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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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七月二十日,休沐,呂承澤的隨園也已經改造好了,各種雞鴨鵝兔也開始入駐。於是,原本修竹掩映,雕梁畫棟,曲橋流水的隨園變成了鄉村聖地,呂承澤自己進去之後,也覺得有點不忍直視。

“那個,先帝還曾經在皇宮裏修建了一條普通市井街市,並時常入內賞玩,少保今日之舉,與先帝有異曲同工之妙!”呂賢牽著長大了好多的哈士奇,跟在呂承澤身邊,語氣崇拜的說道,不過不知道內心是不是也這種想法。

呂承澤嘆了口氣,把他和先帝比,看來自己是真的很荒唐了。昔年陳太尉的隨園,那可是能和岳家省親的那個沁園相媲美,現在麽……簡直好像另一個湯陰縣陽和鄉。

對,街道布局真的有點像,就是房屋好了許多,這是誰設計的,不會是在湯陰就跟著自己的呂賢參與設計過吧。

“阿賢,這街巷誰設計的?”呂承澤問道。

“先前是陛下的人在拆,後來也是皇家工匠按將軍的要求設計的,聽說陛下還看過,覺得很好才動工。”呂賢說道。

“汪汪!”旁邊的哈士奇見主人說話,也不甘寂寞的叫了幾聲。

“哦——原來陛下也看過。”呂承澤若有所思的哦了聲,又看看腳邊的狗子,微笑:“景炎,怎麽樣,這地方親切不。”

“汪!汪!”哈士奇隨便叫了幾聲,猛烈搖尾巴,呂承澤笑得一臉快意。

“誒,這不是我家麽?”呂承澤走到一間院子旁,詫異的說了一聲,便進去了。

這間小院落像自己的老家,又沒有太過相似,讓他感覺到分外親切,又不會過分睹物思人。呂承澤一走進去,裏面立刻出來一個長者對呂承澤行禮:“少保。”

“沒事,我隨便看看,你們忙自己的就行。”呂承澤說道。

於是院中的侍從就只遠遠的守著呂承澤兩個人,並不靠近,呂承澤好奇的四處看,又走到其他的小院落裏。

庭院內的一個圍著柵欄的院落中,有一群各式各樣的雞在活動,呂承澤一陣風般上前捉了一只蘆花母雞,就開始坐在一個小凳子上捉著雞的身體兩側晃來晃去,看它一動不動,根本不隨身子晃悠的防抖動雞頭。

“……”呂賢看楞了,將軍叱咤沙場這麽多年,還是這麽有童心!

不過這雞的腦袋還真有點神奇,呂賢也蹲下,作勢拍向那只母雞的頭,雞頭終於動了,敏捷的避開呂賢的手掌。

“哈哈哈,這真是……”呂賢大笑。

小哈士奇也頗有興致的上前聞聞得兩個主人青睞的母雞,那母雞看到伸過來的狗頭,毫不給面子的一啄,哈士奇被啄到鼻子,立刻嗚嗚的叫了一聲。

“怎麽連這都躲不過啊。”呂賢摸摸狗頭。旁邊的呂承澤摸摸雞頭,說道:“幹得漂亮。”

呂賢徹底無奈了,對這只寄托了將軍仇恨之意的小狗抱以深切的同情,不過好在自家將軍沒有任何打算虐待狗的跡象。

而剛被啄的小狗絲毫沒有憤怒的意思,又去湊近那只雞聞聞,於是蘆花母雞在兩人一狗的煩擾之下終於急了,開始拼力掙紮。呂承澤玩過了雞頭,就也不再禁錮它了,直接松手把它放走。

呂承澤看著那只回歸自由的母雞,露出傻笑,接著又被另一只紅黑相間的公雞吸引了視線。那只公雞正愜意的趴在地上,並且毫無形象的蹭來蹭去,蹭得一身塵土,還不斷躺下蹭更多的沙,翅膀與雙腳並用來揚灰塵。

雞常常以土來洗澡,現在看它洗得這麽費勁,助人為快樂之本,助雞也很快樂,此時此刻,怎麽能不去幫忙。

於是呂承澤又嗖的躥了過去,公雞見到生人靠近,立刻飛跑逃開,濺了呂承澤一身土。

“好啊,我想幫你,你卻拿土嗆我。”呂承澤陰險一笑,又上前去抓雞。

於是最後,庭院中的幾個侍從在旁邊一起,頗為無奈的看著被埋在土裏,只露出頭和脖子的那只大公雞。

“大功告成。真好,今天居然幫雞洗了個澡,還是泡澡。”呂承澤心滿意足的說道,旁邊的呂賢也幫忙灑了一會兒的土,看著那雞,嘴角抽搐。那只雞好像棄療了,被埋著還非常淡定的用自由的脖子去啄土裏的吃食。

“給誰洗澡?”這時候,院外一個聲音又傳來。

“參見陛下。”呂承澤和呂賢轉頭,看到來人立刻起身行禮,院內的幾個人嚇了一跳,也連忙行禮。

沈奕讓他們起身後,呂承澤奇怪的打量一身常服的沈奕,說道:“怎麽哪兒都有你?”

“怎麽說這裏也是朕督造過的,建好了,朕自然要來看看。”沈奕微笑道。

“嗯,陛下威武,建得好。”

沈奕搖著扇子,視線轉到他們腳下被埋的公雞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詭異:“這……”

“洗澡啊,這就是洗澡。”呂承澤說道。

“嗯,有所聽聞,不過你們把它埋起來,這也太……”沈奕頓住了,找不到形容詞。

“哈哈哈,這算什麽,人家說不定也享受叻。”呂承澤笑了,接著就把看管這間院子的老伯叫來,對他吩咐了句話,那老伯便走到一旁,撒著吃食,同時發出千百年來叫家禽進食的聲音:“嘖嘖嘖——”

一瞬間,那被埋在土裏的公雞就不安分了,開始掙紮,沒掙紮幾下,壓在它身上的土就紛紛滑落,那雞猛地從土裏跳了出來,奔向老伯。並且除了這只雞,院落裏的所有雞都聞風而動,向老伯跑或者飛過去。

沈奕嘆為觀止,旁邊的小哈士奇也被這一幕鎮住了,在原地叫了幾聲,又開始像舞獅一樣翻來跳去。

沈奕又低頭,看看那只小狗,他剛才就發現這只哈士奇了,不過那時更對那只被埋的雞有興趣。於是沈奕問道:“呂少保養狗了?”

“對。”呂承澤微笑點頭。呂賢一看到陛下和這只狗還是命運般的相遇了,立刻想到當初年號的事,不過已經過去了個把月,陛下應該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吧……

現在的年號是元和,和景炎不沾邊,陛下肯定不會對這只狗的名字有什麽感覺。呂賢自我說服著,默默看著陛下俯下身去逗狗。

“它叫什麽?”沈奕問道。

“……叫哈士奇。”呂賢回答道。

“就叫哈士奇?”沈奕奇怪了,這樣只叫狗的品種多難受,不像呂承澤的風格啊。

“也叫二哈。”呂賢補充道,又說了一個名字,承認還有別的名字了,就也不算欺君之罪。

“景炎蠢材!”卻在這時,一聲石破天驚的叫聲從遠方的高處傳來,沈奕嚇了一跳,第一念頭是誰這麽大膽,敢忤逆天子?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這一世的年號已經不再是景炎,他不由得又覺得剛才聽到的聲音是幻覺。

“景炎蠢材!景炎蠢材!”不過很快,接二連三響起且越來越近的叫聲否定了沈奕的懷疑,沈奕疑惑且有些僵硬的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只熟悉的白色大鳥在空中亂飛,一邊大叫著,似乎在與地上的某人對抗一般。

沈奕渾身僵住,定定的看著那只熟悉的鸚鵡,神情漠然。

“它怎麽出來了?”呂承澤一頭霧水的看著亂飛的白裳,接著便看到了後面努力在追鸚鵡的張子遠。張子遠看到呂承澤也註意他了,便說道:“將軍,我把它放出來玩了,結果它竟然飛出了府……我就順便帶它到這裏來了。”

呂賢一臉目不忍視的表情,什麽叫帶它來這裏,是追著它來的吧,正好陳雍的府邸和呂承澤的府邸離得很近。

“無妨,不是大事。”呂承澤在“景炎蠢材”的背景音裏說道,又轉頭問旁邊的呂賢:“它怎麽會說這句話了,你還在教?”

“沒有,可能我們叫那只狗景炎,它就逐漸學會了,還想起來以前的話了吧。”呂賢小聲說道。

沈奕看到他們兩個人竊竊私語,鸚鵡的聲音又無比聒噪,不由得怒道:“你們在說什麽?”

“陛下,我們在談論怎麽把白裳抓起來。”呂賢連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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