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京

關燈
呂承澤也沒太過苛責知縣,只讓他做好收尾工作,密切註意境內的細作問題。正午,縣衙大擺宴席,呂承澤吃過了午飯,告訴眾人三天後動身回京,就把方應時叫住議事。

“應時,你不要跟著我們回京,你去濟南吧。不是給你放假,你一路上看看周邊郡縣的田地情況,體察一下民風民情,地方官員施政情況。朝廷任你為監察禦史,查察地方吏治的旨意很快會送到。”

“是,卑職必摸清地方的情況。”方應時楞了下,說道。

“到時候河東,河北,京東京西各地的賦稅也會減免一半,你看看地方的成效。兗州,濟南,青州,徐州那些地方都看看,在地方隱瞞身份,鄉下也多走走,辛苦一些。”

“少保仁慈,與民休息,萬民定當感念少保恩德。卑職必體察各處,不負朝廷所托。”方應時一臉感激的拱手。

“好,勉之。”

“那,下官這便先行動身?”

“嗯,你就說是有事先回京城,不要說你是去京東。”

“是。”方應時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應了。

於是方應時回房收拾東西,動身的時候,也沒告訴知縣,只有呂承澤幾個人送他。

方應時帶著幾個最初來時跟著他的侍衛走了之後,呂承澤趕跑了在他耳邊聒噪,求進京做個閑職的李思雲,又只叫了張子遠議事。

“子遠,你覺得陛下怎樣?”呂承澤閑閑的問道。

張子遠沈默,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陛下要麽是天真灑脫,願及時行樂,醉生夢死,不對其他的事掛心的人,要麽心機深沈,善於偽裝。”

呂承澤莞爾,子遠說得對。沈奕怎麽可能是前者,那麽他一定是後者。

“不過陛下在千鈞一發之際,立刻出手救少保,心裏恐怕是對少保很信任,寄予厚望的。”張子遠又說道。

很信任……難道不是怕自己死後,勤王軍又殺回來麽。不過,現在京城那邊的局勢已經穩定了,高張關等幾個大將加許文和以及一幹老臣,是可以抵擋勤王軍的,他被別人給暗殺後麾下的人也不會恨沈奕,反而會為了報仇,願意被沈奕驅使,那倒是個好機會。

呂承澤的確還是對沈奕的行為百思不得其解,關於沈奕對他的態度方面,還是需要再多觀察些日子,才能明白。

“嗯,也許。”

呂承澤皺眉又想了一會兒,張子遠靜靜等著,也不打擾他。過了片刻後,呂承澤才又說道:“給你放三天假,你可以回大名老家看看。三天後我們啟程回京,你回來時去相州整合一下那邊的兵士,帶領他們出城,到時候等在湯陰附近。”

“是,謝元帥。”張子遠十分開心的說道。

商議完畢後,呂承澤就又回家了,讓沈奕在知縣的官邸待著,廖沖隨身保護他。

三天後的清晨,呂承澤等人帶著幾十名親兵出縣城,並不讓縣衙官署遠送。這幾天縣城的兵士往來調動也比較頻繁,百姓並不知道這次領兵出來的人是呂承澤。

人群裏,呂成業一家人站在一間鋪子門前,看著經過的兵士,呂承澤對他們笑笑。相聚的時間總是很短暫,別離已經是常態。

出了縣城後,呂承澤等人策馬沒有行多久,就和相州城裏出來的原本從京城帶出的六千兵馬相遇了。雙方匯合到一處,李思雲便又和呂承澤等人分別。

“少保,有機會了一定要把我調到京城啊,小弟可是太仰慕少保和陛下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茶飯不思人漸消瘦……”

“別胡扯!”呂承澤聽得頭上直冒青筋,立刻打斷。李思雲說得順口,把用在情人身上的詞都說出來了,聽得人毛骨悚然。

“真的。”李思雲一臉真誠,萬分不舍:“舍弟在北邊,足以抵擋沙陀人南下,我也早就懶得當真定知府和經略安撫使了。少保若想起我,想見一見了,隨時修書一封,小弟立刻來見大哥。或者直接把我召到京城封個閑職……”

“做什麽美夢呢,我怕到時候京城的瓦舍小倌們也整天茶飯不思,不願接客,整天等著李大官人給他們贖身。”呂承澤莞爾道。

“……不會了,以後我絕不踏進煙花之地!”李思雲連忙舉手,信誓旦旦道。

“是麽?”呂承澤懷疑的看著他,李思雲連忙不住點頭。

呂承澤便也不打擊他了,點頭說道:“行,以後有機會了就讓你來京城。”

“多謝少保,後會有期。”李思雲喜笑顏開。

“李兄珍重。”呂承澤拱手。

“岳公子,子遠,廖兄,趙兄,溫兄,多多保重,後會有期!”李思雲對幾個人抱拳,大聲道。

“李將軍保重,一路順風,後會有期。”幾個人紛紛道。

雙方人馬再度分道揚鑣,呂承澤率領六千兵馬浩浩蕩蕩的前行,塵滿征衣,微風輕拂,有雁在天上啼鳴盤旋。

呂承澤胸口悶悶的疼,低聲吟道:“南浦淒淒別,西風裊裊秋。一看腸一斷,好去莫回頭。”

不過,現在是夏天。離別,總是讓人斷腸啊。

沈奕跟在呂承澤身側,知道他心情低落,也不多說話。他不由得羨慕李思雲,灑脫隨性,什麽話都可以說出來,對著呂承澤滿嘴跑火車,一訴思念之心。

張子遠落後一個馬頭,對呂承澤說道:“李兄看起來真的很想來京城啊,這小子不戀家,看來真的是被少保的風采折服了麽。”

呂承澤笑了:“我可沒有讓他走不動道的能力。”

張子遠疑惑了一瞬,隨即趕忙道:“哈,被岳公子的風采折服了。”

“呵呵。”沈奕笑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麽,好在這些人不知道呵呵的深意。

馬上就能回京城了,回到京城後,就又要端著架子,各自做回皇帝和權臣了。他不由得想起了當初,那位前輩對他說的話。

他是為了呂承澤回來的,回來之後,得償所願或者釋懷都是不錯的結局。可是從游戲到此生,他都沒敢坦誠過別的心思,得償所願看起來有些遙遠,至於釋懷,也有些難。

其實這樣也好,只不過需要想個法子長久。游戲裏也是不錯的,只是後人心思覆雜,又懷有目的,以後研究沒有進展,難免拋棄他們。

如果不能長久,也不能放下,那就這樣安穩的過完一生,也很好。沒有因爭權奪利而帶來的殺戮與背叛,最後他們各自逝去,散於天地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