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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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來的時候嚴律己整個人處於懵逼的狀態,嘴巴張開卻不見聲音出來,鄭庭深看他“啊啊啊”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拿手指剜了下他的臉蛋後又佯裝無辜的道歉—“是我不好,做起來就沒有註意到分寸,害你傷著了。”

嚴律己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過,寶寶~”他側過身去把對方摟住,小聲在他耳邊嘆息,“你的喉嚨怎麽變得這麽嬌氣了。”

嚴律己不明所以地回過頭看他。

“上回在‘錦閣’的包廂,也是稍微用了一下,你的喉嚨就不行了。”

上回?嚴律己瞇起眼睛回憶起先前的事,一些不堪的畫面隨即傳入腦中,整個人恍然大悟,一些死去的記憶也突然開始攻擊他的腦細胞!!

“在我面前用不著害羞,”鄭庭深邊說邊壞心眼地扯去他的被子,強迫他把腦袋露出來。嚴律己的臉蛋燒得慌,眼神躲閃不肯與人交流,唯有一雙手死死拽住枕頭,畢竟這是他此刻唯一的遮羞布了!!

“等我好了,咱們就去英國吧,揚欽說他在那有門路,不用等兩周就能拿到結婚證。”

鄭庭深耐心又平和地把這件蓄謀已久的事說出來,還附上了超詳細結婚申請流程。實際上,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沒闔過眼,原因是一想到這事就會興奮得睡不著覺,連上面那幾句看似簡單的話也是在心裏排練了幾十次才能這麽“輕松”地說出來的。

結婚沒什麽稀奇的,但對象是嚴律己哎~這就很難讓人不高興了。

嚴律己指了指他的脖子,用眼神問他,“為了自己而差點搭上自身的命,值得嗎?”

“當然,”鄭庭深抵著他的額頭,眼裏藏著萬分笑意與深不見底的愛意,“因為我要保護己己一輩子。”

從醫院出來時嚴律己依舊被虛浮的幸福感搞得頭暈腦脹的,走路好幾次差點撞到別人,連送他出來的方定坤都摸不著頭腦。

——“什麽事讓你這麽分神?”

“噢沒什麽,”兩人在西南門在停了下來,嚴律己還好心情地去逗他懷裏的女娃,朝她眨眼睛,“幹爹要走了,小葡萄記得想我。”

“拜拜~”小葡萄嘴裏還嘬著安撫奶嘴,說話也是含糊不清的,但態度非常認真,兩只大眼珠子更是滴溜溜地看著人家,嚴律己直呼心都要被融化了。

“你們夫妻倆也太會生了~”他一萬次感慨。

“沒有沒有,”方定坤可不敢邀功,有女兒後的他的家庭地位急速下降,但幸福指數卻是成倍上升的。——“都是月月的基因好。”

方定坤博士畢業後就和女朋友唐菀月領了證,兩人又去國外進修了一段時間,回來時發現肚子裏揣崽了,還是個健康的寶寶,一合計幹脆生下來算了。

方定坤從此成了女兒奴,按理說醫院這麽臟的地方不該帶孩子來的,但他只要看不到孩子就難受,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自己抱著才安心。於是楞是沒走申請就給自己弄了間獨立休息室,還在裏邊裝了四臺空氣凈化器才敢帶著孩子過來。

嚴律己很羨慕孩子有這麽愛他的爸爸,隨即想到自己小的時候顏行也是這麽愛著他的,走路怕他磕了所以沒事就抱著,吃飯怕他噎了所以給親自餵飯,喝水怕他燙著所以要自己試了才遞瓶子,可惜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

於肖恩曾經問他為什麽會喜歡上鄭庭深,忘了他當時怎麽答的,總之肯定和他缺失父愛這一段有關。鄭庭深的身上有一股強大的包容感,可以像父親一樣容納他所有好的壞的,又能像戀人一般接受他所有開心的和不開心的情緒。所以他把對方比做港灣,只有港灣才能給破破爛爛的小船一些依靠,讓小船免於漂泊在孤獨無邊的海上。

回到學校上班時他不出意外地遭到些麻煩,老李有意無意地詢問他和鄭庭深的關系,其他老師有時也會在背後竊竊私語。但再難的處境他都走出來了,一些沒有實錘的流言蜚語算什麽?何況他和鄭庭深是真心相愛,更沒有辜負任何一個人。

雖是這麽開導自己,但心裏多多少少會有些煩躁,有時甚至就在辦公室就和鄭庭深聊了起來。對方已經出院,脖子上的傷疤雖然有按時做醫美處理但仍然很明顯,他每次見到都要皺眉。只是這次不一樣,因為對面的鄭庭深一身全黑打扮,臉上也掛了幾分凝重。

“我姥爺去世了。”

“啊?”嚴律己有些吃驚,他沒在任何一家媒體上聽說這事。

“康芮傷人後他就突發腦溢血進了醫院,只不過沒搶救過來,我媽先前沒去看我就是因為一直在處理著家裏的事。”至於媒體不報道也很好理解,康萊下足了封口費,又不打算辦葬禮,一切是能低調就低調,畢竟死因傳出去也不好聽。

“你姥爺這…也算是報應了。”

前期縱子幹壞事,還意圖找人背鍋,簡直罪大惡極。現在兒子出事,他受到刺激當場去世,真的算一報還一報

“你相信因果麽?”鄭庭深問他。

“當然,”嚴律己不假思索地回答,“有時這東西你不信都不行。”

鄭庭深表情似笑非笑,不過也沒有說什麽。

嚴律己結束了心不在焉的一個下午後就開車回去了,路上汽車無緣無故地拋錨,下來查看情況後正準備打電話叫人過來,幾位陌生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後面,一個利落幹脆的手刀下去,人頓時沒了知覺。

“嗯、”

醒來時他的脖子痛得要命,第一反應是摸兜裏的手機,結果很失望,什麽也沒有。

“哢噠、”一聲,房間門應聲而開,他警惕地扭過頭,看清來人後頓時火冒三丈。

“你是不是有病??囚禁是犯法的!!”他沖過去想擰開門把手,對方卻死死擋著不讓他離開,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他直接給了對方一拳,奈何鄭月恒即使吃痛也沒松手。

“你腦子哪根筋搭錯了?”嚴律己繼續罵他,滿臉寫著不耐煩。鄭月恒隨他發洩,確定對方罵累了後直接脫掉了身上的家居服。

“你幹什麽?!”嚴律己偏過腦袋不去看他,雙眉緊蹙,胃裏直犯惡心。

“師兄,”鄭月恒的臉色有些蒼白,沒有先前的歇斯底裏,只是轉過身去把後背暴露出來。——“你要問我愛不愛你,這些就是最好的證明。”

“誰問你—”

嚴律己氣不打一處來,脫口而出的話在目光觸及對面的傷痕後又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沈默。

“當年我把視頻放出來,還只給自己打了馬賽克是我不對,但我是因為太愛你才這麽做的,且我也遭到了應有的懲罰。被我爸送到英國後受虐就成了我的家常便飯,每天挨電針,挨毒鞭子,只為把我的性取向糾正過來。盡管承受著夜以繼日的折磨,但我還是硬抗了下來,因為我愛你,而這些就是最好的證明。”

或許普通人看到這一幕會感動,會流淚,甚至原諒對方的所作所為。但嚴律己不是一般人,他只會覺得這個男人是傻逼,害了他不說還試圖道德綁架他,叫他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說完了麽?說完了就讓我走。”

“師兄!”鄭月恒心裏涼了半截,他差點就要跪下求這個男人,“師兄你別走,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

“喬朗!!”嚴律己咬牙稱呼這個男人的名字,“別讓我更惡心你。”

說完一把將對方推開,擰開門把手然後大步走了出去。幸好喬朗把他關在了家裏,要是換做野外他恐怕難以逃出去。兜兜轉轉了幾步後他終於來到客廳,但窮追不舍的鄭月恒也追了上來,兩人就在原地重新起了沖突。

爭執推搡期間一記極為厚重的喇叭聲在外面響起,兩人均被嚇了一跳,而鄭月恒的反應明顯更大,這一切都落在了嚴律己的眼裏。

“不想被人發現那就乖乖地把我送出去。”

鄭月恒明顯不願意,但無計可施,只好裝作朋友的樣子把他送出去,熟料剛踏出門口就迎面撞上了他的父親—鄭孝和。

“爸,”鄭月恒只看了他一眼就匆忙別過眼睛,“您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鄭孝和沒有搭他的話,目光毫無保留地打量著他旁邊的年輕人,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是我一位朋友,被我邀請來家裏做客,現正要送他出去…”

當初鬧出那種事時他爸正忙著高升,沒心思也沒功夫管他,事情也全程交由秘書負責,但那位秘書早已被調走,他就賭他爸不認識嚴律己。

“嗯。”

鄭孝和輕輕應了聲,嚴律己也偷摸打量了他幾下,發現兩父子長得還挺像,只是鄭孝和身上有一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光站著不動就能叫人膽戰心驚。

就在兩人以為能成功走出去時,鄭孝和轉身喊住了他,嚴律己不明所以地與他對上視線,卻見到對方揚起三分笑臉問他:“你媽媽最近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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