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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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這頓午飯,以梁枝枝吃出三顆珍珠餃子,梁進學吃出一顆珍珠餃子而告終。

梁進學豪爽的笑了,道:“枝枝,看來還是咱們父女運氣更好!”

梁枝枝笑瞇瞇道:“那是,我這都是從您這得來的好運!”

裴若蘭心裏吐槽:連血緣關系都沒有,還父女,真是可笑!

梁葉葳對於自己沒吃到珍珠餃子的事兒,半點也不在意,他看著梁枝枝,溫柔道:“枝枝,明年走福運的話,記得讓我沾沾你的光!”

梁枝枝笑笑,沒說話。

梁葉葳如此不上進,一旁的裴若蘭氣的牙都倒了,她憋不住火氣,回身訓斥幾個保姆道:“怎麽搞的你們?我明明包了五個帶珍珠的餃子,怎麽只吃出來四顆?”

小保姆委屈道:“太太,您包的餃子我們沒人敢動,真的是全都煮了。”

裴若蘭冷笑一聲:“還撒謊!我包的時候你們不都看著的嗎?這一頓飯下來只吃出來四顆,難不成是我胡說?”

小保姆低著頭,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梁進學擺擺手,無所謂道:“行了!大過年的,吵吵什麽?這又不是多麽嚴重的事兒,你什麽身份,跟下人計較什麽?”

裴若蘭被他氣得,一口老血含在喉嚨裏,卡住了嗓子。

午餐過後,梁進學回房間午睡,梁枝枝也起身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裏。

她雖然早早的就從梁家宅子裏搬了出來,但是梁進學依然在家裏給她保留了自己的房間,每天都有人來打掃,就怕哪天因為天氣不好,不好回去,方便留宿。

梁葉葳目不轉睛的看著梁枝枝的身影在樓梯間拐了個彎,連忙起身,想要跟上去。

衣襟被裴若蘭死死拽住。

裴若蘭臉色不好,低聲道:“葉葳,你做什麽去?”

梁葉葳拽了拽自己的的衣擺,示意裴若蘭放手:“媽,你別拽我啊!”

“葉葳!”裴若蘭發了怒,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想去找那個小狐貍精?”

“媽!”梁葉葳也有些生氣,語氣冰冷,道:“我告訴你很多次了,不許叫枝枝狐貍精!”

裴若蘭臉色鐵青,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梁葉葳!你敢這樣跟媽媽說話?媽媽怎麽就不能喊她‘狐貍精’了?啊?她梁枝枝是你什麽人啊?啊?她跟你半點關系都沒有!你為什麽總是維護她,而不可憐可憐媽媽?媽媽的人生被她害的還不夠慘嗎?啊?”

梁葉葳嘆口氣,搖搖頭,哄勸他道:“媽,你的人生過得怎麽樣,跟枝枝有什麽關系?她當年不過就是一個小孩子,不論你們上一輩的如何愛恨糾葛,枝枝她又有什麽錯呢?”

裴若蘭有些崩潰,她聲音尖利,吼叫道:“她當然有錯!她被那個女人生出來就是有錯!她進了這個家占了不屬於她的寵愛就是錯!她整個人就是一個天大的錯誤!憑什麽她打擾了我安穩的人生,又占盡一切好處,還可以有你和你爸爸的貼心呵護?梁葉葳!你睜開眼看清楚!我是你媽啊!我才是那個生你養你的人!梁葉葳,你是不是沒見過女人啊?天天恨不得倒貼在小那個賤人身上?可那個小賤人理你嗎?她到底有什麽好?不就是那張臉嗎?啊?就這樣讓你跟你爸都魂不守舍的?”

梁葉葳聽到最後一句,喝止一聲,打斷裴若蘭的話:“媽!你不可以這樣侮辱枝枝!”

“哈?”裴若蘭癲狂的笑了起來:“我侮辱她?你說的對,我當年是真的應該找人把她給毀了!多的是人想侮辱這樣一位天仙一樣的大小姐!你說的對啊!說的對!”

裴若蘭哆哆嗦嗦的從桌上拿起手機,話說的神經質,又哆哆嗦嗦,不利索道:“現在也來得及!對!來得及!我這就找人,找人來給這個小賤人一點顏色瞧瞧!呵,我看她還敢不敢在我面前囂張……”

“媽!”梁葉葳見裴若蘭已經幾近失控,一把奪過裴若蘭手裏的手機,往墻上狠狠一摔。

只聽見“啪”的一聲巨響,手機砸在墻壁上,又“劈裏啪啦”的掉在地上,碎成好多塊。

梁葉葳這一摔,力道之大,竟然將壁紙戳爛了一個洞。

梁葉葳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快要咬碎後槽牙,怒吼道:“媽!你以為枝枝不知道當年的綁架案是你主使的嗎?你以為我沒有為你說話,沒有袒護過你嗎?你知道為什麽一直以來枝枝那麽喜歡我,現在卻不願意接近我一分一毫?這麽多年了,您怎麽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去看看枝枝呢?枝枝是個好女孩!不,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

說到這,梁葉葳突然頓住了,他沈沈地吐出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媽,不妨實話告訴你,我愛枝枝,我這輩子只要她!你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的話……”

他深邃的眼眸像是一口幽幽枯井,看向全身顫抖的裴若蘭,嘴角漾出一絲苦笑:“……我當年在你和枝枝之間,選擇了保護你,結果將枝枝推出了我的世界……媽,這麽多年我過得真的很累,你不要逼我後悔當年的選擇!”

說完,梁葉葳拂身離去。

裴若蘭看著梁葉葳頭也不回出了門,身子一個支撐不在,扶著餐椅滑到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她神色癲狂,死命的搖著頭,口中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好半天也只是重覆這一句,卻也說不清楚倒是梁枝枝不可能知道當年綁架案的主使是自己,還是梁葉葳不可能今生只認定梁枝枝了。

身後兩個保姆已經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驚愕之餘,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保姆鼓著膽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太太,地上涼,您還是先起來吧。”

裴若蘭跌坐在那裏,聞言也沒有動。

另一個保姆見裴若蘭沒有抗拒,也鼓起膽子,上前勸道:“是啊,太太,不要傷心了,少爺只是跟您頂嘴了幾句,咱們誰不知道少爺最孝順您了!這母子之間哪裏還有隔夜仇的啊?”

裴若蘭眼皮子動了動,她擡起臉,眼中寫滿了狠厲:“你們說的對,葉葳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能把我怎麽樣?”

她突然回頭,看向身後幾個小保姆,陰測測的笑了。

保姆們被裴若蘭這一笑,驚得頭皮發麻。

“……太太,您……”

裴若蘭還是笑,眼神卻像是淬了毒:“你們兩個,現在就幫我辦一件事,辦的好的話,我裴若蘭保證你們全家老小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兩個保姆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梁葉葳去了酒吧一條街,大年三十,只有幾家外國籍老板的店還在營業,梁葉葳隨意走進一家,招呼酒保,大手一揮,開了兩瓶烈酒。

心中煩悶無法派遣,梁葉葳一杯又一杯的灌著自己,恨不得讓自己死在酒精裏。

酒喝了三杯,他掏出手機,給梁枝枝打電話。

過了很久,梁枝枝接了起來。

梁葉葳輕聲道:“枝枝,我想你。”

電話那頭梁枝枝口氣不耐煩:“梁葉葳,你在家就不要說這麽胡言亂語了,小心被你媽聽見了,到時候倒黴的又是我!”

梁葉葳自顧自道:“枝枝,我們真的不可能在一起了嗎?”

電話那邊的梁枝枝不說話。

梁葉葳好像也不是追問著非得要一個答案,又或許他內心很清楚,長久以來,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堅持,而其實他和梁枝枝人之間的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他不過是騙自己罷了。

梁葉葳晃了晃手中高腳杯裏猩紅色的酒液,一口吞了下去,苦笑道:“枝枝,你生日那年說的話,還記得嗎?我們約好了,以後結婚了,還要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你忘了嗎?”

“我一直記得,你說咱們倆的名字不吉利,枝枝葉葉,好像註定會分離,所以咱們的孩子就叫“小樹”。”

“等到小樹長成大樹,咱們也就老了,到時候哪怕葉落枝斷,你和我也會化成春泥,守在我們的小樹身邊。”

“咱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寂寞。”

“枝枝……對不起,我做錯了事。”

“枝枝,我真的很愛你……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

“……枝枝……枝枝……”

梁葉葳一邊講電話,一邊杯不停。

酒很烈,梁葉葳喝得太猛,漸漸地,他的眼神不再清明,看東西開始有了重影。

他對著電話,呢喃出一句:“……枝枝,我真的很愛你。”

之後,終於搖搖晃晃,倒在了一旁的沙發卡座裏。

手機掉在了沙發上。

電話那頭的梁枝枝,聽到梁葉葳那邊好似醉倒的聲音,她伸出手,摸了摸臉頰。

原來自己早就哭成了一個淚人。

耳邊傳來梁葉葳的呼吸,聲音透過電流,傳進梁枝枝的耳朵裏,讓她想起年少時,無數個夜晚,梁葉葳偷偷跑到自己房間,兩個年少的孩子互相摟著,呼吸對著呼吸,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害怕觸碰又舍不得遠離,只好一起看著對方傻笑。

梁枝枝知道梁葉葳醉了,聽不到了。

她忍著心痛,輕聲道:“……對不起,葉子哥哥……下輩子,我再也不要生在梁家了……到時候,我和小樹再來找你吧。”

大年三十,本應該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可梁氏娛樂的梁葉葳竟然跑到酒吧來買醉,再加上酒吧實在冷清,喝起酒來不要命的梁葉葳自然十分的引人矚目。

調酒師在吧臺後面一邊擦拭高腳杯,一邊盯著梁葉葳,生怕他出什麽狀況。

他見梁葉葳喝醉了,連忙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喚道:“梁先生?梁先生?”

梁葉葳“哼”了一聲,卻紋絲不動。

調酒師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調酒師回身望去,只見一位身材窈窕的大美女,站在身後,眉眼含情,鼻梁精致,笑得嫵媚。

正是方晴晴。

“你是?”

方晴晴笑了笑,指著醉倒不知人事的梁葉葳,不好意思道:“我是梁先生的女朋友,剛剛在家跟他吵架了,誰知道他就跑這來喝悶酒了,哎,真是小孩子一樣!請問他是喝醉了嗎?就交個我吧!”

調酒師一時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方晴晴的話。

方晴晴從包裏掏出手機,翻出之前活動上,她和梁葉葳一起牽手走紅毯的照片,遞給調酒師,親切道:“這是之前我們一起出席活動的時候,媒體拍的照片,你要是不要放心,也可以自己去網上搜一下。”

調酒師看了看照片,確認之後,這才放下心來,歉意道:“小姐,不好意思!”

方晴晴搖搖頭,體貼道:“你也是好意,為顧客負責嘛,不用道歉!”

“那需要我幫忙嗎?”

方晴晴秀氣地抿了抿嘴,不好意思道:“我一個人實在是沒有力氣,請幫我把他擡到汽車後座去,好嗎?”

梁枝枝從臥室出來,一樓沒有什麽人。她坐了一會,覺得無聊,便走出客廳,來到院子裏。

空氣裏是冷冰冰的味道,乍一聞起來,倒是讓人頭腦一清醒。

身後傳來響動,梁枝枝回頭去看,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從院子裏兩輛車後面鉆了出來,手上一片汙黑。

梁枝枝眉頭一皺:“你是誰?”

陌生的年輕男人看見梁枝枝的臉,也是一楞。

他張張嘴,還沒出聲,遠處的小保姆跑了過來,賠笑道:“小姐,這是家裏新來的園丁,平時都在花房呆著,您不常回家,所以不太認得。”

梁枝枝厲聲道:“你剛剛在車後面做什麽呢?”

年輕男人不太敢看梁枝枝的臉,垂下眼睛,低聲道:“太太的車的排氣管有點問題,我對車子有點了解,太太讓我給她檢查一下,不過我只學了個皮毛,怕太太責怪,就一直在研究,可修一下午了也沒修好。”

梁枝枝點點頭:“原來是這樣,辛苦你了。不過既然車子有問題,最好還是送到4S店裏去,讓專業人員檢修一下,畢竟車子的事兒是大事。你既然搞不定,就不要勉強自己了,做好自己的事兒,太太不會拿你怎麽樣的。”

年輕男人聞言,擡頭看了看梁枝枝,一雙眼睛神色覆雜。

梁枝枝也沒有在意,一陣冷風刮來,她覺得冷,便轉身又回屋子裏去了。

年輕男人看著梁枝枝的身影,楞楞的出神。

身旁的小保姆輕聲咳嗽了一聲。

半晌,年輕男人又垂下眼睛,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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