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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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枝枝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晚。
抱著一塊浮木，在幽暗的江面上，不知方向，獨自漂流而下的那一晚。
耳邊又重新回蕩起那“嘩啦嘩啦”的水聲，一陣又一陣，綿延不絕，像是纏繞在她心頭久久不散的咒語。
一滴冰冷刺骨的江水濺落在臉上，梁枝枝一個激靈，突然睜開眼。
入目就看到那張愛不得恨不得的臉。
伏在她身上的梁葉葳，見她終於睜開眼，開心地笑了笑，鼻尖上一滴滾燙的汗又滴落下來，砸進梁枝枝的眼睛裏。
梁枝枝失神地盯著梁葉葳深邃的眼睛，那曾經是她最愛他的地方，可惜眼角被她當年弄出一道疤。
梁枝枝看著那道疤，突然，她發現梁葉葳的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紋路。
梁枝枝擡起手，撫摸上了梁葉葳的眼角。
她哀傷地想：原來我們都開始衰老了。
梁葉葳被她突然親昵地動作弄得一楞，隨即嘴角的笑容更大，像一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一樣。
他低頭親了親梁枝枝的嘴角，模模糊糊地埋怨道：“這個時候，還不專心，嗯？”
梁枝枝聽到他的聲音，好像又突然被提醒一般，慢慢垂下了手臂。
她沈默地透過梁葉葳起伏的身影，看向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燈。
過了一會才醒悟到：是了，這裏是梁葉葳的家。
淩晨三點，梁枝枝披著深藍色的薄毯，離開大床，彎腰撿起了散落一地的裙子、高跟鞋和手包，進了浴室。
明亮的燈光下，她從鏡子裏看到自己胸前一片紫紅色的痕跡，腰上也有指印留下的淤青。
梁枝枝默默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良久，開始慢慢地穿衣服和鞋子。
換好了衣物，她從手包裏拿出粉餅和口紅補妝。
細細給妝打好底，又沿著蒼白的嘴唇塗口紅。
塗著塗著，一個用力，嶄新的口紅折成了兩半，其中一半“啪嗒”一聲，掉進了盥洗池。
梁枝枝看著鏡子裏，自己塗過界的紅唇，突然感覺眼前這張臉好像一個小醜一樣可悲，讓她難以忍受。
她彎腰打開水龍頭，狠狠地將整個臉的妝全部洗掉。
梁葉葳醒來，伸手摸到床上空空的另一半。
他心裏咯噔一跳，猛地坐起身來，漆黑的房間裏，就看到浴室的門縫下走漏一絲光線，側耳傾聽，就聽到了水流聲。
梁葉葳吐出一口氣，慢慢地又笑了。
他扭開壁燈，撈起一條家居褲穿上，光著精壯的上身，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浴室裏的水聲立刻停住了。
“枝枝？開門，我也想洗，要不咱們一起？”
梁枝枝在裏面不回話。
梁葉葳等了一會，擡起手，又準備再敲門。
門突然開了。
梁枝枝素面朝天，發梢有點濕，穿戴整齊，拿著手包，踩著細細的高跟鞋走了出來。
夏天的裙子領口大，脖子和鎖骨上的吻痕無處遮擋，清晰可見。
梁葉葳一楞：“枝枝？你……你要走？”
梁枝枝“嗯”一聲，也不看他，就要往門口走去。
梁葉葳一把拉住她的手，口氣不安：“枝枝，你生氣了，是嗎？”他緊緊握住梁枝枝的手：“你要是生氣了，我跟你道歉！枝枝，今晚是我不好，是我太沖動了，你可以打我！好不好？”
梁枝枝回過身，一張臉洗盡鉛華，有些蒼白。她搖搖頭，聲音很弱：“今晚的事兒，我也有責任。算了，我不想討論這件事，我累了，想回家。”
梁葉葳眼中浮現一層痛苦，他有些難以置信：“枝枝，其實，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對嗎？”
梁枝枝淡漠一笑：“你要是內心煎熬，總覺得過意不去，我不介意對你說原諒。”她輕輕松松的拋出一句：“梁葉葳，梁枝枝原諒你了。”
梁葉葳聽到這句話，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他看著梁枝枝漫不經心的神態，眼神漸漸黯淡了下來：“枝枝，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些！”
梁枝枝松開他的手：“抱歉，你要的，我給不了。”
梁枝枝將車子開得飛快，在嵐城深夜的大馬路上一路狂飆。
她搖下車窗，夜風灌進來，將她的長發吹得飛亂。
到了公寓樓下，梁枝枝熄了車，搖上車窗，坐在座位上發呆。
有人走過來，敲了敲她的車玻璃。
一道男聲帶著焦急和怒氣，劈頭問道：“梁枝枝，你去哪了？晚上說好接你回家的，為什麽打電話也不接？”
是潘立。
梁枝枝搖下車窗玻璃，露出一個笑：“阿立，你在這等多久了？”
潘立看著梁枝枝的笑，卻感覺她此刻心情十分低落。
他話頭一頓，道：“沒多久。”
梁枝枝又笑了：“阿立，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潘立氣道：“那你呢？梁枝枝，你老實說，你去哪了？”
梁枝枝拎著包，從車裏下來：“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就不要管啦！”
潘立反駁她：“梁枝枝，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可以保護你的人！”
“是是是！我們阿立是最棒的保鏢，好不好？”梁枝枝哄孩子一樣地誇獎他，又好笑道：“真是的！我大你那麽多，也不知道喊我一聲姐姐的嗎？天天‘梁枝枝’‘梁枝枝’的喊？”
潘立不說話。
“好啦，我已經安全到家了，你也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梁枝枝走到公寓樓前路燈下，轉身囑咐著，卻發現潘立面露驚訝，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胸前的肌膚。
梁枝枝突然醒悟過來：“阿立……”
潘立擡起臉，眼神覆雜，他口氣嚴肅，帶著質問：“梁枝枝，你到底去哪了？”
梁枝枝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悅，她擺擺手，轉身就要走：“我說了，小孩子不要管大人……”
潘立拉住她的手，怒吼道：“我問你他媽的到底去哪了？”
梁枝枝感覺腦子裏有一根線，“咯嘣”一聲斷掉了。
她回過頭，一張臉沒有化妝，幹幹凈凈，可嫵媚一笑，卻好像帶著毒：“找男人快活去了！怎麽了？你有意見？”
潘立僵在了原地。
梁枝枝感覺自己的心破了一個洞，那些一直壓抑的黑暗正爭先恐後地向外蔓延。她告訴自己：好了，閉嘴吧，就這樣，就到這裏了。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潘立，沒見過吻痕嗎？難不成，你還是個雛兒？哈哈，不會吧？”她笑得惡劣，回握住潘立的手：“哎呦，笑死我了！不過，潘立，沒關系！你要是好奇，姐姐也可以教教你！”
潘立沈默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笑的前仰後合。
梁枝枝笑夠了，松開了他的手，又恢覆了哄孩子一樣的口吻，笑嘻嘻道：“好啦，姐姐真的困了，不陪你瘋了，拜拜！”
說完上了臺階，開了公寓的密碼鎖，進了電梯。
留潘立一個人，在夜風中站了很久。
時間回到昨晚。
酒宴結束後，在回莘學苑的路上，周雨年跟宋葵講科普了梁葉葳和梁枝枝並沒有血緣關系的事情。
宋葵拍著胸脯，吐出一口氣：“原來這樣！那還好，還好！”
周雨年回憶道：“不過往日裏幾次碰面，我看他們二人好像都不太搭理對方，還以為他們互相看不順眼呢！”
宋葵想到梁葉葳在“是夢”裏的那番話，突然就明白了當時那些總感覺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梁枝枝不喜歡周雨年，所以梁葉葳即使討厭周雨年，即使得知梁進學希望撮合梁枝枝和周雨年，他也可以忍受周雨年，不主動找周雨年的麻煩。”
——“如果自己和周雨年結婚，梁葉葳希望跟梁枝枝一起來討杯喜酒喝，如果那個時候梁枝枝跟他是情侶身份出席就再好不過了。”
——“梁葉葳最希望回到過去，去修正和彌補曾經犯過的一個錯誤，這樣他就不會失去自己心愛的梁枝枝了。”
宋葵感嘆：原來當時梁葉葳的話，是這些意思啊！
宋葵腦補了一出言情大戲，可惜沒辦法從當事人那裏得到認證。
周雨年洗了澡，看到宋葵還在床上發呆。
他走過去，將宋葵一把抱在懷裏，低頭問道：“很好奇？”
宋葵誠實的點點頭，突然又捂臉哀嚎：“完了，從今天起，我好歹也是一位上流社會的富家女了，怎麽內心那股八卦之火仍舊在熊熊燃燒？”
周雨年笑著親她：“好啦，那是別人的生活了！不管怎麽樣，總之，希望枝枝能夠開心，希望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宋葵深情地望著周雨年，重覆道：“嗯，小年哥，你說得對，希望天底下，所有的有情人都可以終成眷屬！”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了，九月份，星星開學了，升入了一年級。
這天放學，陳星羅接孩子又來晚了。
全班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星星一個人在教室裏寫作業。
班主任是一位年輕的女老師，此刻也坐在講臺上，刷著微博，陪星星等陳星羅。
這時，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站在教室門外，敲了敲門，客氣道：“老師，您好，請問高子星是在這個班上的嗎？”
女老師一楞。
開學才一個星期，盡管還在跟班上學生處於互相熟悉的階段，可有幾個同學的名字她特別熟，比如高子星。
沒別的原因，高子星同學的媽媽接孩子放學總是遲到。
女老師下意識的點點頭，指了指教室中間坐著的星星：“那不就是嗎？”
文質彬彬的男人，順著老師的手，看到了教室裏的星星，高興喊道：“星星！”
女老師這才想起來問一下對方的身份，她看向星星，確認道：“高子星同學，你認識這個人嗎？”
星星點點頭：“他是我爸爸。”
肯德基裏人很多，高騰飛給星星點了一份兒童套餐，找了一個位子。剛一落座，他就殷勤的給星星遞吸管和番茄醬。
高騰飛憐愛道：“吃吧，星星！”
星星點點頭，拿起一根薯條蘸著番茄醬，慢吞吞地吃起來。
大半年不見，星星對高騰飛有點陌生。
高騰飛打開了話題，一直問星星各種問題。
“星星，上一年級了，開心嗎？”
“還好。”
“班上有沒有同學欺負你啊？有的話，一定要告訴爸爸，爸爸幫你去教訓他們！”
“沒有。”
“你媽媽對你怎麽樣？有沒有打過你啊？”
“沒有，媽媽很好。”
“那身邊有沒有什麽大事，或者開心的事兒發生啊？”
“小姨她……”星星吞回剩下的話，還是搖頭：“沒有。”
高騰飛疼愛的撫摸著星星的頭發：“星星，怎麽話這麽少啊？是不是這麽久沒見爸爸了，有點不習慣了？”
星星老實的點點頭：“嗯。”
高騰飛笑的可親：“是不是很想爸爸？”
星星躲開他的撫摸，搖搖頭：“不想。”
高騰飛一楞，第一反應就是陳星羅這樣教星星的，心裏頓時升起對陳星羅的不滿。
“星星不想爸爸，爸爸可真傷心啊！”高騰飛哭喪著臉，解釋道：“爸爸可不是故意不來看星星的，爸爸的單位之前派爸爸又出國去了，這不，前兩天才回國呢！”
星星吃薯條的手一頓：“我暑假看見你了。”
高騰飛笑著的臉一僵，下意識地問道：“什麽？”
星星放下手裏的半根薯條，將餐盤推到一邊，擡起一張稚嫩的小臉：“我說，暑假的時候，我看見你了，在嘉悅樓下的大超市，你跟那個醜女人一起買奶粉。”
高騰飛張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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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又重新回蕩起那“嘩啦嘩啦”的水聲，一陣又一陣，綿延不絕，像是纏繞在她心頭久久不散的咒語。
一滴冰冷刺骨的江水濺落在臉上，梁枝枝一個激靈，突然睜開眼。
入目就看到那張愛不得恨不得的臉。
伏在她身上的梁葉葳，見她終於睜開眼，開心地笑了笑，鼻尖上一滴滾燙的汗又滴落下來，砸進梁枝枝的眼睛裏。
梁枝枝失神地盯著梁葉葳深邃的眼睛，那曾經是她最愛他的地方，可惜眼角被她當年弄出一道疤。
梁枝枝看著那道疤，突然，她發現梁葉葳的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紋路。
梁枝枝擡起手，撫摸上了梁葉葳的眼角。
她哀傷地想：原來我們都開始衰老了。
梁葉葳被她突然親昵地動作弄得一楞，隨即嘴角的笑容更大，像一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一樣。
他低頭親了親梁枝枝的嘴角，模模糊糊地埋怨道：“這個時候，還不專心，嗯？”
梁枝枝聽到他的聲音，好像又突然被提醒一般，慢慢垂下了手臂。
她沈默地透過梁葉葳起伏的身影，看向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燈。
過了一會才醒悟到：是了，這裏是梁葉葳的家。
淩晨三點，梁枝枝披著深藍色的薄毯，離開大床，彎腰撿起了散落一地的裙子、高跟鞋和手包，進了浴室。
明亮的燈光下，她從鏡子裏看到自己胸前一片紫紅色的痕跡，腰上也有指印留下的淤青。
梁枝枝默默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良久，開始慢慢地穿衣服和鞋子。
換好了衣物，她從手包裏拿出粉餅和口紅補妝。
細細給妝打好底，又沿著蒼白的嘴唇塗口紅。
塗著塗著，一個用力，嶄新的口紅折成了兩半，其中一半“啪嗒”一聲，掉進了盥洗池。
梁枝枝看著鏡子裏，自己塗過界的紅唇，突然感覺眼前這張臉好像一個小醜一樣可悲，讓她難以忍受。
她彎腰打開水龍頭，狠狠地將整個臉的妝全部洗掉。
梁葉葳醒來，伸手摸到床上空空的另一半。
他心裏咯噔一跳，猛地坐起身來，漆黑的房間裏，就看到浴室的門縫下走漏一絲光線，側耳傾聽，就聽到了水流聲。
梁葉葳吐出一口氣，慢慢地又笑了。
他扭開壁燈，撈起一條家居褲穿上，光著精壯的上身，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浴室裏的水聲立刻停住了。
“枝枝？開門，我也想洗，要不咱們一起？”
梁枝枝在裏面不回話。
梁葉葳等了一會，擡起手，又準備再敲門。
門突然開了。
梁枝枝素面朝天，發梢有點濕，穿戴整齊，拿著手包，踩著細細的高跟鞋走了出來。
夏天的裙子領口大，脖子和鎖骨上的吻痕無處遮擋，清晰可見。
梁葉葳一楞：“枝枝？你……你要走？”
梁枝枝“嗯”一聲，也不看他，就要往門口走去。
梁葉葳一把拉住她的手，口氣不安：“枝枝，你生氣了，是嗎？”他緊緊握住梁枝枝的手：“你要是生氣了，我跟你道歉！枝枝，今晚是我不好，是我太沖動了，你可以打我！好不好？”
梁枝枝回過身，一張臉洗盡鉛華，有些蒼白。她搖搖頭，聲音很弱：“今晚的事兒，我也有責任。算了，我不想討論這件事，我累了，想回家。”
梁葉葳眼中浮現一層痛苦，他有些難以置信：“枝枝，其實，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對嗎？”
梁枝枝淡漠一笑：“你要是內心煎熬，總覺得過意不去，我不介意對你說原諒。”她輕輕松松的拋出一句：“梁葉葳，梁枝枝原諒你了。”
梁葉葳聽到這句話，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他看著梁枝枝漫不經心的神態，眼神漸漸黯淡了下來：“枝枝，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些！”
梁枝枝松開他的手：“抱歉，你要的，我給不了。”
梁枝枝將車子開得飛快，在嵐城深夜的大馬路上一路狂飆。
她搖下車窗，夜風灌進來，將她的長發吹得飛亂。
到了公寓樓下，梁枝枝熄了車，搖上車窗，坐在座位上發呆。
有人走過來，敲了敲她的車玻璃。
一道男聲帶著焦急和怒氣，劈頭問道：“梁枝枝，你去哪了？晚上說好接你回家的，為什麽打電話也不接？”
是潘立。
梁枝枝搖下車窗玻璃，露出一個笑：“阿立，你在這等多久了？”
潘立看著梁枝枝的笑，卻感覺她此刻心情十分低落。
他話頭一頓，道：“沒多久。”
梁枝枝又笑了：“阿立，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潘立氣道：“那你呢？梁枝枝，你老實說，你去哪了？”
梁枝枝拎著包，從車裏下來：“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就不要管啦！”
潘立反駁她：“梁枝枝，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可以保護你的人！”
“是是是！我們阿立是最棒的保鏢，好不好？”梁枝枝哄孩子一樣地誇獎他，又好笑道：“真是的！我大你那麽多，也不知道喊我一聲姐姐的嗎？天天‘梁枝枝’‘梁枝枝’的喊？”
潘立不說話。
“好啦，我已經安全到家了，你也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梁枝枝走到公寓樓前路燈下，轉身囑咐著，卻發現潘立面露驚訝，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胸前的肌膚。
梁枝枝突然醒悟過來：“阿立……”
潘立擡起臉，眼神覆雜，他口氣嚴肅，帶著質問：“梁枝枝，你到底去哪了？”
梁枝枝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悅，她擺擺手，轉身就要走：“我說了，小孩子不要管大人……”
潘立拉住她的手，怒吼道：“我問你他媽的到底去哪了？”
梁枝枝感覺腦子裏有一根線，“咯嘣”一聲斷掉了。
她回過頭，一張臉沒有化妝，幹幹凈凈，可嫵媚一笑，卻好像帶著毒：“找男人快活去了！怎麽了？你有意見？”
潘立僵在了原地。
梁枝枝感覺自己的心破了一個洞，那些一直壓抑的黑暗正爭先恐後地向外蔓延。她告訴自己：好了，閉嘴吧，就這樣，就到這裏了。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潘立，沒見過吻痕嗎？難不成，你還是個雛兒？哈哈，不會吧？”她笑得惡劣，回握住潘立的手：“哎呦，笑死我了！不過，潘立，沒關系！你要是好奇，姐姐也可以教教你！”
潘立沈默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笑的前仰後合。
梁枝枝笑夠了，松開了他的手，又恢覆了哄孩子一樣的口吻，笑嘻嘻道：“好啦，姐姐真的困了，不陪你瘋了，拜拜！”
說完上了臺階，開了公寓的密碼鎖，進了電梯。
留潘立一個人，在夜風中站了很久。
時間回到昨晚。
酒宴結束後，在回莘學苑的路上，周雨年跟宋葵講科普了梁葉葳和梁枝枝並沒有血緣關系的事情。
宋葵拍著胸脯，吐出一口氣：“原來這樣！那還好，還好！”
周雨年回憶道：“不過往日裏幾次碰面，我看他們二人好像都不太搭理對方，還以為他們互相看不順眼呢！”
宋葵想到梁葉葳在“是夢”裏的那番話，突然就明白了當時那些總感覺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梁枝枝不喜歡周雨年，所以梁葉葳即使討厭周雨年，即使得知梁進學希望撮合梁枝枝和周雨年，他也可以忍受周雨年，不主動找周雨年的麻煩。”
——“如果自己和周雨年結婚，梁葉葳希望跟梁枝枝一起來討杯喜酒喝，如果那個時候梁枝枝跟他是情侶身份出席就再好不過了。”
——“梁葉葳最希望回到過去，去修正和彌補曾經犯過的一個錯誤，這樣他就不會失去自己心愛的梁枝枝了。”
宋葵感嘆：原來當時梁葉葳的話，是這些意思啊！
宋葵腦補了一出言情大戲，可惜沒辦法從當事人那裏得到認證。
周雨年洗了澡，看到宋葵還在床上發呆。
他走過去，將宋葵一把抱在懷裏，低頭問道：“很好奇？”
宋葵誠實的點點頭，突然又捂臉哀嚎：“完了，從今天起，我好歹也是一位上流社會的富家女了，怎麽內心那股八卦之火仍舊在熊熊燃燒？”
周雨年笑著親她：“好啦，那是別人的生活了！不管怎麽樣，總之，希望枝枝能夠開心，希望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宋葵深情地望著周雨年，重覆道：“嗯，小年哥，你說得對，希望天底下，所有的有情人都可以終成眷屬！”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了，九月份，星星開學了，升入了一年級。
這天放學，陳星羅接孩子又來晚了。
全班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星星一個人在教室裏寫作業。
班主任是一位年輕的女老師，此刻也坐在講臺上，刷著微博，陪星星等陳星羅。
這時，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站在教室門外，敲了敲門，客氣道：“老師，您好，請問高子星是在這個班上的嗎？”
女老師一楞。
開學才一個星期，盡管還在跟班上學生處於互相熟悉的階段，可有幾個同學的名字她特別熟，比如高子星。
沒別的原因，高子星同學的媽媽接孩子放學總是遲到。
女老師下意識的點點頭，指了指教室中間坐著的星星：“那不就是嗎？”
文質彬彬的男人，順著老師的手，看到了教室裏的星星，高興喊道：“星星！”
女老師這才想起來問一下對方的身份，她看向星星，確認道：“高子星同學，你認識這個人嗎？”
星星點點頭：“他是我爸爸。”
肯德基裏人很多，高騰飛給星星點了一份兒童套餐，找了一個位子。剛一落座，他就殷勤的給星星遞吸管和番茄醬。
高騰飛憐愛道：“吃吧，星星！”
星星點點頭，拿起一根薯條蘸著番茄醬，慢吞吞地吃起來。
大半年不見，星星對高騰飛有點陌生。
高騰飛打開了話題，一直問星星各種問題。
“星星，上一年級了，開心嗎？”
“還好。”
“班上有沒有同學欺負你啊？有的話，一定要告訴爸爸，爸爸幫你去教訓他們！”
“沒有。”
“你媽媽對你怎麽樣？有沒有打過你啊？”
“沒有，媽媽很好。”
“那身邊有沒有什麽大事，或者開心的事兒發生啊？”
“小姨她……”星星吞回剩下的話，還是搖頭：“沒有。”
高騰飛疼愛的撫摸著星星的頭發：“星星，怎麽話這麽少啊？是不是這麽久沒見爸爸了，有點不習慣了？”
星星老實的點點頭：“嗯。”
高騰飛笑的可親：“是不是很想爸爸？”
星星躲開他的撫摸，搖搖頭：“不想。”
高騰飛一楞，第一反應就是陳星羅這樣教星星的，心裏頓時升起對陳星羅的不滿。
“星星不想爸爸，爸爸可真傷心啊！”高騰飛哭喪著臉，解釋道：“爸爸可不是故意不來看星星的，爸爸的單位之前派爸爸又出國去了，這不，前兩天才回國呢！”
星星吃薯條的手一頓：“我暑假看見你了。”
高騰飛笑著的臉一僵，下意識地問道：“什麽？”
星星放下手裏的半根薯條，將餐盤推到一邊，擡起一張稚嫩的小臉：“我說，暑假的時候，我看見你了，在嘉悅樓下的大超市，你跟那個醜女人一起買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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