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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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五日,呂承澤的啟世居派人來報,少保重點關註的玉米長勢很好,已經成熟,再過十天左右就能收割了。而現在,玉米正嫩,吃起來口感最好。

於是,呂承澤愉快的決定,帶著各位屬下到京郊的莊園走走,吃烤玉米。

七月初七這天,放假一天,七夕是女子乞巧,文人曬書的節日,還有許多覆雜的風俗,不過並未像後世一樣演化成情人節。於是,趁著放假的大好時光,呂承澤拉著曬好了書和被褥的許文和等人去了京郊的啟世居。

清晨,呂承澤和幾個屬下乘了外表普通內裏豪華的馬車出了城,過城門的時候,還看到了依然在城門口加班站崗的於遂成,不由得心情大好。最後,一眾人慢悠悠的到了城外莊園前,下了馬車駐足觀看壯觀的莊園正門。

這莊園呂承澤之前也來過幾次,還有些印象,莊園的入口為城門洞式,倒像個小城門樓一般,古樸而巍峨。門上陳雍親筆寫的“啟世居”牌匾早已拆下去了,換上了另一位文學大家的手書。

莊園的管事得知呂承澤要來,已經等在門口迎接,見呂承澤看著門上的牌匾發楞,連忙笑道:“將軍可要給莊園重新賜名?進門的那間廳房內就有紙筆。”

呂承澤點頭,踱步進了休憩廳內,略微想了一下,提筆在紙上寫下“蝶夢居”三個字。

“將軍好字!”管事連忙拍呂承澤的馬屁。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原來主公也頗愛這哲思。”許文和微笑道。

幾個大將也都是讀過很多書的,知道莊子夢蝶的典故。從啟世居變成蝶夢居,一下子就有了出世的意味,將軍這是要表現得與世無爭一些?

幾個人心中所想都差不多,呂承澤笑了笑,隨便與眾人聊了幾句栩栩然蝶也的事,便擡腳進園。

進了莊園,視野仍然十分開闊,莊園的主道由白玉方磚鋪成,兩旁列著精巧的廳房和院落,可供仆役休息,也可安置主人客人的車馬。

如果站在城門樓上往四面看,便能將正院的一部分雕梁畫棟與花園回廊收入眼底,而在莊園邊緣的地方,整齊的坐落著一排排房屋,以供佃農仆役等人居住。莊園內的邊緣也有一圈田地,更多的田地山林在莊園的外面,足足占地三千畝。

穿過一道門,進入正院範圍後,眼前的景象雅致了起來,道路由鵝卵石鋪就,亭臺樓閣與曲院回廊映入眼簾,有的院子還以水流相隔,有小橋懸於其上。

到了正院,呂承澤停下,看了一會兒後,便說道:“走,去看看田地和禽畜。”

管事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呂少保是在城內呆久了想領略一下山野逸趣。他連忙說了一句“這邊請”,又領著幾個人到了莊園外圍。

於是一行人很快站在路邊,看著一望無際的玉米,稻米,豆莢以及各種不知名的農作物發呆。好像是挺好看而壯觀,很快,在陽光下顯得生機盎然的玉米秧很快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玉米!很好吃!”高晟欣喜道。

“是,現雖還未秋收,但玉米也已經成熟,這時候吃起來正嫩。小人這就去命人摘些?”莊園管事說道。

“好,有勞了。”呂承澤分外愉快的說道,這次出來就一直心心念念著烤玉米。

很快,足夠的玉米就被摘了下來,準備一半煮一半烤。呂承澤興高采烈的從筐裏拿出一個玉米棒子,放在眼前看了一下,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承澤,你在cos玉米曉夫麽?”

不遠處,沈奕一身鵝黃色衣袍,笑吟吟的說道,呂承澤楞了一下,這廝怎麽又過來了。陛下前些日子,已經不怎麽找他一起批折子了,不想今天假日,還是跑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參見陛下。”幾個人連忙齊齊行禮。

“眾愛卿平身。今天假日,朕去呂少保府邸,聽說你們到了這兒來,便也過來了。”

“陛下來得正好,我們正要去烤玉米。”呂承澤說道,手裏還拿著一棒玉米,忽然就明白了沈奕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不由得好笑。

“好,去哪裏烤。”沈奕興致勃勃的說道。

呂承澤早就決定了親自去烤玉米,管事的便帶幾人去了一戶佃農家中,又備好了架子。

很快,玉米便被烤得香氣四溢,管事準備的玉米中,一半剝了皮,一半沒有剝,以讓眾人按自己的喜好去烤。

呂承澤喜歡吃烤得微糊的玉米,於是直接用剝了皮的玉米烤。一眾人中,呂承澤和沈奕率先取了去皮的玉米去烤,張子遠不由得問道:“剝皮和不剝,吃起來的區別是什麽。”

呂承澤說道:“不剝皮的話,會更嫩一點,少損失很多水分吧。剝了的話,會更有烤過的感覺,而且更容易糊。”

“這個人吃什麽都喜歡微糊的,玉米如此,煎包烤肉什麽的也都是。”沈奕笑道。

呂承澤楞了一下,許文和也笑著說道:“原來如此,陛下還真是細致入微。”

“陛下對少保真是皇恩浩蕩。”“陛下記憶力甚好。”張子遠和高晟也紛紛說道,呂承澤尷尬的笑了笑,沈奕倒是泰然自若。

呂承澤轉著手中的玉米棒子,不由得開始思考,沈奕前世有沒有也說過類似的話。好像他給自己賜宴的時候,也能記住自己愛吃的那些板栗燒雞,烤魚,排骨山藥湯之類的菜,各種點心幹果也好像都是自己愛吃的。

他從前只道宮裏的夥食好,總是能吃得盡興,原來沈奕也在迎合自己的口味。難怪於遂成平時能嫉妒得發狂,他心思不純的話,越是這種細微的小事越能刺激到他。

心思不純……呂承澤正在若有所思的發楞,很快,一陣很香的焦糊味傳來,將他拉回現實。

“少保,你也愛吃很糊的玉米麽?”許文和興致勃勃的說道。

“是,這樣的也好吃。”呂承澤笑了笑,就若無其事的繼續烤另一面。沈奕側頭看了他一眼,他便也轉頭挑釁的看了回去。

“那朕也要烤得糊一點。”沈奕笑笑,悠然道。

“我也要試試。”“我也是。”許文和等人也紛紛說道,於是呂承澤頭疼扶額。

一眾人烤完玉米後,又吃了煮玉米,今天正午呂承澤準備在莊園中擺宴,因此他們並不多吃。在莊園外圍的田地邊轉了一圈後,眾人就返回滿是曲橋流水、回廊飛檐的主建築群內。

這個時候,關誠廖沖溫子初等人也陸陸續續來了,聚集在莊園內,最後一眾人又和皇帝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中午飯。吃完飯後,沈奕沒有停留太久就回宮了,一群人便在莊園內自由的閑逛玩樂。

呂承澤和關誠楊祁中等人走在園中,隨意的說著閑話,這兩個大將前世隨朝廷南下,是沈奕的人,現在倒半屬於自己麾下了。不遠處,許文和與方應時正在走廊裏看廊下的鯉魚,張子遠和溫子初在假山的洞裏鉆來鉆去,其他人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呂承澤看著一眾歡樂的人,心裏直嘆氣,團建占用了假期他們卻挺高興。不過在這個時代,他也只能占用假期團建了,不然直接當值日讓各位朝臣去玩有點不像話。

陛下走得倒是比他想象中要早,看來也是不想打擾到他和臣屬們玩樂,皇帝總會讓麾下的人不自在很多。呂承澤想著今天皇帝陛下的行為,不由得又有些走神。

另一邊,沈奕乘著馬車回城,過了城門之後,忽然聽到外面有些喧鬧。本來城門口有些動靜是正常的,不過似乎有人在和他的侍衛說話。

沈奕也不忙問,只懶懶的靠在馬車裏等著,等到此行的侍衛長也過去喝止後,沈奕才出聲問外面道:“什麽事?”

立刻有個侍衛縱馬到了馬車側方,說道:“岳公子請恕罪,城門口有個禁衛玩忽職守,叫住了屬下,求屬下幫忙給公子一封書信……就是,以前救過公子的於遂成。屬下已經和他說,有事請向通進司呈遞了。”

那侍衛有些不安的稟報,提了一下於遂成的名字。於遂成以前還是他的長官,現在反而在他之下了。這次他護衛皇帝出行,於遂成認識許多侍衛,因此叫住了他,請他幫忙。

臣子直接向皇帝遞奏折也是很平常的,不過那都是能直接面聖的臣子才能做的事。這次於遂成居然看見皇帝近衛出行,就叫住並請求幫忙遞折子,也不知是不是他遞進通進司的折子因為事小,沒交到皇帝和少保手中就被處理了。

也不知這位昔日的於統領是因為什麽被降職,不過因為他曾經有救駕大功,那侍衛覺得也可以在皇帝面前提一提於遂成的名字。

沈奕沈默了半晌,沒有出聲,隨後說道:“那你去把他的書信取過來。”

那侍衛應了聲,很快去了,又把那裝在封套裏的折子取回來交給沈奕。沈奕拿到折子後,展開草草的看了一眼,果然於遂成這次自己交代了一件事——他曾經向勤王軍透露城防名單,但他又在折子中言辭懇切,說那時是為了幫助陛下擊潰雍賊。

於遂成恐怕覺得上位者已經知道他洩密的事,才對他降職冷落。他之前通過通進司呈了兩次折子,都被沈奕留中不發,這次於遂成終於沈不住氣,直接叫住了護衛皇帝車馬的侍衛。

冒著惹怒他的危險也要攔很可能護衛皇帝的侍衛,果然是被逼急了啊,這就是富貴險中求麽。沈奕嘲諷的笑了笑,便命令車馬啟行,繼續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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