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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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給了他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是想試探一下他對你媽媽的愛有幾分,信任有多深。結果他在看到假報告後就立馬拉著你媽離了婚,前後還不到24小時。”

“不可能!!”嚴律己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腦瓜子也嗡嗡作響痛得厲害。

鄭孝和瞥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現在的反應還不夠滿意,“我特意在他回來的路上堵他,並告訴他,報告是假的,小姝出軌也是假的。他當時的表情和你的一樣憤怒,不,甚至比你現在還要憤怒。後來又很快冷靜了下來,因為我告訴他:一、要麽乖乖回去和小姝道歉,再找她覆合。二、忘了這件事,我給他找個家世、背景更優越的妻子,還會扶持他從政,唯一條件就是不許再和你倆有聯系。”

“這一次都不需要24小時,他差點要跪下來謝我。”

“不可能!!!”嚴律己的喉嚨像被人緊緊掐著,一度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瀕死的哀嚎,“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真的不是這樣的人!!”

鄭孝和的心裏終於有了奇妙的滿足感,他將剩下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裏,上前認真且愉悅的告訴他:“他是不是這樣的人,相信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你就是個神經病!!”

在極其憤怒的咆哮聲中嚴律己狠狠推了他一把,下一秒整個人崩潰得奪門而出—

“律己!”鄭庭深隨即跟上,卻見前面的人跌跌撞撞,慌不擇路。下樓梯時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踩空的那一腳更是讓他的血壓飆升—“小心!!”

突如其來的一陣天旋地轉讓嚴律己意識到自己將要摔下樓梯,身子懸在半空時他看到了鄭庭深焦急的臉及朝他伸出的雙手。

“嘭~”跌入懷抱的一瞬間幼時缺失的記憶突然像潮水般湧向大腦,他擡起淚眼,看著眉宇間滿是關心的鄭庭深,哽咽道:“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

時間一晃又回到了二十幾年前—

“你在外面乖乖地坐著等著爸爸,好了之後爸爸再帶你回家。”

“嗯嗯,”小律己不疑有他,背著書包去外面隨便找了個椅子就坐下來等著了。等啊等,等得有些無聊,這兒有許多大人來來往往,但全都沒功夫理他。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睡過去時,一個大哥哥模樣的人坐在了不遠處。他趕緊從椅子上爬下來,邁著小短腿直奔對方。

“哥哥,你也是在等你的爸爸嗎?”他好奇地問道,稚嫩的臉蛋上寫滿了天真。

被喚做哥哥的男生不發一言,可惜連小朋友都看出了他的難過。

“不要擔心呀,爸爸說很快的!”

“嗯。”許是不忍辜負他的天真,男生還是應了一句。

由此小朋友覺得自己和這位大哥哥是朋友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人聊天—

……

“哥哥,你知道我爸爸什麽時候出來嗎?”

“哥哥,我叫嚴律己,爸爸說要嚴於律己。”

“哥哥,我給你畫個手表吧,這樣時間很快就可以過去啦。”

“哥哥,我好困啊,但我爸爸還沒出來…”

“哥哥…”

小朋友枕著陌生哥哥的大腿睡了一覺,醒來跑到房間一看,爸爸早沒了身影!他急急忙忙地逢人就問:“爸爸呢!!我的爸爸去哪啦?!!”

沒有人沒有理他,他忍著眼淚跑到落地窗旁往下探望,正巧看到那輛熟悉的車在移動。

—“爸爸、爸爸!!”

“你忘了己己了!!!”

“爸爸,別丟下我!!爸爸!”

他心裏驚恐萬分,腳步也邁得越來越急,終於一個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當身子飛到半空中時,他看到了陌生哥哥焦急的臉。而自己摔得頭破血流後,也是這個哥哥將他一把抱起,然後送進了醫院……

回憶結束,嚴律己更加痛苦不已,為自己的遭遇,也為媽媽的不值。鄭庭見到愛人安然無恙後一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不要難過,你還有我。”

屋內聽到動靜的倆人出來查看情況,鄭月恒的心情愈加淩亂,本就難以平靜下來的心境越發波瀾壯闊,等大腦自動把事情消化完後他才後知後覺自己的父親有多麽變態且可怕。—“爸!”他掃了地上的人兩眼,然後忍不住發出責怪,“你太過分了!”

“啪!!”鄭孝和毫無預警地給了他一巴掌,再用那種熟悉的、長久以來的,帶著冷漠和厭惡的眼神看著他,嘴裏淡淡吐出倆字—“逆子。”

鄭月恒捂著發燙的臉頰,低頭咬緊了嘴唇,心裏對他的怨恨更多了幾分。

被安撫了好一會後嚴律己的意識終於有所回轉,他胡亂扯著鄭庭深的袖子,發出近乎求饒的聲音,“我要回去,你快帶我回去。”欺依靈午"爸_爸<午*九靈]資:源/群

“好,不要急,你抓緊我的手。”鄭庭深的手掌寬厚又溫暖,可以牢牢地將嚴律己的五指攥在手裏,再源源不斷地遞給他熱量,支撐他渡過寒冬。

“不用那麽著急走。”

鄭孝和儼然一副大獲全勝的姿態,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猜到你會來找我,所以我在昨天就約了顏行過來,現在他的車應該快到了,你們父子倆可以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嚴律己的眼神頃刻充滿了悲憤,他握緊了拳頭,幾乎要把牙齦咬碎,最後也只是化為一句平靜的—“走。”

兩人並未走遠,嚴律己一上車就立馬伏在男朋友的肩上痛哭了起來,車廂整整回響了十幾分鐘的嚎哭聲。

“唉~”鄭庭深心如刀割,所有的話語在此刻面前都顯得十分的蒼白,只能不斷輕輕地拍打著嚴律己的後背,用一聲又一聲的嘆息和身體語言表達自己的關心。

哭累之後嚴律己靜靜地靠在男朋友的肩上發呆,鄭庭深掏出兜裏的手帕將他的臉上的淚痕擦得一幹二凈,又用嫻熟的指法替他揉了揉眼睛,

“你和顏行是父子關系這事我一早就知道,當初調查你的時候資料上就顯示他帶你做過親子鑒定,上面有兩份鑒定報告,後一份報告才是真實的。結合顏行的二婚背景以及仕途情況,我和揚欽一直以為是他攀了高枝然後故意弄這麽一出的,沒想到和我…和家裏人有關。”

“對不起,”鄭庭深知道自己此刻的話有些無濟於事,但還是要說:“我替他向你還有你媽媽道歉。”

嚴律己搖頭,“不要你道歉。”

“咱們現在走麽?不走的話咱們真的可能會碰上他。”

嚴律己倏地睜開了眼,坐直身子,開始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告訴你一件…還算報應不爽的事。”

鄭庭深故作神秘,嚴律己不明所以地偏過頭看他,

“咳咳…”鄭庭深咳嗽兩聲為接下來的話做鋪墊,“其實,顏行的龍鳳胎小孩並不是他的。”

嚴律己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兩人在車內等了幾分鐘左右,終於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然後停在這臺法拉利的旁邊。嚴律己二話不說打開了車門,下車前還管鄭庭深要了一副墨鏡戴著,然後敲了敲旁邊的車窗。

顏行擡頭,表情有些意外,“律己?”

“你怎麽在這?”

嚴律己並不說話,示意他跟自己過來,兩人拐到了一顆大樹底下。

“誰帶你進來的?”

“你是不是認識他們鄭家的人?”

嚴律己內心裏早想把這人挫骨揚灰,他偷偷握緊了拳頭,極力忍住惡心,面上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皮笑肉不笑道:“恭喜你。”

“什麽?”

“恭喜你成為了一條炙手可熱的狗。”

顏行臉色一變,怒斥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嚴律己反問他,“鄭家的飯好吃嗎?”、“每天要搖多少次尾巴,姿態要放多低才能上桌?”

顏行氣急,又拿他沒辦法,光天化日之下總不好打人,只好說道:“嚴姝就是這麽教你的?”

“你不配提我媽的名字!”

嚴律己對這個男人的愛與恨僅在一個早上就完成了轉換,他咬緊牙關,懷著充滿恨意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你也不配做我的父親!”

顏行立馬猜出對方知道了點什麽,眼神開始有意識地躲閃。

“你的主子,也就是鄭孝和,把什麽都告訴給我了。”嚴律己一步步逼近,讓面前這個男人無處遁形,“原來我從小到大都崇拜的男人,只不過是別人眼裏的一條狗罷了,呵—”

“不要在這胡言亂語!”顏行想開溜,被嚴律己一個輕飄飄的閃身攔住,“真可憐~”他呢喃。

——“哦不對,你怎麽會可憐?幫主人養孩子是多光榮的任務,你肯定高興極了。”

“你說什麽?!!”顏行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再說一遍。”

“我沒說什麽,我是在誇你,誇顏主任舍得了自家的老婆孩子,轉頭幫別人養起了情婦和私生子,真的很能屈能伸,鄭孝和沒誇錯你。

顏行聽完後露出懷疑眼神,似在分析眼前人說話的可信度。

“沒事,顏主任要是不相信,大可帶著你的兩個孩子去做檢查。”嚴律己故意在他耳邊嘲諷他,“不過我相信,鑒定結果肯定如你所願。”

“不可能!”

顏行似乎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替別人養孩子,如此嚴律己的恨意抒發了一大半,但這遠遠不夠!

“可不可能的,你自己去問人家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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