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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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葉葳在客廳的沙發上望著梁枝枝臥室緊閉的房門,就那樣直直地坐了很久。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異想天開,梁枝枝連自己都看不上,怎麽可能願意給自己生孩子?

突然他自嘲一笑,一把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起身從梁枝枝家離開了。

梁枝枝躺在臥室的大床上,將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一個抱膝的姿勢。

房間裏暖氣開得足,她身上又緊緊裹著厚厚的被子,不一會就悶出了一身的汗。

可她依然覺得冷。

突然房門外聽到“砰”地一聲,她清楚,這是客廳裏的梁葉葳離開了。

梁枝枝想到剛剛梁葉葳的擔憂,實在想笑,可是一張嘴,卻嗚嗚咽咽地哭出了聲。

悶熱不透氣的被窩裏,眼淚和汗水糊著發絲,黏在她的臉上。

梁枝枝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是退燒藥起了藥效,梁枝枝覺得自己的身體沒有那麽燙了。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只摸到一把涼涼的汗水。

梁枝枝下床,回到客廳,找到耳溫槍,對著腦門嗶了一聲。

37.8℃。

她端起茶幾上梁葉葳倒的那杯水,早已經不再溫熱。

梁枝枝小口小口的抿著,將那杯水慢慢喝完。

晚上,思明樓有一個內部的管理層會餐需要梁枝枝出席。

六點,梁枝枝洗了個澡,臨出門又給自己化了一個明艷的妝容。

蒼白的病容被腮紅一遮,她還是那個姿容煥發、光彩照人的“最美公主。”

潘立在樓下公寓大堂坐著,見到梁枝枝婷婷裊裊地從電梯裏出來,站起身,沈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自從那晚兩個人“鬧僵”了之後,潘立的臉就越來越冷。

梁枝枝倒是挺大方,一開始也裝作什麽事兒都沒發生,第二天仍然自如的跟潘立打招呼。

無奈潘立木頭人一樣,梁枝枝後來一想,算了,這樣更好,之前太親近了,總覺得潘立像個熟悉的弟弟,結果弄成現在這個局面。

本來就是雇傭關系而已,趁著這個機會,彼此遠著點吧。

整個聚餐,潘立的身影都不知所蹤。

等到聚餐結束,梁枝枝拎著包走出思明樓的大堂,潘立開著車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一把停在了梁枝枝的面前。

梁枝枝坐在後座,後視鏡裏看到潘立沈沈的眉眼,想問一問他有沒有吃完飯,半天也沒張開口。

一路又是沈默。

到了公寓,梁枝枝下了車,上了臺階,按了密碼鎖,進了公寓。

電梯門打開了,梁枝枝下意識地回頭看出去。

只見潘立高大的身影就站在車門旁邊,正一動不動的,沈默的註視著自己。

梁枝枝心頭一顫,收回視線,快步進了電梯。

又過了一個星期,平安夜的前一天。

梁家老宅今天很是熱鬧。

梁進學在家宴請了一幫嵐城的商界新秀,酒席就擺在梁家後院古色古香的小閣樓。

裴若蘭一開始還納悶,梁進學什麽時候熱衷提攜不知名的小輩新人了?

等到見到來客,她心裏便有了計較。

裴若蘭心裏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一見到回到家的梁葉葳,就立刻跟他埋怨:“葉葳啊,你爸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半點不關心你的個人情況!今天說是簡單的會會小友,可你看看來的那些人!騙誰呢?這相親宴排場擺的那麽大,生怕那個梁枝枝嫁不出去哦!”

梁葉葳一楞:“相親?”

裴若蘭不屑道:“是啊,你爸日夜擔心自己哪天要是不在了,梁枝枝身邊沒有個男人護著那可怎麽辦?笑話,好像咱們母子倆能吃了她似的!再說了,那個梁枝枝,就憑著那張狐媚的臉,就是當個情婦也比咱們過的好!”

“媽!”梁葉葳有些慍怒:“媽,你不要再說枝枝的壞話了!”

裴若蘭撇撇嘴:“嘿!你這孩子,你媽我哪句說錯了?她梁枝枝鳩占鵲巢,享了咱們梁家二十多年的榮華富貴,還不夠嗎?咱們娘倆以後的路怎麽走,你爸怎麽都不著急,偏偏就對她一個人上心?”

梁葉葳無奈:“媽,你之前對枝枝做出那樣的事兒,我以為你會反思,可你真的越來越過分了!”

裴若蘭尖酸的笑了:“我過分?我反思?我反思什麽?反思當年怎麽沒直接找人把她弄死嗎?再說了,她當年不也什麽事兒都沒有嗎?”

梁葉葳盯著裴若蘭保養得宜的臉,嘆了口氣:“媽,我今天跟你坦白一件事兒吧!”

這邊小閣樓,一群年輕男人擁著梁進學坐在首位,大家心知肚明,梁進學此次家宴的目的,便是為梁枝枝物色對象。

梁枝枝的美貌,在座的人,誰人不知?再加上梁氏在背後的助力,一群年輕男人,仿佛看到了自己贏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景象,個個雀躍不已,表現活躍,期望得梁進學一眼相中。

宴席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談天論地,各抒己見。

一時氣氛正酣。

梁進學笑地豪氣,看向滿桌的青年才俊,道:“各位聽我說,大家都是嵐城商界的明日之星,我梁某人今日能邀得大家一聚,也是分外高興!剛才聽得大家一席交談,也深深的感到自己是真的老嘍!論魄力,論格局,那是都比不上你們年輕一輩了!”

席間一個年輕人回到:“梁總,您這是自謙了!要我說,在咱們嵐城商界,梁氏企業排第二,哪個敢排第一?大家說,我說的對不對?”

其他人紛紛附和。

梁進學“呵呵”笑,擺擺手:“那還是得多虧我有一雙好兒女!特別是我家枝枝啊,人漂亮又能幹,做起生意來半點不輸給男人!哎,一會枝枝也會來,你們都是年輕人,正好可以借機認識認識,多個朋友多條發財的路嘛!”

在座的每一個人,聽到梁枝枝的名字,俱是眼前一亮。

有人膽大,笑著問道:“梁總,不知道枝枝小姐還要多久可以到?”

梁進學正想回答,家裏的保姆急沖沖的跑過來:“先生,不好了,夫人她剛剛暈過去了!”

潘立載著梁枝枝,剛把車子開進梁家,就看到一輛救護車已經停在了院子裏。

二人下了車,走到救護車旁。

梁枝枝往車裏看了看,後車門大開,裏面沒有人。

正納悶,就看到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推著救護小車,匆匆忙忙的從大廳裏出來。

梁枝枝一楞,擡眼又看到梁進學和梁葉葳跟在了醫生後面。

救護小車從她眼前經過,梁枝枝看清了上面躺著的人,

是裴若蘭?

梁進學跟著上了救護車,對梁枝枝道:“枝枝,車上不能坐大多人,讓潘立開車帶著你跟你哥,後面跟著吧。”

梁枝枝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只好點點頭。

救護車車門一關,“烏拉烏拉”開出了梁家老宅。

潘立坐進駕駛座,重新發動車子。梁枝枝習慣性的坐在了後面,梁葉葳也跟著坐在了後面。

三個人,一路沈默。

突然,梁葉葳一笑,說道:“今天的事兒都怪我。”

梁枝枝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說話,當著潘立的面,她不想讓梁葉葳沒面子,接話道:“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梁葉葳還是笑,也不管車上還有一個潘立在,帶著自嘲的口吻,道:“我今天跟我媽坦白咱倆的事兒了!結果她就被刺激的暈過去了。”

梁枝枝一楞,隨即面容轉冷:“真好笑,我跟你有什麽事兒,能讓她這麽受刺激?”

梁葉葳看向她,苦笑道:“枝枝,你是知道我媽平日裏對你的態度的,她素來對你有恨,不然之前也不會幹出□□你的事兒來……我知道你們二人這輩子都不會看對方順眼,可我夾在中間真的難過!枝枝,我是真的盡自己最大的誠意再幫咱們倆……”

梁枝枝的打斷他的話:“梁葉葳,誰跟你咱們倆了?誰讓你夾在中間了?”

梁葉葳表情痛苦:“枝枝,我媽因為咱倆的事兒,現在在前面的救護車上搶救!你還要我怎樣?”

梁枝枝輕蔑地笑了:“我不想要你怎麽樣!梁葉葳,不妨坦白的告訴你,我看見裴若蘭躺在救護車上的第一反應,只有兩個字,你知道是什麽嗎?”

梁葉葳盯著梁枝枝的嘴,一顆心好像被人狠狠揪起。

梁枝枝沖他嫵媚一笑,艷紅的嘴唇,輕巧的吐出兩個字:“報應!”

到了醫院,梁葉葳下了車,梁枝枝也不起身。

她對窗外的梁葉葳,殘忍說道:“我這個外人就不妨礙你們一家人體驗真正的血濃於水了。對了,要是有不好的消息,記得及時通知我,好消息的話,呵,那就免了。”

說完,搖上了窗戶,車子絕塵而去,只留給梁葉葳一張冰冷的側臉。

梁枝枝去了常去的酒吧,經理一看到梁枝枝,立刻在三樓給她開了一個頂級包間。

包間隔音很好,一般是給一些客人談生意用的。只要關了門,酒吧裏震耳欲聾的聲音半點都聽不到。

站在透明的玻璃幕墻邊上,梁枝枝一邊喝酒,一邊看著一樓大廳的舞池裏,五光十色的燈光下,肆意扭動的男男女女。

寂靜的房間裏,看著狂歡的眾生,好像在看一出鬧劇。

梁枝枝手中的酒一瓶接一瓶,沈默的喝著,漸漸地視線就不再清明。

她喝醉了。

潘立從路上梁枝枝和梁葉葳的對話開始,面色就更加平淡。

他進了包廂,便像最敬業的保鏢一樣,倚在門後邊,面無表情的盯著梁枝枝買醉的背影。

他知道梁枝枝心中有怨恨要發洩,並不出聲阻止。

梁枝枝手裏的酒瓶“當啷”一聲,掉在了深色的長毛地毯上。

潘立眉頭一皺。

眼見著梁枝枝漸漸站不住的身子,他終於還是走過去,將一直背對著自己的梁枝枝扶到了沙發上。

小心翼翼地將梁枝枝的臉扭過來,潘立就看見了她滿臉濕漉漉的眼淚。

梁枝枝已經喝得有點斷片了,嘴裏嘟嘟囔囔在說著些什麽話。

潘立還是第一次見喝酒喝到開始說胡話的梁枝枝。

他盯著梁枝枝孩子氣一般擰著眉頭的臉,覺察到不管身上有沒有那種距離感,梁枝枝的一顰一笑,總是能夠牽動著自己的心。

冷戰太久,難得有這樣靜謐而無人打擾的溫馨時刻。

潘立的面色也不自覺的放緩,他伸手輕輕的擦了擦梁枝枝嘴邊的酒漬。

梁枝枝感到有人觸碰,雙手一伸,便一把抱住潘立的胳膊,順勢墊在臉下,嘴裏繼續碎碎念。

潘立被她的姿勢一把帶著坐在了地上,他看著梁枝枝抱著自己胳膊不撒手,也舍不得撤走這片刻的親密接觸,便倚在沙發上盯著梁枝枝的臉細細打量,任由梁枝枝抱著自己的胳膊。

兩個人離得近了,潘立聽清了梁枝枝的話。

——“滿天星……我最喜歡滿……天星。”

——“我也……喜歡小樹!”

——“我的小樹……”

梁枝枝突然嗚咽一聲,帶著壓抑的悲鳴,緊閉的眼眶兩行熱淚,滴滴滾燙,直接砸在潘立的胳膊上。

——“死了……我的小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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