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驢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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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呂承澤喝著茶,楞楞的看著前方的屏風發呆,片刻後,張子遠咳了一聲。

呂承澤回過神,開口道:“準備得怎麽樣了?”

“都準備好了。”

“好,明天出發。”

第二天,呂承澤和張子遠乘著驢車,慢慢的駛出湯陰縣城。

“……”張子遠和呂承澤坐在車裏,大眼瞪小眼,張子遠一臉微妙。

“怎麽了!驢車比馬車還少顛簸些!”呂承澤道。

“不是……屬下還是出去駕車吧。”張子遠說著便掀開車簾出去了。

於是原本安穩的驢車忽然開始左偏右拐,片刻後呂承澤掀開簾子怒道:“子遠!你會不會趕驢!”

“我不駕車了,我騎驢……”張子遠連忙跳下車,爬到一旁的驢子上,晃晃悠悠的騎起來。

縣城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有錢人家出行一般用轎子,少數官員或十分有錢的富人家裏有馬車。大多數人都是步行,偶爾也有驢車駛過。

等到出了縣城,行在鄉野道路上,驢車和牛車就多了起來,不過基本都是板車,篷車很少。

張子遠很快掌握了駕馭驢的技巧,以合適的力度鞭策著胯.下的驢,不過依然是在驢背上晃悠著。

“怪道古往今來的詩人都喜歡騎驢,的確頗有一番意趣。”張子遠對著旁邊駕車的仆從笑道。

“那是,張公子英武之餘也有書卷氣,驢背上再背個書囊就很像詩人了。”仆從也笑答。

一行人行在鄉間大路上,旁邊有農人戴鬥笠挑著擔走過,側頭看了騎驢的張子遠和趕車的仆從一眼,便低著頭,繼續匆匆前行。

呂承澤在陽和鄉有幾十畝田地,當初父親病逝後,二十畝田產就到了他的名下。伯父當初因年齡與身體問題免於從軍,而自己的父親充了從軍名額,落下傷病,伯父一直心懷愧疚,也給了自己三十多畝地。結果自己沒有留下當富農地主,也去從軍了,且闖出了一番功業。

他在外行軍打仗,以及在京城時,陽和與湯陰也都有家仆幫忙打理田產,堂兄呂成業也時時幫襯著。這次他回陽和,便直接讓湯陰的家仆送他回去。

呂承澤把側邊車簾卷起來,看著越來越熟悉的鄉間景象,忽而興起,說道:“老李,你們先回去吧,我和子遠在這邊逛逛,晚點回去。”

趕車人便應聲:“得嘞!”

老李很快又拆下一頭驢子,讓呂承澤騎了,便駕車離開。於是呂承澤和張子遠一人騎著一頭驢,搖搖晃晃的向路邊小道走去。

此時非農忙時節,豆豉,粟黍,水稻等連成一片,郁郁蔥蔥。兩個人繞過了農田,向著山野之上走,山上的田地便比山下少了些。不過兩河一帶的山都很低,起伏不大,半山腰裏又路過了一大片瓜田,這才到了空曠許多的山頂。

兩人把驢子栓到一棵樹上,便在曠野上四處亂逛。這裏說是山頂,其實也並沒有多高,一路上時時可以見到野棗樹,不過還沒有熟,而已經成熟的桑葚卻還沒遇到。

呂承澤不由得覺得可惜,不過見到前面的一個山溝後,馬上又饒有興致的走到邊上向下看去。這山溝有五人高,可能往年被洪水沖刷過,底下是瑩白的細砂路,呂承澤少年時經常和夥伴來這裏玩,那時偶爾還會有水流從溝的盡頭泉眼流出,一路沿著邊緣蜿蜒向下。

這種地方,倒適合埋伏。呂承澤探頭看看,張子遠也跟著看,呂承澤便笑說:“年少時的光景還歷歷在目,那時真是太好玩了,從一個高坡上和夥伴一起跑下去,赤腳踩在細砂路上,都能快樂很久。”

“屬下年少時,整日被逼著讀書,有機會偷偷跑出去玩時,也會快活很久。”張子遠道。

“結果後來你做了武將。”

“哈哈哈。”兩人一同大笑。

日頭漸毒,兩個人從崖邊退回,繼續往前走,到了林木幾無田地,俱是荒野草木的地方,便停了下來。兩人到一棵樹下歇息,張子遠將隨身帶的肉幹從褡褳裏取出來,與呂承澤分著吃了。

午間的山野鳥鳴不斷,空氣清新,讓人心曠神怡。呂承澤吃完,便望著天發呆,不多時,遠方林子裏有一群飛鳥撲簌簌的飛起。

等了許多天,可著急了沒。

呂承澤閉眼假寐,不知過了多久,有不尋常的氣息逐漸近前。他驀的睜開眼,懶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山野之中,迅速出來二十餘人的隊伍,有兩人騎著馬,其餘人皆徒步。眾人個個身著粗布衣服,一臉焊氣,似乎是山賊。

“喲,賊都跑來村莊了,這兒夠你們打劫的嗎?難道想偷瓜?”呂承澤微笑道。

山匪打扮的眾人都不說話,其中一個坐在馬上,領頭模樣的人看看呂承澤和張子遠,似乎也有些遲疑膽怯。但他很快說道:“小子,我們也不與你打啞謎了,我們今兒要殺了你。”

“口氣不小。準備好受死了麽?”呂承澤淡淡的道。

“你看起來是個練家子,但連坐騎都沒有,未必打得過我們這麽多人吧。”

“怎麽,你的坐騎不就是我的麽?”

那領頭的人楞了一瞬,不再反駁,擡起手放到嘴邊打了個唿哨。霎時間,四面地勢較低的緩坡下又現出一圈人,紛紛張弓搭箭。原本在前的山匪皆整齊退後,為弓手讓出空間,頓時亂箭齊發,嗖嗖之聲不絕。

呂承澤兩人早有警覺,立刻抽出佩劍抵擋。箭大部分是沖著呂承澤射來的,呂承澤一邊閃避,一邊舉劍格擋,張子遠也游刃有餘的擋箭,很快兩個人身前的箭矢就落了滿地,而他們還毫發無傷。

第一輪箭雨很快過去,裝配箭矢需要時間,第二輪箭雨還會等片刻才到。呂承澤已經看出弓手為三十多人,總共能帶幾百箭,若有厲害弓手,是有些麻煩的。

呂承澤笑道:“民不可私藏重器,你們竟然還有弓.弩,是搶了官兵的弓,還是本來就是官兵?堂堂官兵怎麽扮作山賊,多委屈。”

坐在馬上的領頭人皺眉沈思,呂承澤又道:“你們這樣很好玩麽?別還沒累死我們,自己的箭就沒了。”

領頭人也覺得拖下去不是辦法,於是與旁邊的人對視了一下後,點點頭,揚起手吼道:“大家一起上!”

吶喊聲四起,其他埋伏的人也沖了上來,騎兵五十餘,沒有坐騎的步兵也有一百多人,氣勢洶洶的沖向包圍圈的兩個人。領頭人一馬當先,以極快的速度向呂承澤沖去,似乎想讓戰馬直接踩死他。

呂承澤冷靜站著,手按在腰際,待滾滾煙塵接近自己後,如鬼魅般的一閃,接著抽出腰間的物事,無影鞭呼嘯著向沖過去的馬上一揚。

那馬上的將領只覺得腰間一緊,接著便被一股大力扯住,而胯.下的馬還在奮力奔向前,剎那功夫他便被從馬上扯落。在重重的摔到地上,正不顧渾身疼痛,想立刻爬起之際,他馬上覺得腹間一涼,接著錐心的痛襲來,瞬間渾身發軟,失去戰鬥力。

“頭兒!”“老張!”

圍攻的敵軍紛紛叫道,悲痛之餘,更多的是駭然。呂承澤抽出劍,血瞬間濺了滿身,他不再管地上癱著的敵將,右手再次一揮鞭。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另一個在馬上的人也被扯落,而那馬奔的並不快,呂承澤猛地一躍,踩著馬鐙飛身上馬。

“兄弟,搶馬了。”呂承澤勒著馬僵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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