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關燈
“滋定於8月15日在靜淵臺為鄭庭深(先生)與徐燕爾(女士)舉行結婚典禮,敬備喜筵,恭請閣下光臨。”

於肖恩對著請柬念了三遍,又擡頭望了眼對面,手肘推推旁邊人,“是這了,沒錯。”

嚴律己的眸子閃過幾分遲疑,“要不還是回去吧。”

他怕進了門光是見到立牌就開始傷感,更別說還親眼看著鄭庭深挽著別人的手結婚,不行!他想想就覺得呼吸困難。—“我們走!”

“別呀!”於肖恩使出了勁拉住他,“有我陪著你,怕什麽?!”、“人家都敢直接發請柬給你了,你要不去豈不是叫他看低,讓他誤以為你對他還念念不忘呢。”

嚴律己思考再三,“我們隨了禮就走。”

“不行。”也不知於肖恩哪來的一股範,踮起腳尖昂頭挺胸地教育著嚴律己,“我不允許你這麽畏畏縮縮,拿出你以前的款來。!”

“我吃飽了撐的,幹嘛要去看他結婚。”

嚴律己打定主意要走,於肖恩又一個閃身攔住他,只不過語氣開始軟下來,“律己,長痛不如短痛,你要是不親眼見到肯定是不會死心的。”

說完又嘆了口氣,怔怔地盯著地面:“咱們還那麽年輕,往後有大把好日子要過,幹嘛要惦記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呢?”

嚴律己受不了他這幅小可憐的模樣,也不知他哪來的人生哲理,遂擡起他下巴讓他正視前方,再雙手一插兜,“走,聽你的。”

然而門還沒進就被攔下了。

“我們是來參加婚禮的。”

於肖恩向他展示了手裏的請柬,靜淵臺這地方一向高級而又神秘,普通人難以進來,門外停著的也多是外賓的車輛,所以安保也異常嚴格。

兩個保衛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個走遠了去確認情況,半響才回來告訴他們:“對不起,你們還不能進。”

“為什麽?”兩人不解。

“今天只有徐司長的壽宴,沒並沒有你們所說的婚宴。”

嚴律己楞在了原地,於肖恩則上前一步追問,“你確定嗎?”

“我非常確定,婚姻就是墳墓!”

林揚欽自打離了婚後日子又逍遙了起來,三天兩頭的亂竄,要麽就跑到發小的家中談天侃地,反正康萊搬出來後就有些無聊,多一個人在屋子也能熱鬧些。

今天他又來蹭飯,康萊拿他舉例子催鄭庭深結婚,結果反被告知這貨已經離了,還與鄭庭深統一戰線反催婚。

“康姨,咱倆剛從墳墓爬出來,就別上趕著推庭深進去了吧?”

康萊說不過他的油嘴滑舌,還小聲跟兒子吐槽:“怎麽揚欽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

“你不知道他,”鄭庭深借機揶揄好友,“一失戀就成大哲學家。”

“你別光說我,你怎麽不說說你自己。”林揚欽意有所指地哼唧,“今天應該是”某人“結婚的日子吧?請柬還是我p的、不是,我做的。”

鄭庭深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手裏的搟面杖差點沒扔出去。倒是康萊很靈敏地聽了一耳朵,忙問:“誰?今天誰結婚?”

“沒誰,就一合作夥伴。”鄭庭深繼續當工具人,康萊從康明集團退出來後輕松了不少,每天看看報種種花,偶爾幫鄭庭深的公司拉拉投資,做做計劃,整個人容光煥發,狀態好得不像快奔六的人。最近又迷上了下廚,學會包餃子後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孩子露一手,鄭庭深成了搟面的人,而林揚欽負責和餡。

“月恒還住你那麽?晚上回去時你也給他帶點。”

上個月堂弟突然借宿到他那,也沒說緣由,就說想住一段時間,鄭庭深瞧著他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蛋有些遲疑,正猶豫要不要給叔叔那邊打個電話時就被喊住了。—“我自己摔的,和別人沒關系,你別告訴我爸,他工作很忙。”

興許好幾年沒見面的緣故,兄弟倆的關系還不如他和林揚欽的那麽鐵,兩人在同一屋檐下卻很少交流,彼此間也很客氣。

一想到對方不知還要住多久,他就有些頭疼,爺爺奶奶的電話已經打到他這,質問他為什麽不叫弟弟回去上班,那是個頂好的機要部門裏的差事,多少人羨慕不來的。

“你知道密碼嗎?”

得知被騙的兩人輾轉間找到了鄭庭深的那座公寓,又費了好大的功夫才進來,周圍全是熟悉的布景,仿佛這五年他沒離開過一樣。

不敢打電話給對方要個答案,他選擇面對面交流,卻被一道密碼難在了外頭。

“要不,你還是打個電話給他吧。”

於肖恩也看出來了些端倪,暗暗羨慕之外心裏湧出更多的是悲傷,只不過他都悄悄地背過去將眼淚擦幹了。

嚴律己沈默再三,最後還是試著去解鎖—

“1022”

不對

“0714”

也不對

嚴律己一顆心沈到了谷底,屏幕提示著還剩最後一次機會,他咬了咬嘴唇,決定賭一把。

“0815”

漫長的三秒過後,“啪嗒—”,門鎖應聲而開。

說不上什麽心情,嚴律己的眼裏此刻飽含熱淚,剛踏進去一只腳,就有團東西拱他鞋背,低頭一看—正是‘長大成狗’的小阿飛,它現在威風凜凜,通體雪白,哪有半點孱弱小土狗的影子。

“汪~”狗子急促地叫了幾聲,再翹起尾巴繞著嚴律己轉圈圈,與當時在宿舍歡迎嚴律己回來時一模一樣。一樣的討喜,一樣的可愛。嚴律己蹲下來撫他的頸背皮毛,眼角懸掛著的一滴淚也終於落下。

“你還好嗎?”

狗子小聲嗚咽了幾下,然後伸出舌頭舔嚴律己的手掌,乖得實在不成樣子。

門外的於肖恩一直沒進去,心裏五味雜陳,既替嚴律己感到高興,又為自己當時的遭遇感到不值。全天下的有情人那麽多,偏偏他是被辜負的那個。

正百無聊賴地玩手機時,旁邊傳來電梯的聲音,他扭過頭去,剛好和來人撞了個面對面。

—“小羊?!”

林揚欽此刻也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鄭庭深察出了不對勁,連忙進屋查看,一進門就瞥到蹲在地上的嚴律己,那背影,就算再過五年也忘不了。青年似乎也感受到了背後的目光,緩緩地站起來,轉過身與他面對面。

“你…”鄭庭深知道他的精心策劃已經功虧一簣。

嚴律己徑直走到他跟前,仰起蒼白的臉蛋,漆黑的眸中尤帶幾分淚光,直勾勾地盯著他:“還要騙我多久?”

“我…”

不欲多言,對面的青年突然攬住了他的脖子,就在那唇離自己一厘米時,屋裏又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庭深哥!”

兩人皆身軀一震,尤其是嚴律己,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扭過頭去,現實讓他終身難忘。

“師兄?!”對面傳來驚訝的叫聲。

“你…”嚴律己的牙齒在打顫,後背也冷得瑟瑟發抖,看看扔下毛巾跑過來的喬朗,又看了眼鄭庭深,“你們……”

然後兩眼一閉,終於昏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