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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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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和殿中,呂承澤想著方才侍衛的話,眸中的冷意逐漸變得明顯。

自己果然,險些又被騙了。呂承澤想到這段時間居然對陛下頗為信任,就覺得十分諷刺。

不過,現在許多大臣還在外面等著議事,呂承澤便壓下了紛雜的情緒,讓外面朝臣進來。盡可能快的商議完了政事後,呂承澤就直接出門去找沈奕。

“陛下有沒有回後宮?”呂承澤出大殿之後,問殿外巡邏的侍衛道。

“沒有,陛下還在垂拱殿。”

垂拱殿離延和殿近得很,走一會兒就能到。呂承澤不由得在想,是不是這廝知道自己會去找他質問,所以特意等在前朝。

果然是絲毫不怕自己。呂承澤自嘲的笑了笑,向垂拱殿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又覺得很沒意思,停了下來。過去找他的麻煩,針鋒相對的說幾句,又能怎麽樣。

於是呂承澤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就又轉身朝三衙署而去。

沈奕打的主意,八成是想要立後,雖然那個人不一定是李雲若,但去李宰執府上轉一圈,表達對李小姐的興趣,也算是給他個下馬威。

自古以來,皇帝娶妻則表示他已成為大人,輔政大臣便可以考慮徹底還政。雖然皇帝已經娶妻,權臣依然不還政的先例比比皆是,但繼續把持朝政總要費一番周折,而且多少會再還一些無關緊要的政事。

更何況,權臣一般是親自給皇帝的後宮安排自己人的,皇後更要是權臣的親眷,沈奕的行為完全就是想和他對著幹。呂承澤還沒發話要給他立後,他自己就上心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只要陛下不向他提這件事,他也絕不會主動向皇帝提。不能被陛下牽著鼻子走,對方想立後,那就親自來求他。

垂拱殿內,沈奕悠閑的畫著圍獵圖,剛才他已經聽到侍衛來報,呂承澤的確有些生氣,於是他便等著呂承澤前來。不過等來等去,呂承澤卻始終不見人影,上午都要過去,再多的謁見也應該處理完了。

終於,沈奕忍不住說道:“去看看,呂少保去哪兒了。”

懷恩應聲,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後說道:“回陛下,少保半個時辰前就從延和殿出來,去三衙了。”

沈奕一頭霧水,在殿中走來走去,他已經生氣了,卻又不過來警告自己不要娶李雲若。這是怎麽回事,他到底是在乎李雲若要被封妃,還是不在乎,這次的一試,簡直試了個寂寞。

難不成以為自己就是去相府玩玩,看看李雲若這個故人?他在後世的環境中待了那麽久,對於男女大防的問題看得早就不那麽重了,莫非想了想又不在意,直接走了。

此時的沈奕,已經忘了自己在逼李元修將他女兒請出來的時候,曾經拿呂承澤說事過,而且經過自己授意的侍衛會將所有能試探到呂少保的行為和盤托出。

沈奕又來回走了幾步,便問懷恩道:“你說,少保心裏在想什麽?”

懷恩連忙低頭,一臉小心的笑道:“這……小奴更不知。”

沈奕煩躁的又走了幾步,走到桌前,看著自己畫了一半的圍獵圖。怎麽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各朝臣對於昨日之事,怎麽說的?”沈奕又問道。

“回陛下,各位大人都只知道陛下昨日去了相府,並未多想什麽。”懷恩說道。

沈奕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對懷恩說道:“派幾個可靠的人去少保那邊伺候,看看他今日的舉止有什麽不妥,心情如何。”

“是。”

等到懷恩下去之後,沈奕便又坐回禦座上,想要繼續作畫,然而這次卻是難以靜心去畫了。明明呂承澤沒什麽反應,一切風平浪靜,他怎麽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呢。

於是沈奕莫名其妙的發著呆,旁邊的蘇明禮內心閃過萬種思緒,最後都化成對懷公公的感激。還好昨天陛下去完相府之後,懷公公就提點了自己,把過去陛下的很多行為都告訴他了。不然對於今天的局面,他肯定是一頭霧水,並且一不小心得罪了陛下或少保都不自知。

很快,午飯的時間到了,沈奕用過了午膳,便繼續留在垂拱殿裏。未時末,懷恩回來了,回奏道:“陛下,少保……上午回到三衙後,在床上歇了些時候,就吃飯了。午後,少保開始批折子,不過心不在焉,是往日速度的一半。”

“批折子效率都低了?”沈奕詫異道。

“是,低了……”懷恩雖然沒聽懂效率是什麽意思,不過大致能猜到。

“心情怎樣。”

“少保大部分時候面無表情,好像比平時少說了些玩笑話,不過也沒有很煩躁或惱怒的樣子。”

沈奕哦了一聲,批折子,可不就是大部分時候面無表情麽,除非有特別荒唐好笑的折子。那麽批折子的速度為什麽慢了,是被什麽事情影響,還是單純的偷懶?

沈奕在胡亂思考的時候,半個時辰很快過去,申時正,散值的時候到了。百官開始從各官署中出發回家,在宮內辦公的臣子們大多走過殿前廣場,到了正殿前的大門後,方才再上轎上馬。

於是,沈奕聽著外面三三兩兩的官員路過閑談的聲音,嘆了口氣。今天一天,白留在前朝了,而且現在呂承澤回家時也不用再路過殿前廣場。

現在已經沒必要留在前朝,沈奕便傳喚鑾駕,回了後宮寢殿。到了福寧殿,吃過了晚飯,又發了一會兒呆後,懷恩從外面抱過來了一堆折子,放在案前。

沈奕本來懶得批折子,不過在發現他也沒心情去玩,就是發呆也腦海紛亂得有些頭疼之後,就去了禦案前批折子。反正也要頭疼,還不如辦點正事。

沈奕靠在椅子上,隨意的翻著折子,請安折還是很多,批兩個字就行。還有刑部的小案件,各地秋闈的準備情況,一些小的人事調動……

忽然,沈奕翻動折子的手停了下來,有些詫異的看著一個奏折。樞密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宰執奏請辭官?

沈奕翻開了那封奏折,裏面簡單的說了由於自覺年事已高,請求回故裏頤養天年。雖然說得簡單,可這是一件大事,今天早朝見到他的時候他的精神還好得很,也不用乞骸骨。

一直坐鎮相位的三朝元老忽然要辭官……最近除了自己昨天去了他家裏一趟,根本就沒發生什麽大事,不就是皇帝有可能想把他女兒接進宮,有必要那麽害怕麽。

不對,自己好像……嚇過他?為了逼李元修讓他女兒出來,斥責過他心懷叵測,想和呂少保結親。

沈奕想到這裏,一口氣沒喘勻,咳嗽了起來。懷恩立刻奉上茶水想讓他緩一緩,沈奕擺擺手,說道:“衛長夜呢?”

“他現在應是在外朝當值。”懷恩說道,衛長夜就是奉沈奕命令去給呂承澤報信的那個侍衛,懷恩因此特別關註了一下他這兩天的動向。

“好,把他叫過來。算了,朕去前面,準備馬車。”沈奕說道,今天八成是要出宮。

“……是。”

車馬很快準備好,沈奕查看了今夜侍衛的值守情況後,很快在文德殿前找到了衛長夜。

“你和呂少保怎麽說的那件事?”沈奕從馬車裏跳下來,走近衛長夜,直接打斷了他的行禮,問道。

衛長夜見皇帝乘著馬車出來,且一副急切的樣子,有些疑惑且害怕,硬著頭皮說道:“如實說的。”

“把你們的對話覆述一遍。”

沈奕面無表情的聽完了侍衛心虛的覆述,又立刻轉身走回馬車,命令太仆快馬趕車至少保府。

馬車啟行,目的地不是很遠,侍從不敢讓皇帝太過顛簸,只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沈奕坐在馬車裏,腦海裏回蕩著三個字:玩脫了。

本來覺得,對於呂承澤這樣掌握軍.政大權的權臣來說,皇帝想娶妻這種事沒那麽敏感,而且自己也只是隨便與女子見個面,誇誇別人,最後也不會真的娶妻。但是,如果自己嚇唬李宰執時滿嘴跑火車說的話被呂承澤知道,可就不一樣了。

那句話,是赤.裸裸的對呂承澤不滿,簡直好像對他手握大權的行為介懷但又無可奈何。恐怕手下的侍衛一直都以為自己是想試探呂承澤願不願意放權,連懷恩這個知道自己有其他小心思的人也會以為自己除了李雲若之外,更想試探的是軍.政大事。

這下好了,一著不慎,之前一年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都會付諸東流。不過,現在大概還能補救……

呂承澤的府邸離皇宮很近,馬車很快就拐進了宅邸區,在到呂府前的時候,沈奕下了車。天色已經昏暗,外面的街道上有喧鬧聲隱隱傳來,這裏卻有些安靜。沈奕站在路中間,有些膽怯,一時沒有上前去說明來意。

然而,呂府門前值守的仆從已經看到他們了,奇怪的看著這位眼熟的年輕貴公子。

“陛下,臣去通報一聲?”懷恩跟在沈奕身後,問道。

“不用。”

不過,呂府的侍從中很快有個人認出沈奕了,吃驚道:“那……好像是陛下?”

沈奕只好走上前,讓懷恩亮了一下文書,告訴他們暫時不用去通傳,就直接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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