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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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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雲兄,明天我們就準備動身去湯陰了,鄙縣地偏城小,恐招待不周,就不邀思雲去寒舍了。”

“哈哈,好,我明日便也動身北歸了,多謝呂大哥這幾日的盛情款待。”

“還好還好。也多謝賢弟助朝廷擊破叛逆。”

兩個人寒暄著,沈奕想著呂承澤兄長呂成業的名字,忽而對呂承澤說道:“承澤,你與你堂兄是不同字輩麽,你哥的成是成功的成,你的承是承擔的承。”

“我爹只有一位兄長,子嗣本來是想同字輩的。不過當初我爹因戰場負傷而體弱,三十歲上才生了我,覺得是承上天之恩澤,於是就叫承澤了。本來我應該是我大哥那個成的,但是我爹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就不嚴格遵守。”

“哦——承澤。你這名真……不錯。”沈奕看看呂承澤,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露出個笑容,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呵。”呂承澤哼了一聲,懶得多說。

“如今大家族不同支同輩的字輩也不同了,更會作頗有寓意的字輩訣,待呂兄娶妻生子,大概不是允字輩了。”李思雲笑道。

呂承澤說道:“誰知道呢,懶得搞那些,隨便取吧。”呂承澤的兩個侄子都是允字輩,他自己還沒子女,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了。

沈奕搖著折扇,沈默聽了片刻,忽然又笑道:“聽說呂大哥昔年在湯陰的時候是有婚約的,後來相州兵亂四起,朝廷征兵,呂大哥就取消婚約,參軍去了。”

“是啊,若是天下不那麽亂,我早就成家了,現在連兒子都有了。”呂承澤點頭,聽著“呂大哥”的稱呼,竟然覺得非常舒心,有一種占皇帝便宜的感覺。不過這幾天沈奕也經常叫李思雲李大哥,還真是能屈能伸。

“你即便從軍,也是可以成家的,說到底還是你當時並不願意。”沈奕道。

“說不定哪天就死了,不想耽誤人家。”呂承澤閑閑道。

“呂大哥驍勇無敵,方今局勢又安定,可以再考慮娶妻的事了。”李思雲咽下一口櫻桃,笑道。

沈奕漠然看了李思雲一眼,李思雲覺得他的神色有些不善,正在疑惑時,沈奕說道:“思雲兄,你又何時娶妻生子?”

“我,不瞞岳公子說,我家裏已經有妾室了,不過是男子。妻的位置還留著呢,以後遇上了再說。”

“胡鬧。”沈奕扇著扇子,搖頭說道,又不動聲色的看看其他人的臉色。

張子遠早就對李思雲的風流事有所耳聞了,因此也沒有太意外的神色,呂承澤更是對李思雲了解的很,便莞爾道:“賢弟,你可悠著點吧,年少時不檢點,以後遇見真愛了,對方生氣可怎好。”

李思雲不甚在乎道:“那我可就管不著了,誰叫他二十多年了還不出現呢。”

呂承澤點頭:“哦,如此。”

李思雲又道:“我八成是不會成婚了,我弟再過兩月倒是要成婚,可惜北地太遠,不然真想請幾位喝喜酒。”

“有所聽聞,恭喜了,到時送份大禮過去。”呂承澤道。

幾個人說著成婚的話題,沈奕開始覺得頭疼,還好話題沒有引到他身上。他也想到了李雲若差點被許配給呂承澤的事,不過今世這件事並沒有被傳開。前世據說呂承澤是對李雲若一見傾心的,不過也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

而且前世關於呂承澤不娶妻,天下除了有呂承澤是斷袖的揣測外,還有一種說法甚囂塵上,便是呂承澤思念昔日未婚妻李雲若。可惜李雲若在後來勤王軍進京後死於亂軍中,武安郡王後知後覺發現他其實並不恨李雲若,反而思念萬分,於是痛悔之下終身不娶。

今世,李雲若可以免除早早的香消玉殞的結局了。也不知道那些傳聞是否真實,沈奕暗自決定,有機會要觀察一下他二人的情況。

眾人閑聊些時候,便各自回房,這一天,眾人都早早歇下。第二天晨起,一行人和丁澤道了別,便去校場點兵,準備出發。

校場邊,幾個人看著呂承澤牽著的馬,照影在晨曦的微光下依然十分好看。片刻後,沈奕幽幽道:“你還是別騎它了,太顯眼了,畢竟中原少汗血馬,毛色金黃的馬比較少。還是騎我那匹吧,白馬尋常些。”

不遠處,張子遠把驚鴻馬牽過來,驚鴻對張子遠熟悉了幾日,也不那麽嫌棄了,順從的被張子遠牽著,只是偶爾想去聞張子遠的發髻,叼他的頭發。

“……”李思雲看著張子遠牽著的白馬,瞬間呆住了。他本人比較愛好八卦,也愛馬,知道秦公達臨走時送了一匹馬給皇帝。而眼前這匹馬腰腹結實,立蹄攢聚,行止循良,擎頭如鷹,神采飛揚,當是不可多得的好馬。莫非……

李思雲嚇了一跳,再想起前幾天呂承澤對岳洵隨意,岳詢也對呂承澤沒那麽守規矩,而張子遠卻對岳洵恭敬疏離的態度,只覺得很有可能。難怪,張子遠身為上官會對皇帝母族的公子客氣得過分,竟然真相是這樣麽。

“怎麽樣,李大哥,這馬好不好?”忽然,沈奕的一聲問話打斷了李思雲的思緒。

“……好,好。”李思雲楞楞的點頭,這位岳小兄弟可是叫了他幾天大哥,太可怕了,當今天子這麽隨和,性情這麽好?

應該不會是吧,陛下怎麽會出京,其實好的白馬還是比較常見的……不過岳洵的年齡似乎和當今天子正好吻合,天子年方十七,性情據說的確溫順,不過後來暴躁了些日子,到呂少保誅逆後又好了許多。

李思雲發呆之時,呂承澤看著驚鴻,開始沈思,不多時雙眼一亮,說道:“去弄點不易褪色的白色染料來!”

張子遠立刻明白,交代幾個人分頭去借或買染料了,李思雲這才又想起一事,連忙低頭,只見那馬的四蹄果然是好看的金黃色。

驚鴻……李思雲僵硬的看向沈奕,沈奕也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李思雲頓時覺得渾身發軟。雖然沈奕依然不掌握大權,但皇室與平民等級分明,他可是天子!

“驚喜麽。”呂承澤擡起手,摟著李思雲的肩拍了拍,李思雲看看自己的胳膊,只覺得想把它砍了。

“岳公子請恕罪,我……不知……”

“無事。李大哥,我的確一直很仰慕你,你們鎮守邊境,多年來戰功卓著,實在辛苦了,也太有本事。我朝有將如此,實是大梁之福。”沈奕微笑道。

李思雲楞了楞,小皇帝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他只覺得分外感動,難怪父親和祖父他們都說什麽食君之祿,忠君為國,始終任勞任怨。

呂承澤看著這一幕,心裏又開始難受,李思雲又被騙到了,沈奕可是很容易猜忌臣子的君王。不過他也不知道怎麽提醒,只能目光不善的看著沈奕,沈奕側頭,給了呂承澤一個微笑,便繼續和李思雲客套。

不多時,有兵士捧著一罐顏料和刷子過來了,想給驚鴻馬蹄刷上色,但是驚鴻不安分的四蹄亂動,根本不讓人刷。在幾個人一一試過,連呂承澤也不行後,刷子最終交到沈奕手上,沈奕親自蹲下給驚鴻上色,這才成功。

“這小子,比照影還脾氣大。”呂承澤點評道。

照影聽到它的名字,溫順的噅了一聲,低頭蹭了蹭呂承澤,沈奕擡手去摸它,照影敏捷的躲開。

於是呂承澤心裏舒服了,摸了摸照影,親切的說道:“這次不帶你出去了,怕你被人看上偷了去,你就留在相州。”

照影被親兵牽回馬廄,呂承澤目送了片刻,轉頭,看到不遠處一將又掏出紙筆在寫字,不由得道:“那個小將,我看他在一邊寫東西很多次了,行軍有必要如此刻苦讀書麽。”

沈奕一邊在盆裏洗手,一邊道:“哦,那是跟過來的史官,在軍裏充了功曹。”

“……”呂承澤無語,原來時常跟在身邊的除了親兵和侍衛,還有個攝像頭?起居舍人們真是盡職盡責。

一旁的李思雲同樣呆住了,開始回想這幾天有沒有太多對皇帝的不敬舉動,結論是他在史官在身邊的時候也攬過皇帝幾次,不過這種小事應該不會記錄到史冊裏……但是起居註上興許會有。

沈奕洗過手後,牽著驚鴻,想把韁繩交給呂承澤,呂承澤搖頭道:“不了,你騎,我騎別的。”

沈奕笑笑,也就作罷。

“這就別過了,思雲!”呂承澤走到李思雲旁邊,對著他的耳朵吼道,李思雲嚇得回了神,連忙拱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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