天地躺在金瀾臂彎內呼呼大睡,這幅場景堪稱父慈子孝。

唯獨在一旁鏟貓砂的洛緯秋形單影只,看著頗為心酸。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發誓,等這小子再長大點就擇一黃道吉日帶它去絕育,以報今日之仇。

“學長,它撓我。”其實洛緯秋不是沒有告過狀,試圖讓金瀾替自己主持公道。

“它還是個小貓,還不懂事嘛。”金瀾仍舊一臉慈愛,銀杏在他懷裏呼嚕呼嚕,還伸著粉色肉墊踩奶。

“不能撓人哦,知不知道?”金瀾輕輕捏了下小貓爪子。

“喵——”銀杏綿軟又嬌氣地叫了一聲。

“你看,它說它知道了。”金瀾擡頭,臉上有笑意。

洛緯秋:“……”它知道個屁。

站在一旁看熱鬧的秦歲安對此點評道:“太慣著了,哎,還好金瀾沒法生,不然肯定溺愛孩子。”

而洛緯秋聽著她這話,不知心裏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一個人默默臉紅了。

小混蛋一時半會轉不了性,金瀾的溺愛也成定局,洛緯秋只能另辟蹊徑,斥巨資買了一個多層豪華貓抓板放在客廳,誘銀杏前去玩耍,趁它不註意的間隙,才能親兩口金瀾。

三人一貓,日子這樣過著,談不上熱鬧但也不寂寞。短短數日,洛緯秋差點就以為這是一輩子了。

可惜時光不是一成不變。

也幸好,時光不是一成不變。

金瀾的眼睛在做過幾次註射後有了很大改善,先是感光度開始變化,能夠感受到外界的光線變化,而後能夠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

當金瀾告訴洛緯秋視力的起色後,洛緯秋當即帶他去醫院做了一次覆查。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說金瀾治療效果很不錯,照這樣下去,受損的視力應該可以慢慢恢覆如初。

“太好了,學長,真是太好了。”在從醫院出來,回家的路上,洛緯秋這樣對坐在後座上的金瀾說。他是發自內心的欣喜,他太開心了,他的學長要康覆了!他一邊這樣想,一邊將腳下車子蹬得飛快。

“好了,好了,騎慢點。”金瀾也很高興,但他鎮靜慣了,到了這時候也不露於色。只不過路過的風知他心中暢快,幫他將雙頰染上薄紅。

金瀾坐在後座,雙手扶著洛緯秋的腰,在風中,在陽光下,他微微擡起頭睜開眼,虛空之中是躍動的光斑和邊緣模糊的光暈,這令他想起無意中翻閱過的樂譜,那上面的音符也像這樣上下起落。他不通樂理,只覺得天地間有風和光,足以奏出一曲暢快的歌。

金瀾的興奮並沒有維持太久,畢竟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情況不算嚴重,視力受損只是暫時的,只要不出什麽意外,或只要不算特別倒黴,總能一天天逐漸恢覆。他需要治療的過程,而痊愈算是一個必然的結果,他懂的。而洛緯秋直到晚上還開心得像個小孩,他把小貓關在客廳,自己卻隔一會兒就要來騷擾金瀾,摟著他,非要金瀾睜眼看看他,問金瀾眼中的他有沒有比十分鐘前更清晰一點。

一開始,金瀾不想讓他失望,便哄他,說有有有你最清晰了。

洛緯秋哪有那麽好騙,不依不饒地讓金瀾詳細描述一下他。

“詳細描述,你……?”金瀾被洛緯秋摟得喘不過來氣,瞇著眼睛躺在床上,在一片模糊中憑記憶想象著這個與自己相隔不到咫尺的人:“嗯,黑頭發,高鼻梁,很帥……”

“學長,你敷衍我。”

“……沒有……好吧,你別鬧了,哪能恢覆得這麽快,要有過程的嘛。”

洛緯秋不言不語,他輕輕撫過金瀾鬢角,萬分柔情地一一吻上去,在途徑眉目時,嘴唇停留摩挲片刻,像對待珍視的寶物。

“嗯?”他不說話,金瀾難免不安,怕他失望,怕他傷心,更怕他不理自己。

洛緯秋依舊不吭聲,卻突然埋首下去,舌頭挑開金瀾唇瓣,長驅直入與金瀾的舌尖相勾連。沒有掠奪與侵略的意味,一切動作都比往日在床上時放緩許多,兩片舌纏綿著溫存著。洛緯秋舔得入迷入癡,金瀾亦情不自禁,隨著他的節奏獻祭自我,然後唯有坐以待斃,等待自己於情意中綻放。

就算盛開過後立刻萎謝,他不怕。

可洛緯秋沒有下一步舉動,他很快撤出,在上方繼續細細觀察著金瀾,“學長,不叫你學長好不好。”

金瀾一怔,旋即笑道:“好啊,你想叫我什麽?”

“金瀾,”洛緯秋喃喃,仿佛這兩個字在齒間多停留會便能永遠留住似的:“金瀾,太好了,你太棒了。”

“說什麽傻話,這是現代醫學的功勞,我只是負責每天睡覺而已。”

洛緯秋不依不饒:“太棒了,我的金瀾,真的太棒了。”

他俯下身子,把金瀾圈緊:“你戰勝了疾病,真好。”

他像誇小孩似的誇金瀾,金瀾身上心中都被暖意包裹,很受用。鎮靜外表下埋藏在心底的那分喜悅逐漸被人挑起,浮上面來:“嗯。”他不推托,他在臥室那盞小燈下笑得眉眼彎彎,唇角勾起,表情恬淡又適意,像沐浴在真正的陽光下,像呼吸在永不褪色的春天裏。

兩個人就這般溫存了一會兒,金瀾便感到洛緯秋身上某處慢慢硬了起來。然而在他察覺到的同時,洛緯秋便輕輕起身,沒有如往常那樣繼續壓著金瀾胡作非為,只低頭親了親他額頭,然後說了句“我去洗澡”便離開房間。

清心寡欲了?要當和尚了?金瀾在心中嘀咕。

浴室裏,洛緯秋卻沒有洗澡,他只是打開涼水,不管不顧地沖了一通。擡頭,洗臉池上方的鏡子裏有一個面無表情的人。冷靜下來了。

學長遲早有一天是會完全康覆的,太好了,可是康覆過後呢?他該去哪裏呢?洛緯秋回答不上來,濕漉漉的頭發還在向下滴水,一下又一下,打在腳下瓷磚上。

康覆後的金瀾不再需要他,這是肯定的,會把他趕走吧?想到這一層,洛緯秋不可避免地難過起來。

洛緯秋知道金瀾不樂意總是被背,但又不想讓他坐公交受別人打量,於是買了一輛自行車,打算以後騎車載他去覆診。

如今看來,才買的車,這就沒用了。他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跟學長裝可憐吧,就說自己無處可去——開玩笑,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過去幾年在做什麽?那怎麽辦?死纏著?但學長是真的能狠的下心,又不是沒有見識過。

哎,如果……學長的眼睛好不了就好了。這念頭一起,洛緯秋便被自己嚇了一跳,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洛緯秋搖搖頭,毫不遲疑地擡手給了自己一耳光。再看看鏡子裏的那個人,蒼白,自私,狹窄。

算了,還不如自己識趣點。洛緯秋煩躁地抓扯自己的頭發,在原地做困獸之鬥,他甚至拿起手機,心煩意亂地查閱離開的車票。

大不了就回山上去。

回到房內,洛緯秋關上燈,在金瀾身旁躺下,若無其事地照舊攬著他睡。

“怎麽了?”金瀾不知道洛緯秋那些敏感的小情緒,但他隱隱覺得洛緯秋有些不對勁,“不舒服?”

“沒有。”洛緯秋湊過來,親了親他耳垂,“學長,我是真的替你開心。”

過了一會兒,他像下定決心似的,又重覆道:“只要你健康平安、開開心心,其實其他的都不重要。”

醫生的預測很準確,不到一星期,金瀾的視力便恢覆了大半,只是有時候還是會有些模糊,要多休息。

這一天來了,那麽金瀾開口請洛緯秋離開也近在咫尺。正當洛緯秋等著最後通牒之時,金瀾忽然得到消息——

帶了他整個本碩博時期的老師,老鄒,要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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