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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雪狼主同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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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雪狼主同道散

慕輕鴻的葬禮上,慕秋傑尋不到顧半卿的身影,大抵是有事沒能趕過來吧,也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是怎樣的一個心情。慕秋傑在慕輕鴻的墓碑前站立了許久,從白晝站到黑夜,實在支撐不住了便蹲在旁邊休息一會兒,從未離去。

“爹爹.......對不起.......”慕秋傑不斷地道著歉,似是想到什麽一樣去到了曾經充滿童年記憶的後山,那裏因為戰火的焚燒而變得破敗不堪,與山上其他的地方一樣,冰天雪地的。要不是慕秋傑是劍宗弟子,可能真的承受不了如此低的溫度。

他小跑著到曾經立著顧瑤之的墓碑旁,扒開了堆積在一旁的白雪,小心翼翼地拾起幾片凍得發脆的薔薇花瓣裝在一個紅色的小袋子裏,朝墓碑微微鞠躬,接著便走回了慕輕鴻的墓邊,將小袋子放在墓碑的前邊,又用積雪將其掩蓋在下面。

“黃泉路上,您肯定與顧前輩重逢了吧......”慕秋傑蹲在墓碑邊喃喃道,擡頭卻見天即將破曉,將鬥篷的兜帽蓋到頭上遮住眉目便走下山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陪著他,也不會有人陪著他了。

這時,熟悉的鷹又飛來,但這一只並不是妍月汐養的那種,棕色的羽毛中摻雜著灰色的羽翼,這是周子非的鷹,不知是來傳遞什麽消息的。

慕秋傑朝鷹伸出手,讓其安穩地停在自己的胳膊上,只見鷹在他的胳膊上歇息一會兒微微撲閃幾下翅膀,接著又飛離他的胳臂向遠處飛去,見他未跟上,便在空中盤旋了幾下,似是示意他跟著自己走。披著鬥篷的那人知道這鷹的來歷,選擇了信任,跟著鷹就往前頭走去,雖然他並不知道鷹會帶著他去往哪裏。

漸漸地,繁華的城鎮出現在慕秋傑的眼前,曾聽聞是顧半卿的故鄉,檇斉鎮。

慕秋傑在這之前只是聽聞過檇斉城的名聲,並未親眼見過這座城的繁華,只是聽過一些人說檇斉城宛若人間仙境一般,繁榮昌盛,雖說並不是瑨國的首都,卻比首都還要繁華,不免人滿為患,連周子非的鷹都在人群上空盤旋了一會兒又飛回慕秋傑的肩膀上,用鉤子一般的喙給他指引著主人所在的方向。

既然這裏是顧半卿的故鄉,那麽顧半卿也有很大的概率出現在這裏。慕秋傑這麽想著,出了神。這時,鷹輕輕地用腦袋撞了下慕秋傑,讓他清醒過來,慕秋傑繼續跟著鷹的指示走去,走到了一家酒館,與四周熙熙攘攘的人流來看,真是清凈得不行。

鷹似是看到了主人的身影,展翅落到了周子非朝他伸出的手臂上,慕秋傑朝著周子非笑笑,周子非也微微點頭,他的身邊站著一位身著黑色短打戎裝的人兒,就算不看他的面貌,也知道他是那位前朝太子了。

白璞玉的面色有點陰冷,時不時嫌棄地瞅一眼身邊的周子非,就像是被身邊那人束縛了一樣。可當他看到慕秋傑的時候,臉上的烏雲卻一下子消散了,微微笑著對他打著招呼:“原來是叫秋傑來了啊,我還以為是叫那位扶月君呢。”

“你討厭他嗎?”大抵是聽出了白璞玉話中對顧半卿的較為不喜歡,慕秋傑疑惑地問道。畢竟在他眼中,顧半卿算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缺點,除了有點粘著他以外。

穿著短打戎裝的那位少年微微啟唇,像是想要說什麽,可緊接著又閉上了嘴,將兜帽往下拉低了些,遮住了自己的眉目。

突然,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轉頭看去,正好對上顧半卿嘴角含笑的臉。可這一次的笑卻不同於以往的笑,眸中並沒有真正的笑意,卻有著淒苦和無奈,惹得慕秋傑不由得感到心疼,伸出手想要觸摸他的臉頰,伸出的手腕卻被顧半卿拉住了,將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

不知時不時錯覺,慕秋傑竟能感受到顧半卿的淚水順著自己手部的輪廓滑下,滑過纖細的手腕,有著輕微的癢意。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呢。”白璞玉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兩人,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明的微笑,於慕秋傑來看,兩人之間卻有著莫名的殺氣。若不是在檇斉城的街道邊上,兩人極有可能會當著他倆的面直接打起來。

顧半卿又抱了慕秋傑一會兒,便松開了手,白璞玉見狀,不見外似的直接摟著慕秋傑的脖子帶著他向後院走去。顧半卿和周子非不放心,自然也跟了過去。

“秋傑,你真不覺得那扶月君有點古怪嗎?”白璞玉似是知道自己的身後有人跟著,壓低聲音貼近慕秋傑的耳邊悄悄地說,時不時往後面看幾眼,像是擔心有人會走過來偷聽一樣。

“哪裏古怪?”對顧半卿極其信任的慕秋傑不由得對白璞玉這一言論感到奇怪,雖說自己也是個警惕性較高的人,但對於顧半卿還是百分之一百的選擇相信。

還未等白璞玉開口,顧半卿又湊到慕秋傑身邊,微微彎腰貼著他的耳廓吹著氣:“不管怎樣,你信不信我沒關系,我信你就好......”

聽到這種話,慕秋傑對顧半卿更加信任了,但顧半卿的眸中卻閃著微微的水光,大抵在他們看不見的時候有在偷偷哭泣,可誰知道堂堂半仙是為了什麽而哭泣呢?

白璞玉不耐煩地嘬了個牙花,拽著慕秋傑的手就往院子的後門跑去,像是在逃離著什麽。

突然,一道身著紅袍的人影從門後踱來,陰沈著臉對身後的顧半卿說道:“您還不打算動手嗎?嗯?雪狼主?”

他們打著□□的算盤,卻發現圍墻之上又坐了一個人,一身的藍袍更顯得冷漠。但奇怪的是,兩人的關節處都被布料遮掩著,不知道布料的紋樣是什麽樣的,更不知道這些布料到底是用來遮掩什麽的。從兩人眸中似有似無的神采來看,大抵是在隱藏他們是傀儡的身份。

慕秋傑聽到了紅袍傀儡的聲音,一下就想起了和顧半卿一起跟在他們身後的周子非,猛然轉過頭去。果不其然,周子非已然被顧半卿一劍捅了個對穿,倒在血泊之中。在昏迷之前,他驚恐地看向白璞玉,用口型不斷提醒著他快跑。

畢竟傀儡若是不受主人控制,是不會動彈的。

顧半卿冷笑著,原本在他人眼中溫和的微笑卻變成了警告。不知為何,他的眼角竟滑下了一滴淚水。轉頭卻見慕秋傑裂楓已然出鞘,步步緊逼,他沒有還手,只是一昧地躲避著慕秋傑劍劍近乎致命的劍鋒,任由慕秋傑對自己進行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他很清楚,慕秋傑的戰鬥力並不能敵自己分毫,而自己並沒有半分傷害慕秋傑的心,只好展扇,幾根銀針紮在慕秋傑的穴上,使他昏過去。

為了交差,他用劍小心翼翼地割下慕秋傑的一小撮頭發,剛想轉身離去,卻感到衣擺的衣角被一個人拽著,低頭看去,白璞玉咬牙堅持著,下一秒卻松了手。白璞玉被他的兩位下屬打暈了。

“雪狼主,你真心不想殺他?”蒲葵走到暈倒的慕秋傑旁邊,用腳踹了他一下,慕秋傑的衣袖中便滾出了一把匕首和一只因失血過多而死的雪貂。

雪貂的屍體癟癟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樣,芭蕉忍著惡心將那小東西的屍體拎起,甩了甩,內臟便從致命的創傷中掉到地上,濺起微小的血花。

蒲葵嫌惡地看了眼被芭蕉提起的屍體,咬牙從緊閉的唇中擠出了話語:“東湖的那些家夥到底是有多餓啊......”芭蕉無奈地看了眼躲得離他遠遠的蒲葵,用手掌托著雪貂的屍體跟著顧半卿他們走到了後門外邊,蹲下身子隨手搬開了一塊石頭,露出了下面稍微往下凹的土壤,將雪貂的屍體放入其中,接著再用土壤將其掩埋。將石頭放回原位後,便跟著顧半卿和蒲葵離開了後院。

待到慕秋傑醒來,除了腰部有一點酸痛感,其他的地方並無不適。在榻上坐起,思索了一會兒便下地出去了。門外是天香門派的醫亭,有許多美若天仙的女子正在外邊游蕩,顯得整個門派一片祥和,也顯得其中的女子更為柔和。

“你醒了?”一位天香的女弟子被派來守在門外,看到慕秋傑開門後依舊低著頭,手裏似是用匕首在磨著什麽東西,像是書中看到的一些暗器。

那位女弟子綁著低低的馬尾,脖子上掛著一個極其精美的香囊,但細觀其品味,大抵是別的男子贈予她的。身著的嫩粉色紗衣雖然露肩又露半腿,但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清新柔美。可不知為何,女子臉上所流露出的神情卻是與之不符的冷淡,就連面對其他弟子時亦是如此。

慕秋傑輕輕應了聲,便向他詢問白璞玉和周子非的下落。那位女子並沒有作聲,只是引著他往前走去,每個看到她的人都對她行禮。又往上踏了些臺階,只見女子伸出纖細的雙手推開了面前的門,裏面正在忙碌的天香弟子更多,每個人的手上都端著藥材,忙碌得像是醫館一樣。

“唉,小公子,你居然能讓宋嬰歌大師姐給你帶路啊!”一位女子路過他的身邊,看到了全神貫註削簪子的宋嬰歌,不由得感到驚嘆。畢竟宋嬰歌向來以不近男色著稱,雖說她有著許多的追求者。但她從未答應過的原因只是有個人一直停在她心上,她自己卻遲遲不敢去表明心意,而那位男子最近也沒了下落,從那以後她也漸漸地失去了笑容。

想必這次給慕秋傑帶路,也一定是掌門人派遣的吧。

宋嬰歌一直執著地削著簪子,簪子上的雕花極為精細,可不知為何,她的關節處也用綁帶遮著,對女子來說,可能那些是會醜化自身的傷痕吧,也不好多問。畢竟世人眼中的好女子,可都是溫婉美麗又順從的,誰又會想娶一個美麗卻冷漠的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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