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架

關燈
三衙署內,許文和悠閑的在下首的桌案上喝著茶,說著剛才的見聞。主公讓他去聽聽皇帝是怎麽接見國舅的,許文和只好去聽了一回墻根,沒想到還真能聽出些什麽。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就是陛下其實挺有手段,會算計人心,恩威並濟的麽。

既然走上了跟著權臣的這條路,許文和也早就有了陛下並不好相與的準備,也能淡然接受最後可能的功敗垂成。不過不知道呂少保在想什麽,他真還摸不清自家主公的想法了,明明無意大權,卻要趟京城的渾水,明明懶得勾心鬥角,卻還是讓他關註陛下的舉動。

“所以,陛下是個頗有城府的人,如果他想,很容易就能籠絡一班臣下為他效命。”許文和最後總結陳詞。

“好,有意思。”呂承澤在上面咬著橘子,略微咬牙說道。

“那依你看,岳商長這次見過陛下之後,是不是會對他刮目相看,願意效命?”

“那當然,別說是他那個舅舅了,就是我,如果不是已經跟了主公的話,都會願意為陛下效命。”許文和悠然道,他的桌案上沒有橘子,自從那天勸諫之後他再見到橘子,就總是想到主公坐在鑾駕上和陛下一起進城的那一幕,容易有心理陰影。

呂承澤聽到許文和的話,忍不住握了握拳,手裏的橘子皮浸出了一些汁水,染到了他手上。原來是這樣的陽謀,他怎麽沒想到呢,這不就是以幫他之名,在他眼皮子底下發展勢力,聯絡臣下麽。

“許文和,你開玩笑的話也收斂點,什麽叫你都會願意為陛下效命,不怕本帥當真,把你叉出去打幾十大板,再把你放到江南和秦公達那精神分裂的家夥相對。”呂承澤心裏火氣上來,卻又沒法罵沈奕,於是對許文和怒道。

“精神分裂?”許文和奇怪的重覆道,難道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可以用精神分裂來形容?

“呵,那是重點嗎?”呂承澤更加不滿,憤憤道,隨即又吃了一口橘子,但才吃了一口,立刻被苦得面目扭曲。

“咳咳。”呂承澤心情正忿,吃橘子也是囫圇咽下,結果一不小心把那苦橘子咽下去了,不由得開始咳嗽,又開始被口中殘餘的澀味搞得無比抓狂。

他連忙拿起茶杯灌了一口,這才好受了。呂承澤又奇怪的看看自己的雙手,看到右手上被捏過的橘子皮以及手上染的黃汁,和又被右手掰過去的幾瓣橘子時,這才醒悟。

“來人,拿水,我要凈手!”呂承澤大聲說道。

許文和瞬間也明白了,主公是把橘子皮捏爆了,讓橘皮的汁水汙染了橘子。許文和不由得笑得前仰後合,見到呂承澤威脅的眼神後又連忙伏在案上,緩了一會兒後才直起身。

“主公其實已經不錯了,至少沒有把橘子皮吃進去……”許文和帶著如春日暖陽般的溫潤笑容說道,呂承澤倏然起身,許文和頓住了,閉了嘴,一臉淡然。

這時候已經有小太監端著銅盆進來,想服侍呂承澤凈手,呂承澤對他們視而不見,繞過幾個拿著毛巾臉盆的小太監直直走到了許文和身邊。許文和只好也從座位上站起,略微仰頭看著居高臨下的呂承澤,有些害怕了,但還是強撐著,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

呂承澤笑了笑,也顯得一臉溫和,隨即擡起左手,捏著許文和的頜骨讓他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右手迅速把手上的幾瓣橘子塞進了許文和嘴裏。

許文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染了橘皮苦澀汁液的橘子,也變得面目扭曲,又不敢吐,只能迅速咽了,又開始咳嗽。

“咳咳……”許文和俯身開始咳嗽,呂承澤滿意了,微笑點頭,把他桌案上的茶杯也拿走了。許文和見到了呂承澤絕情的最後一擊,忍不住伸出手,卻又停在風裏,主公是絕對不可能再給他茶水的了。他是不是跟橘子這種水果相克,怎麽一和主公一起吃橘子就沒好事……

呂承澤把茶杯遞給小太監,就開始洗手,幾個小太監低垂著頭,想笑又不敢笑,一臉溫順。呂承澤洗完手後,看著面色仍然有些沈痛的許文和,莞爾道:“好吃麽?”

許文和語氣分外受傷的說道:“好,吃。”

“好吃的話,再給你點。”呂承澤說道,便轉身要去拿橘子,許文和連忙說道:“不用了主公自己吃吧,卑職想起還要和江尚書商議要事,就先走了。”

呂承澤轉頭看著許文和溜得飛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後又很快漠然,沈著個臉。他想了想,便擡腳出三衙署,往後宮走去。

呂承澤走的飛快,一路目不斜視,到了福寧殿時,只見沈奕已經換了一身武袍,袖口腳踝處都紮得緊致,看起來是要去演武場。呂承澤停在殿中,挑釁的說道:“誒,陛下又要去練武?練好功夫好打我麽。”

沈奕精神十足,一身幹練的青灰色勁裝,懷恩正在給他撫平衣角的皺褶。沈奕擡起頭看著一臉似笑非笑的呂承澤,不疑有他,只覺得他態度一直都是變幻莫測,隨心所欲的。於是沈奕一臉燦爛的笑道:“對,說不定哪天能和少保比試比試。”

呂承澤走到沈奕身邊,點頭道:“今天陛下很開心啊,看來看到許久不見的舅舅,果然是能讓人心情好的。”

“是,你找朕是為了這件事麽?已經辦妥了。”沈奕揚眉笑道,少年眸光灼灼,不見半點陰郁之色,讓呂承澤有一瞬間的晃神,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

“嗯,陛下果然厲害。不知道甥舅見面,是否一訴衷腸,心思相通了?”呂承澤陰陽怪氣道。

沈奕終於覺得不對了,面色一變,擰著眉說道:“你什麽意思?”

“陛下聰明絕頂,運籌帷幄,竟然會不知道臣的意思?”呂承澤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沈奕順著方才的話隨便一想,就明了了他的意思,原來是這樣。自己一心只想著幫他了,倒忘了這樣與舅父見一見面,顯露了些手腕,也對舅父產生了一些影響,讓呂承澤變得警覺起來。

“看來,朕是吃力不討好了?”沈奕冷笑了一聲,說道。

呂承澤神色有一瞬間的松動,不過很快又懶懶道:“這算什麽,我吃力不討好的時候更多吧,而且何止吃力不討好。”

沈奕的氣焰一下子小了些許,不過面容仍是帶著一絲怒氣,欲言又止。他看看已經退到一邊研究跳動燭火的懷恩,說道:“你們都下去。”

於是眾人紛紛稱是,接連出大殿,懷恩倒退著走了幾步,便轉身小跑著出去了,最後還關上了殿門。

雖然現在是白天,福寧殿角落裏也點著燭火,將大殿照得纖毫可見。但殿門關上後,殿內的氣氛似乎也變得壓抑起來。

沈奕沈默看了殿中稍遠處明滅的燭火半晌,方才又看向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的逼視他的呂承澤,冷漠道:“原來呂少保這麽小氣,朕只不過是與舅舅說了些話,還是為了幫你,你竟然就要懷疑朕網羅勢力!”

“對啊,不然呢,難道要我相信陛下只有好心,並無他意?”

“我這次,的確只想幫你。”沈奕一陣無力,只覺得委屈,無奈與憤恨都湧上心頭,這樣的滿懷戒備,到底會持續到什麽時候。

“幫我?”呂承澤直視著沈奕明澈的雙眼,他的目光真誠,幾乎讓呂承澤心軟,但是在呂承澤近距離的逼視下,沈奕的神情開始不自然了起來。

“陛下不敢與臣對視,還說幫我?”呂承澤嘲諷一笑。

“朕,朕……他媽的。”沈奕氣得胸膛起伏,忍不住爆了粗口,呂承澤不由得好笑,這廝怎麽還變率直了。

“朕是不習慣與人離這麽近,平時敢和朕對視的,可沒幾個!”沈奕哼道。

“哦,陛下如果不是做賊心虛,怎麽會怕與人對視?”

“是啊,朕做賊心虛,朕還賊心不死!”沈奕惱羞成怒,一拳揮了過去,呂承澤敏捷的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把沈奕的手臂反剪在背後,另一只手拿住了他的肩膀,使他背對著自己。

“就陛下這兩下子,還想跟我動手?”呂承澤輕蔑道。

沈奕面色漲紅,掙了兩下掙脫不開,又擡起右腿,掃向呂承澤的腿彎。呂承澤輕松避過,又順勢一拌,惹得沈奕一個趔趄,然而還是被呂承澤扶住,而且還離得更近了。

“好玩麽?”呂承澤輕笑,鼻息就在沈奕頭上近在咫尺的地方,沈奕渾身一僵,似乎還能感受到身後軀體的灼人熱度。

沈奕耳根發熱,很快又不再沈默受制,手肘朝身後的呂承澤撞去。呂承澤略一退避,手上一松,沈奕立刻將肩膀掙脫出來,轉過身面對呂承澤,緊接著又是一記撩陰腿。

“好啊,陰險下流。”呂承澤點評完畢,便與撲過來的沈奕扭打在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