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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蠱殞命不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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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蠱殞命不知名

莫桃夭將桃花枝拿在手裏把玩著,不小心就折斷了,有桃花的那段落到地上,被來來往往的行人踩了個稀巴爛。莫桃夭急急忙忙地將其從地上撿起,但桃花早就臟得不能看了,就連那段殘枝輕輕碰一下都會發出斷裂的聲音。

商雀見莫桃夭快急哭了,連忙拽了拽慕秋傑的袖角,希望他能夠讓莫桃夭笑出來,別在意什麽桃花枝了。

但慕秋傑看不見,也不知道莫桃夭的嘴裏為什麽溢出了哭聲,還斷斷續續的,好像隨時都會斷氣一般。商雀又跳起來急急忙忙地拍了拍慕秋傑的臉,接著臉上一陣癢意,感到商雀的手指好像在自己的臉上畫著什麽,感受著輪廓,應該是類似於枝條這種東西。

這麽一來,慕秋傑領會了兩個小崽子的意思,點點頭,拄著竹竿站起了身,拉上莫桃夭的手,摸索著帶他去到桃花樹的前頭,卻不讓他折枝。

小孩兒不解地歪歪腦袋,並不知道楓葉哥哥為什麽不讓他折下一枝桃花回去,把春天一並送給商冉哥哥。

只是這幫小崽子不知道的是,千鳥郡的廢墟裏,商冉哥哥的鮮血已然跟梅花一般鮮紅了,眼神就像一只失誤跳出了清泉的魚兒,充滿著悔恨,卻有釋懷的韻味。

靜靜地嗅著桃花的清香,想將這味道銘刻於自己的腦內。但在一派和諧的清新中,卻混入了一股不知名的,腥甜的味道。

好像是......在哪兒喝過的朱砂釀?

自己領著兩個孩子,並不方便帶他們去到味道的源頭,只好叮囑他們留在亭子裏不要亂跑,自己則找源頭去了。

大抵是走到了一半的路程,腥甜的味道越來越濃,很快就和一個人迎面撞上了。慕秋傑想擡頭看看自己撞到的人是誰,卻想起來自己早就看不見了,只好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尖,微微低下頭去打算繞過那人。

“慕公子。”只聽那人一聲輕喚,很是溫柔,很像那人的聲音。慕秋傑下意識地回了句半卿,卻不料對方“嗯?”了一聲,張口道:“不是不是,我不姓顧,只是遇著偶像高興而已。”

其實......那人就是顧半卿啊.......慕秋傑不知,聽聞此句只是點點頭,而顧半卿則轉了個方向,偷偷地跟在他的身後,白狼與他同行。

民間一片安好,自認為天下太平,朝廷同樣認為軍事力量能夠將敵國踏平,便派妍將軍和小妍將軍各率精兵五萬與敵國對抗,卻因龍芯的紅光戰敗而歸,死傷無數將士。兩人雖僥幸存活,卻也傷痕累累,氣得心裏直罵娘,卻只能互相攙扶著逃亡,好容易才挨到了此地,同樣聞到異味前來,卻看到雪白的狼影在面前悠哉游哉地走過,好似一位游玩後花園的小公主。

“這鬼地方怎麽會有白狼在?!難不成是,雪狼主回來了?”妍岳冬已將母語重學了一遍,花費了他姐不少的功夫。雖然口音還是帶著些東亞島國的味,但至少能聽出來是個華夏的人。

顧半卿作為游俠,雖然自詡無國無家,但對於東亞島國的東西還是有些抵觸。出於無奈,他還是跟妍月汐學了幾句日語玩玩,這一次總算是派上了些用場。

“喲,上本風安,會說漢話了嘛,沒風幹呢。”顧半卿跟著白狼走,同樣是跟著慕秋傑。在一處小巷一瞟眼就看到了妍氏姐弟,正好聽見妍岳冬開口一句漢話,不由得嘴欠起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過頭去,先是一楞,再是白了他一眼,用日文罵了句什麽,接著就被姐姐架著拖上前去。

“扶......顧公子......好久不見......”妍月汐剛想開口如曾經一樣叫他扶月君,卻又想起來民間傳播的“扶月君已死”“扶月君不配”什麽的話,趕忙改口喊他顧公子,免得讓自己跟傳說中那位扶月君扯上什麽雜七雜八的關系。

畢竟民間那幫嗑瓜子看戲的人民,可是最愛看什麽三角戀了,就連平時話本子寫這種故事,也是最最暢銷的。

顧半卿笑著點頭,緩緩踱步跟在慕秋傑的身後。他穿著簡陋的布衣,隨意地散著頭發,仍是嘴角含笑地跟在慕秋傑的身後。

他沒有穿鞋,石子雖然紮得他腳底鮮血淋漓的,他的嘴裏卻輕聲哼著歌,待跟著慕秋傑走到人少的地方時,他唱得越來越大聲,仍然笑著,眼角卻落下淚來,也不知是出什麽毛病了。聲線自然又悅耳,與鳥兒的的啼鳴打成一片。

妍月汐架著弟弟跟了一路,也聽了一路,本想皺起眉頭,聽到所唱的詞卻又停下了腳步。

那詞曰: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慕秋傑聽聞歌聲,轉過頭來,疑惑地歪歪頭,沒有讀過書的他自然是不理解這詞中的韻味,只覺得悲涼溜入了自己的耳內,又消逝離去了。

剛想開口詢問對方,那人卻噤若寒蟬,歌聲戛然而止,也不知是出了什麽事。慕秋傑開口詢問,那人也不應答。

大抵是轉身離去了吧,這麽想著,慕秋傑轉過身去時,才想起來桃園裏自己還放了兩個孩子在那兒呢!

急急忙忙拄著竹竿想快點走回去,最後竟將竹竿丟到一邊跑了起來。可是沒跑幾步,就被一個有意使壞的小攤販伸出腳來摔了個狗吃屎。

兩手撐地掙紮著想要起身,衣擺卻被另一名小攤販踩了個正著,還被用力地碾了幾下。

娘嘞個腿,就不該閑得慌走到這鬼地方來的。慕秋傑心中氣得直罵娘,但瞎子在兒是沒有任何話語權的,只能任由他們欺負。再者,自己的靈力盡散,不過身手......還是有底子在的。

他趴在地上摸索著尋找自己的竹竿,摸了許久才想起來自己早就把竹竿丟到天涯海角去了,想要現在就找到,可真是天方夜譚。

顧半卿見對方過分了,一拳直接掄到小攤販的臉上,鼻血直流,牙齒都碎了,卻不敢往外吐,只好活活咽肚子裏。

完蛋,剛剛情緒有點失控,用上了三成的靈力......

小攤販剛想罵娘,一擡眼卻對上了顧半卿的眼睛,感到格外驚恐,就在顧半卿道一聲不好意思時,他就指著對面那家夥的鼻子叫嚷著跑開了,那樣子簡直就像見了鬼。嘴裏溢出的卻是似哭似笑的慘叫,聽起來格外瘆人,恨不能找個安全的地縫直接鉆進去,好躲避這種怪異的慘叫。

這下真完蛋了,被認出來了,沒死也得死了。

顧半卿最後看了眼慕秋傑,小攤販們已經被他嚇跑了。免得讓慕秋傑在自己死後還惦記他,他並沒有將他扶起,而是轉身離開了。

不知何時,妍月汐偷偷摸到了桃花園裏頭,帶著她弟弟一起,找到了兩個小孩,悄悄地對他們說:“小娃子可聽好,把你們的楓葉哥哥藏好了,別讓月亮哥哥找著了。”

兩個小孩子自然是知道他們嘴中的楓葉哥哥和月亮哥哥分別指的是誰,但畢竟是將軍姐姐和將軍哥哥的命令,怎麽說也不能違抗,只好點點頭,答應下來。

待到慕秋傑好不容易起來時,天已經沈了下來,金黃色的荷包蛋已經被邊上的紅雲吃吞入腹了,只留下微微透著的紅光。

啊.....今天是血月啊.....

妍岳冬靜靜地看著,和他的姐姐一樣,但看了沒一會兒便覺得無聊,找個草叢縮在裏頭歇息去了。

慕秋傑剛回到桃花園,就有兩個小孩爭先恐後地擁上來,一口一個楓葉哥哥叫得老甜了。但叫著叫著,兩個小孩子就把他帶回了千鳥郡的廢墟,像是真如妍月汐所言,要把他藏好。

但村民們早已將註意力轉移,把顧半卿押到廢墟裏頭去了,依林混在人群中,喜滋滋地看著顧半卿,希望能看到他懊喪又絕望的神色。可他臉上的神色卻出乎他意料,仍是那般恣意的笑容,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顧半卿笑得要比以前恣意許多,也自在許多。

他的身上被村民七手八腳地種滿了冰蠱,依林手上還攥著一個裝著屍蠱蟲的盒子,猶豫的眼神在顧半卿與慕秋傑之間徘徊,像是在挑選。

“這裏怎麽了,怎麽這麽吵?”慕秋傑疑惑道,絲毫不知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

“殺個人而已,動這麽大幹戈,很正常。”為首的村民舉著火把,顧半卿的身上纏滿了鎖鏈,只能靠人力來移動,身上早已沒了所有的氣力。

“那死的人是誰?”

“小生......名喚憐秋......”顧半卿開了口,還是不肯讓慕秋傑知道自己,隨口瞎起了個名字,身後的依林就讓種在他身上的冰蠱炸開,活生生凍成了冰雕。

不過還好,留住了最後的笑靨。

依林接過火把,將屍體上附著的冰融化,然後一腳將屍體踹向慕秋傑,趁機靠近他說:“好生看著,不然可是會瘋的。”

又借機將盒子中的屍蠱蟲放出。

感到後脖頸一熱,一涼,好像沒什麽明顯的變化,也就無奈地聳聳肩,繞過人群拄著竹竿朝自己的“家”走去。

鎖骨上被海棠糾纏的月牙消失了,只留下一點血紅的印記。

契約因他的死解除了,而慕秋傑卻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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