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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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年跟白溪一行，結束了活動，就往公司趕。
一到公司，周雨年直接乘坐電梯，回了二十六層。
白溪剛想跟上，被前臺張麗麗喊住。
張麗麗一臉為難：“白秘書，那個楚小姐又來了。”
白溪立馬想到上次周雨年在辦公室大發雷霆的模樣，問道：“人呢？”
“在公司第四會議室。”
第四會議室原本是一間小型會議室，平日裏使用不到，偶爾部門裏面的小組需要面對面會談時候用一用。
剛巧前段時間堆放了一點雜物，還沒有讓保潔人員去清理。
張麗麗解釋道：“上次您不是說，不準非公司員工踏入二十六層麽？今天我好說歹說，才把楚小姐勸到同意在會議室等。結果幾個會議室都在使用中，楚小姐一進第四會議室，表情就很不好，估計覺得我輕慢她了。麻煩您跟楚小姐說一聲，我也是很無奈。”
張麗麗以為楚露露跟自家老總關系親密，生怕被吹枕頭風，丟了工作。
白溪搖搖頭：“沒關系，你不要放在心上，去工作吧。”
周雨年才不會因為這事兒遷怒張麗麗。
白溪推開總裁辦的門，告訴周雨年楚露露來了。果然，周雨年看報告的頭擡也未擡，交代道：“你處理了就行。”語氣之隨便，仿佛讓白溪幹的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兒。
白溪認命的走到第四會議室門口，就聽見楚露露在裏面打電話，帶著哭腔。
“……我已經等了小年哥四個鐘頭了……我不要……我今天就要見到他……”
白溪瞬間一個頭變兩個大。
他心中叫苦不疊，面上卻堆起可親的微笑，推門而入：“楚小姐，您來了？”
楚露露看見白溪，仿佛看見周雨年的影子，委屈的問：“小年哥呢？他是不是不想見我？”
白溪臉上賠笑：“怎麽會？周總今天忙壞了，這不剛參加活動回來，立馬又有重要會議要開，實在脫不開身。您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方不方便我來傳達？”
楚露露問：“為什麽我發短信，他不回我？”
白溪還是笑，把事情都推到周雨年身上：“這個我哪裏能知道？您知道的，周總看著和氣，其實脾氣不大好，很多事情他也不會對我透露。”
“那他什麽時候能下班？”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他晚上不吃飯的麽？”
白溪假模假樣的嘆氣道：“忙起來了，有時候也顧不上。我勸也不聽，確實很為難。”
楚露露沒有得到她希望聽到的任何消息，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了的茄子，精氣神都卸了下來。她蔫蔫的站起來，拎著昂貴的包包，委屈道：“我走了，記得讓小年哥按時吃飯。”
白溪重重點頭：“放心，我會監督老板的。”
周雨年這晚確實忙到沒空吃飯。
臨下班前，《限時營救》從橫店的攝影基地傳來消息，一名武行演員在拍攝時候，被女一號夏思佳用道具誤傷到了頭部。
雖然傷勢並不嚴重，但當天恰巧是劇組對媒體公開采訪探班的日子，劇組邀請了幾個國內的知名媒體去采訪。
即便事發之時，這段戲沒被拍到，但是救護車大咧咧開進攝制現場，加之劇組人多口雜，還是讓不少媒體嗅到了八卦的氣息。
這事兒說小小，說大也可以很大，端看輿論怎麽操控。
周雨年不希望自己投資的第一部電影還沒上映就陷入紛紛擾擾的炒作嫌疑。
他讓劇組按下消息，並派人第一時間去醫院探望受傷的演員。
好在夏思佳平日裏對武行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都比較友好，整個劇組比較團結，沒有人去主動爆料。夏思佳也在自己當天戲份一結束，就奔去醫院探視。
聽開創駐片場的負責人介紹，該受傷演員，並沒有趁機對開創和劇組獅子大開口，反而將責任推在自己身上，懊惱自己沒有與夏思佳配合好。
周雨年記住了這個演員的名字。
善心的人，總該有更好的回報。
《限時營救》事件暫時告一段落，周雨年開車從開創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駛到寬闊的街道上，已經是深夜十分。
夜幕深沈，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水瓶，滿天的繁星，昭示著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周雨年駛入官民街，快到宋葵家的二層小樓時候，放慢了速度。
透過車窗，他看到宋葵家門緊鎖，房間漆黑。
車子沒幾分鐘又開到官民街拐角的便利店，周雨年停車之前掃了一眼店內，發現便利店裏一男一女，男的正是之前見過的張帆。
女孩子只看到一張側臉，短發。
不是宋葵。
周雨年進了便利店，張帆認出他來，跟他打招呼：“周先生，你好，之前的事兒還要多謝你！”
周雨年淡淡道：“客氣了，舉手之勞。”他問張帆：“你母親情況如何？”
張帆說道：“從家裏樓梯掉下來，胳膊粉碎性骨折。萬幸的是雖然頭磕了下，因為胳膊墊著有了緩沖，只是有些輕微腦震蕩。”
周雨年點頭：“傷筋動骨一百天，老人家要好好休養。”
張帆點頭稱是。
周雨年在速食區域逛了下，面對琳瑯滿目的食品不知如何選擇，最後還是拿起了之前宋葵給他推薦過的咖喱豬排飯。
張帆幫他加熱，他看了看櫃臺後那個短發的女孩，忍不住問道：“宋葵今天沒有夜班？”
張帆聞言，詫異道：“周先生不知道嗎？”
周雨年一頭霧水：“知道什麽？”
張帆回道：“小葵姐上周就辭職了啊！”
周雨年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過宋葵。
自從那晚他陪宋葵值了一回夜班之後，二人就再也沒有機會碰到面。
當然，微信也沒有聯系過，周雨年自然不知道宋葵已經辭掉了便利店的工作的事兒。
不過周雨年也沒有什麽感慨，他和宋葵本來也就是偶爾打了兩回交道，連深交都算不上。
雖然那天還有一起吃早茶的口頭約定，但素日繁忙的他已經把這事忘得七七八八。
這邊，宋葵自己也早已忘得幹幹凈凈。
她辭掉便利店的工作，也是迫於現實。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學新生的開學季到了。
官民街隔壁的一條主街就是嵐城市大學城著名的小吃一條街，隨著近幾年的發展，官民街也逐漸被納入了大學城商圈的範圍。
整個官民街有很多人家像宋葵家一樣，把自家一層用作商業用途，或自己經營，或轉租給他人做生意。
每年一到九月，大學生們一開學，官民街就比暑假裏熱鬧許多。
她的二手書店在一整個暑假的無人問津之後，終於迎來了客流旺季。
當然，說是旺季，也不過是個對比。
書店的營業額有明顯增長，這讓宋葵很開心。
在被咨詢多次“上午會不會開門”的問題之後，她不得不把書店的營業時間提前至上午九點。
這樣一來，宋葵上午的補覺時間基本被擠掉了，並且也只能在晚上趕畫稿。
宋葵在便利店兼職夜班，除非正巧趕上店裏來貨，她需要搬貨，會費些體力之外，其餘時間段因為顧客不多的原因，倒是也很清閑。
但清閑歸清閑，上班時間連打盹都是要被扣錢的。
整夜沒有覺睡是很痛苦的一件事，雖然她之前白天時間自由，上午時間可以用來補覺，但長時間的黑白顛倒，作息混亂再加不怎麽吃早飯，讓宋葵素來準時的大姨媽這兩月開始有了紊亂的跡象。
宋葵愛錢，更惜命。
她的媽媽就是死於卵巢癌，她深知健康的重要性。
碰巧，“漫漫人生”工作室最近幫她聯系了一套兒童科普讀物的插畫工作，類似於《十萬個為什麽》的內容。
一套書有八冊，涵蓋豐富，五花八門，有一些科普的知識，她自己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在畫之前還要提前做好功課。
這讓她必須要花費更多的心思在這套書上面。
雖然比之前接到的插畫工作都要龐雜繁瑣，但收入也比之前的提高了很多。
她算了一下，便利店是上兩天休一天，一個月下來，只有不到兩千塊，但是這點收入足以支撐她一個月的花銷。
而現在，店裏的收入和插畫的收入已經遠超過這兩千塊。
思前想後，她便辭掉了便利店的工作。
欠袁家的五十多萬已經還了一半多了，宋葵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在了黑暗隧道的盡頭，隱約要看見曙光。
宋葵的書店除了賣書，也會高價位收購一些二手書，當然不是什麽書都要，主要是一些具有收藏價值的，比如絕版的或者簽名版的書籍。
不過一般愛好讀書的人都是嗜書如命，別說賣掉，估計輕易都不會對外借閱。
所以當那個女人再一次來宋葵店裏賣書的時候，宋葵不得不在心裏暗自揣摩對方的底細。
這個周末的下午，店裏碰巧沒有客人，宋葵坐在店裏趕畫稿。
那個女人又推門進來。
是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面皮白凈，發型也看得出來是有打理過。穿一件深灰色短上衣，黑色褲子，黑色矮跟高跟鞋。全身上下沒有什麽值錢的打扮，看起來並不像是有錢人家，但是拿出來的書卻是讓宋葵嚇一跳。
全套典藏書系，並且扉頁上全都是各路大師或簽過名或提了詞或蓋了私章的絕版書籍。
宋葵看著對方有些粗糙的手，假裝不經意的問道：“這麽好的書，怎麽自己不留著？”
那個女人看這些書的眼神同看一摞白紙一般無二，笑說：“家裏還有。”
還有？宋葵咋舌，真不知道是什麽家庭。
這個女人對著這些書的真正價值並非懂行，她提出的價位，讓宋葵都不好意思去討價還價。
見宋葵付錢爽快，那個女人仿佛很高興，臨走時拿走一張店裏的名片，丟下一句：“下回有書我再來。”
這意思是，有沒有書也不一定？不是說家裏還有嗎？
那個女人拿著錢很快離開，宋葵坐在收銀臺邊上翻了翻這幾本書，看著那些被翻閱和被標註過的痕跡。翻著翻著，突然就翻到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女孩，似是一回頭被抓拍，長發翻飛。那張臉很美，讓人過目不忘。一雙美目含情，仿佛眼裏掬著一汩泉水，帶著熠熠的神采，對著鏡頭微微一笑，抿起的嘴角彎出一道優美的弧。女孩的眼角下方有一顆小黑痣，在黑白鏡頭下十分顯眼。
宋葵覺得這真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姑娘了。
看起來並不富裕的女人、極具收藏價值的書籍、還有漂亮姑娘的照片，這樣的線索讓宋葵抓不住頭腦，又忍不住腦洞大開，不一會就構思了好幾個狗血的故事。
正想著，她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馮童童。
“在家嗎？”馮童童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在呢，你怎麽了？聲音嗡嗡的，是不是感冒了？”
“想喝酒，我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宋葵猜測她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兒了；“你過來吧，我在家等你。”
馮童童掛了電話。
宋葵看了看收銀臺桌面上的幾本書，就這樣輕易得轉手到自己手上，她覺得自己是賺到了。
這麽珍貴的版本，她有點不舍得賣。
仔細將書收好，收銀臺上只剩下那張照片。
宋葵從墻上取下來一個相框，將裏面的舊金山大橋的風景畫替換成了這個姑娘的照片，又掛回了墻上。
她退後幾步，托著下巴，遠遠欣賞了下，恰好都是黑白風格，照片墻看起來還是十分和諧。
她拿起手機，對著照片墻選取了一個角度，拍了張照片，沒有寫什麽字，分享到了朋友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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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剛想跟上，被前臺張麗麗喊住。
張麗麗一臉為難：“白秘書，那個楚小姐又來了。”
白溪立馬想到上次周雨年在辦公室大發雷霆的模樣，問道：“人呢？”
“在公司第四會議室。”
第四會議室原本是一間小型會議室，平日裏使用不到，偶爾部門裏面的小組需要面對面會談時候用一用。
剛巧前段時間堆放了一點雜物，還沒有讓保潔人員去清理。
張麗麗解釋道：“上次您不是說，不準非公司員工踏入二十六層麽？今天我好說歹說，才把楚小姐勸到同意在會議室等。結果幾個會議室都在使用中，楚小姐一進第四會議室，表情就很不好，估計覺得我輕慢她了。麻煩您跟楚小姐說一聲，我也是很無奈。”
張麗麗以為楚露露跟自家老總關系親密，生怕被吹枕頭風，丟了工作。
白溪搖搖頭：“沒關系，你不要放在心上，去工作吧。”
周雨年才不會因為這事兒遷怒張麗麗。
白溪推開總裁辦的門，告訴周雨年楚露露來了。果然，周雨年看報告的頭擡也未擡，交代道：“你處理了就行。”語氣之隨便，仿佛讓白溪幹的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兒。
白溪認命的走到第四會議室門口，就聽見楚露露在裏面打電話，帶著哭腔。
“……我已經等了小年哥四個鐘頭了……我不要……我今天就要見到他……”
白溪瞬間一個頭變兩個大。
他心中叫苦不疊，面上卻堆起可親的微笑，推門而入：“楚小姐，您來了？”
楚露露看見白溪，仿佛看見周雨年的影子，委屈的問：“小年哥呢？他是不是不想見我？”
白溪臉上賠笑：“怎麽會？周總今天忙壞了，這不剛參加活動回來，立馬又有重要會議要開，實在脫不開身。您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方不方便我來傳達？”
楚露露問：“為什麽我發短信，他不回我？”
白溪還是笑，把事情都推到周雨年身上：“這個我哪裏能知道？您知道的，周總看著和氣，其實脾氣不大好，很多事情他也不會對我透露。”
“那他什麽時候能下班？”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他晚上不吃飯的麽？”
白溪假模假樣的嘆氣道：“忙起來了，有時候也顧不上。我勸也不聽，確實很為難。”
楚露露沒有得到她希望聽到的任何消息，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了的茄子，精氣神都卸了下來。她蔫蔫的站起來，拎著昂貴的包包，委屈道：“我走了，記得讓小年哥按時吃飯。”
白溪重重點頭：“放心，我會監督老板的。”
周雨年這晚確實忙到沒空吃飯。
臨下班前，《限時營救》從橫店的攝影基地傳來消息，一名武行演員在拍攝時候，被女一號夏思佳用道具誤傷到了頭部。
雖然傷勢並不嚴重，但當天恰巧是劇組對媒體公開采訪探班的日子，劇組邀請了幾個國內的知名媒體去采訪。
即便事發之時，這段戲沒被拍到，但是救護車大咧咧開進攝制現場，加之劇組人多口雜，還是讓不少媒體嗅到了八卦的氣息。
這事兒說小小，說大也可以很大，端看輿論怎麽操控。
周雨年不希望自己投資的第一部電影還沒上映就陷入紛紛擾擾的炒作嫌疑。
他讓劇組按下消息，並派人第一時間去醫院探望受傷的演員。
好在夏思佳平日裏對武行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都比較友好，整個劇組比較團結，沒有人去主動爆料。夏思佳也在自己當天戲份一結束，就奔去醫院探視。
聽開創駐片場的負責人介紹，該受傷演員，並沒有趁機對開創和劇組獅子大開口，反而將責任推在自己身上，懊惱自己沒有與夏思佳配合好。
周雨年記住了這個演員的名字。
善心的人，總該有更好的回報。
《限時營救》事件暫時告一段落，周雨年開車從開創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駛到寬闊的街道上，已經是深夜十分。
夜幕深沈，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水瓶，滿天的繁星，昭示著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周雨年駛入官民街，快到宋葵家的二層小樓時候，放慢了速度。
透過車窗，他看到宋葵家門緊鎖，房間漆黑。
車子沒幾分鐘又開到官民街拐角的便利店，周雨年停車之前掃了一眼店內，發現便利店裏一男一女，男的正是之前見過的張帆。
女孩子只看到一張側臉，短發。
不是宋葵。
周雨年進了便利店，張帆認出他來，跟他打招呼：“周先生，你好，之前的事兒還要多謝你！”
周雨年淡淡道：“客氣了，舉手之勞。”他問張帆：“你母親情況如何？”
張帆說道：“從家裏樓梯掉下來，胳膊粉碎性骨折。萬幸的是雖然頭磕了下，因為胳膊墊著有了緩沖，只是有些輕微腦震蕩。”
周雨年點頭：“傷筋動骨一百天，老人家要好好休養。”
張帆點頭稱是。
周雨年在速食區域逛了下，面對琳瑯滿目的食品不知如何選擇，最後還是拿起了之前宋葵給他推薦過的咖喱豬排飯。
張帆幫他加熱，他看了看櫃臺後那個短發的女孩，忍不住問道：“宋葵今天沒有夜班？”
張帆聞言，詫異道：“周先生不知道嗎？”
周雨年一頭霧水：“知道什麽？”
張帆回道：“小葵姐上周就辭職了啊！”
周雨年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過宋葵。
自從那晚他陪宋葵值了一回夜班之後，二人就再也沒有機會碰到面。
當然，微信也沒有聯系過，周雨年自然不知道宋葵已經辭掉了便利店的工作的事兒。
不過周雨年也沒有什麽感慨，他和宋葵本來也就是偶爾打了兩回交道，連深交都算不上。
雖然那天還有一起吃早茶的口頭約定，但素日繁忙的他已經把這事忘得七七八八。
這邊，宋葵自己也早已忘得幹幹凈凈。
她辭掉便利店的工作，也是迫於現實。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學新生的開學季到了。
官民街隔壁的一條主街就是嵐城市大學城著名的小吃一條街，隨著近幾年的發展，官民街也逐漸被納入了大學城商圈的範圍。
整個官民街有很多人家像宋葵家一樣，把自家一層用作商業用途，或自己經營，或轉租給他人做生意。
每年一到九月，大學生們一開學，官民街就比暑假裏熱鬧許多。
她的二手書店在一整個暑假的無人問津之後，終於迎來了客流旺季。
當然，說是旺季，也不過是個對比。
書店的營業額有明顯增長，這讓宋葵很開心。
在被咨詢多次“上午會不會開門”的問題之後，她不得不把書店的營業時間提前至上午九點。
這樣一來，宋葵上午的補覺時間基本被擠掉了，並且也只能在晚上趕畫稿。
宋葵在便利店兼職夜班，除非正巧趕上店裏來貨，她需要搬貨，會費些體力之外，其餘時間段因為顧客不多的原因，倒是也很清閑。
但清閑歸清閑，上班時間連打盹都是要被扣錢的。
整夜沒有覺睡是很痛苦的一件事，雖然她之前白天時間自由，上午時間可以用來補覺，但長時間的黑白顛倒，作息混亂再加不怎麽吃早飯，讓宋葵素來準時的大姨媽這兩月開始有了紊亂的跡象。
宋葵愛錢，更惜命。
她的媽媽就是死於卵巢癌，她深知健康的重要性。
碰巧，“漫漫人生”工作室最近幫她聯系了一套兒童科普讀物的插畫工作，類似於《十萬個為什麽》的內容。
一套書有八冊，涵蓋豐富，五花八門，有一些科普的知識，她自己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在畫之前還要提前做好功課。
這讓她必須要花費更多的心思在這套書上面。
雖然比之前接到的插畫工作都要龐雜繁瑣，但收入也比之前的提高了很多。
她算了一下，便利店是上兩天休一天，一個月下來，只有不到兩千塊，但是這點收入足以支撐她一個月的花銷。
而現在，店裏的收入和插畫的收入已經遠超過這兩千塊。
思前想後，她便辭掉了便利店的工作。
欠袁家的五十多萬已經還了一半多了，宋葵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在了黑暗隧道的盡頭，隱約要看見曙光。
宋葵的書店除了賣書，也會高價位收購一些二手書，當然不是什麽書都要，主要是一些具有收藏價值的，比如絕版的或者簽名版的書籍。
不過一般愛好讀書的人都是嗜書如命，別說賣掉，估計輕易都不會對外借閱。
所以當那個女人再一次來宋葵店裏賣書的時候，宋葵不得不在心裏暗自揣摩對方的底細。
這個周末的下午，店裏碰巧沒有客人，宋葵坐在店裏趕畫稿。
那個女人又推門進來。
是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面皮白凈，發型也看得出來是有打理過。穿一件深灰色短上衣，黑色褲子，黑色矮跟高跟鞋。全身上下沒有什麽值錢的打扮，看起來並不像是有錢人家，但是拿出來的書卻是讓宋葵嚇一跳。
全套典藏書系，並且扉頁上全都是各路大師或簽過名或提了詞或蓋了私章的絕版書籍。
宋葵看著對方有些粗糙的手，假裝不經意的問道：“這麽好的書，怎麽自己不留著？”
那個女人看這些書的眼神同看一摞白紙一般無二，笑說：“家裏還有。”
還有？宋葵咋舌，真不知道是什麽家庭。
這個女人對著這些書的真正價值並非懂行，她提出的價位，讓宋葵都不好意思去討價還價。
見宋葵付錢爽快，那個女人仿佛很高興，臨走時拿走一張店裏的名片，丟下一句：“下回有書我再來。”
這意思是，有沒有書也不一定？不是說家裏還有嗎？
那個女人拿著錢很快離開，宋葵坐在收銀臺邊上翻了翻這幾本書，看著那些被翻閱和被標註過的痕跡。翻著翻著，突然就翻到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女孩，似是一回頭被抓拍，長發翻飛。那張臉很美，讓人過目不忘。一雙美目含情，仿佛眼裏掬著一汩泉水，帶著熠熠的神采，對著鏡頭微微一笑，抿起的嘴角彎出一道優美的弧。女孩的眼角下方有一顆小黑痣，在黑白鏡頭下十分顯眼。
宋葵覺得這真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姑娘了。
看起來並不富裕的女人、極具收藏價值的書籍、還有漂亮姑娘的照片，這樣的線索讓宋葵抓不住頭腦，又忍不住腦洞大開，不一會就構思了好幾個狗血的故事。
正想著，她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馮童童。
“在家嗎？”馮童童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在呢，你怎麽了？聲音嗡嗡的，是不是感冒了？”
“想喝酒，我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宋葵猜測她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兒了；“你過來吧，我在家等你。”
馮童童掛了電話。
宋葵看了看收銀臺桌面上的幾本書，就這樣輕易得轉手到自己手上，她覺得自己是賺到了。
這麽珍貴的版本，她有點不舍得賣。
仔細將書收好，收銀臺上只剩下那張照片。
宋葵從墻上取下來一個相框，將裏面的舊金山大橋的風景畫替換成了這個姑娘的照片，又掛回了墻上。
她退後幾步，托著下巴，遠遠欣賞了下，恰好都是黑白風格，照片墻看起來還是十分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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