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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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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承澤及部下進入相州城時,相州街道做了清場,有甲士分列街道兩旁護衛,但百姓可以圍觀。本來呂承澤是不打算大張旗鼓的進城的,但因為李思雲親自南下,所以這次他與李思雲一同進城,做足排場,昭告百姓呂少保親來迎接南下的李思雲。

於是呂承澤與李思雲都一身武將鎧甲,威風凜凜的策馬行在隊伍前方,帶著大軍進城,接受著圍觀百姓的瞻望和歡呼。

人們都很喜歡湊熱鬧,而且這次沒有嚴令街道邊不能站人,於是除了酒樓店鋪之上的人,街邊也擠滿了人,比上次沈奕出宮時的場面還要大,當然也更混亂。

李思雲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銀鎧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披膊、束甲、雲頭靴俱全,頭盔上的紅纓與身後白色披風都隨風獵獵而動,煞是威風。他看著道路兩旁百姓興奮的神情,覺得這一趟真是出來對了,能跟呂少保一起游/行,而且有這麽多人來圍觀瀟灑俊俏的自己。

呂承澤則是一身黑漆山字甲,紅色披風,李思雲極力推薦的行頭。兩個人一黑一白,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前面,圍觀人群一眼便能認出兩位將領,都興奮非常。

“前面那個穿紅披風的大將就是呂少保!他胯.下的馬就是照影吧!”圍觀人群裏,有人興奮的小聲討論。

“是,傳聞照影馬毛色金黃,陽光下閃閃發亮,在夜間臨溪而照也能照見其形,所以叫照影。那個一定就是呂少保了!”

“少保旁邊的將軍是誰?”

“我知道,我今個起的早,看到朝廷的布告了。臨漳縣有叛軍作亂,還想投靠河北西路經過什麽使李思雲,結果李將軍親自把人押到了臨漳,和呂少保一起打下了城。所以今天,呂少保就把李安撫請進相州,設宴款待。”

“臨漳才打過仗?一點風聲沒聽到!”

“昨天才打的。”

“喔,是這樣!”

“什麽經過使,是經略安撫使!”

“喔喔。”

李思雲對兩邊人群笑笑,頓時引來一陣驚呼,呂承澤側頭看看興奮的李思雲,感覺要不是自己在身邊,他都想對人群招招手了。

城樓上,沈奕靜靜的看著進城的隊伍和圍觀百姓,張子遠隨侍在一旁。呂軍在城外正面而來的時候,沈奕在望見呂承澤之餘,也發現了他身邊的李思雲,他二人提前相見了。

沈奕不由得慶幸,前世自己對呂承澤麾下的一些人僅僅是流放,後來為呂承澤平反後還把他們召回中原了。也許,呂承澤能稍稍念他一些好,不那麽恨吧……

“走,回去了。”沈奕見呂承澤消失在視野裏,便對旁邊的張子遠說道。

沈奕幾人走另一條路回府衙,得益於呂軍的進城,能看熱鬧的百姓都擠到城內主街和那附近去看熱鬧了。其他的道路人煙稀少,冷冷清清,於是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的回了府衙。

相州府衙外,身著朱紅色或綠色官服的州府官僚們站了一地,刺史丁澤親自帶領麾下僚署出來迎接呂承澤一眾人,外面還站了一圈護衛。於是沈奕也就懶得擠進去了,他也不適合拋頭露面,就直接和張子遠等人從側門進了府衙。

呂承澤對一眾官員寒暄並撫慰畢,進了府衙,立刻卸掉鎧甲,重倒沒什麽,就是太熱了。雖然這已經比上戰場好多了,但平時能少受點罪還是要少受點。李思雲也脫了鎧甲,然而立刻又去內室換衣服去了。

呂承澤坐在椅子上,拿起扇子開始扇風,丁澤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呂承澤接過,說道:“三年未見,賢弟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一州之長了。”

丁澤笑笑,說道:“托少保的福,亦蒙天子不棄。”

“相州內外一切可好?”

“局勢還算穩,其他陳雍舊部皆安分歸家,未有異動。不過平靜之下,也恐有暗流,下官已命相州全境加強戒備。”

“好,丁兄辛苦了。”

“不敢當,為天子分憂,為少保盡忠而已。”

呂承澤也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又問道:“對了,張子遠他們呢?”

“張將軍護衛岳公子去府外逛了。”

“怎就沒有片刻安生。”呂承澤不禁搖頭,同時又在心裏告訴自己,陛下要是有個意外死就死了,死了就再找個皇室子弟登基。

“少保放心,有暗衛在保護岳公子。”丁澤寬慰道。

“嗯。”沈奕的身份在相州城裏只有丁澤知道,而沈奕出京的事在京城也只有朝臣知道,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洩露,除非有朝臣投靠其他諸侯,並願意承擔被呂承澤算賬的風險。

“少保是在擔心我麽?”廳外忽然響起少年清亮的嗓音,呂承澤皺眉,擡頭看向進來的沈奕和張子遠。

沈奕今天穿著一身大紅衣袍,箭袖卻是白色,頭戴束發紫金冠,頭上勒著金色抹額,腰間掛著玉佩,走路時叮咚作響,手裏還捏著柄折扇,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不過呂承澤一時想不起來為什麽眼熟,只覺得他這一身太過花哨,於是嘲道:“好麽,裏面有個花孔雀,外面又來個花蝴蝶。”

丁澤瞬間被嚇了一跳,看看沈奕又看看呂承澤,心裏覺得權臣就是不一樣,敢明目張膽的嘲諷皇帝。

呂承澤從椅子上起身,對和他拱手行禮的張子遠點了點頭後,就走到沈奕面前細細打量他。很快,呂承澤恍然大悟道:“寶玉。”這廝cos賈寶玉!

自己在游戲裏的書房,放了很多從上古到星際時代的雜書,而且策劃似乎是個玄學愛好者,尤其酷愛紅樓,鏡花緣,枕中記南柯記等等有大夢初醒之類情節的書,並且還用這些故事做了特殊任務。沈奕現在這身行頭,活脫脫一個賈寶玉了。

“?”廳內的其他三人一臉問號,沈奕迷茫了一瞬,很快把腰間的玉佩拆下來說道:“我新得的一副玉佩,和田玉。少保好眼力。”

“哦。”呂承澤接過玉佩隨便看了看,就還回去了。“看來岳兄昨天玩得很開心啊。”

“是,錢終於能花出去了。”沈奕笑道,唰的一下展開手中的折扇,一副世家公子的派頭。

呂承澤覺得好笑,他倒真像個不思進取,安於玩樂的昏君了,沈奕這是想麻痹自己麽?

呂承澤正捏著下巴看沈奕表演,側邊傳來動靜,李思雲出來了。

“花孔雀,換好衣服了?”呂承澤轉頭看看李思雲,只見他換了一身青色袍服,頭戴白玉冠,倒是低調了很多。

“哈哈,隨便穿的。”李思雲話音一落,立刻註意到了花枝招展……不,是錦衣華服,珠光寶氣,符合李思雲一貫風格的沈奕,於是眼前一亮。

不過他也註意到了旁邊衣飾低調很多,但氣度不俗的張子遠,於是上前說道:“兩位仁兄好啊。這位兄臺目光如電,氣勢非常,想必是呂少保麾下猛將,不知是高將軍還是張將軍。”

“末將張子遠,見過李安撫。”張子遠拱手道。

“張都虞!久仰久仰,叫我思雲便好了。賢弟一眼便認出了我,好眼力。”當今皇權並未衰落到低谷,李思雲雖然是一方諸侯,但所占疆域並不廣博,張子遠作為京城三衙長官,倒是能和李思雲稱兄道弟。

“不敢當,方才和岳公子在城樓上見過安撫。”張子遠微笑。

李思雲露出了然的神色,看看旁邊的沈奕,沈奕笑道:“我姓岳,單名洵,是張將軍麾下都統制。”

“岳老弟,小小年紀就做到了統制,十分了得!”李思雲讚道。

呂承澤端著茶杯面色微妙,聽到沈奕是張子遠手下的都統制,還是十分想笑,張子遠也一臉覆雜的神色。

“這位岳兄弟其實不用費勁求升官,他是進軍營體驗生活來的。”呂承澤閑閑道。

李思雲聽罷,立刻想到岳洵可能是岳太後母族的公子,雖然天子式微,但皇親國戚的待遇還是不錯的,進軍營當一軍的統制也不難。不過估計呂承澤會防範他,不讓他掌握大權。

“體驗生活好啊!在兵營好好鍛煉,以後前途無憂。岳兄風流俊俏,而且年歲和我弟相當,真是分外親切。”李思雲道。

“令弟在去年夏人南下時,年方十六便能只身帶兵奔襲四百裏,打敗沙坨軍,解河間之圍,真是少年英雄。”沈奕讚道。

“哈哈,這小子帶兵還行,沒白教。”李思雲也不謙虛,聽到沈奕稱讚李念雲,甚是得意。

“李家世代忠良,李老將軍和李大哥皆能征善戰,難怪念雲兄年紀輕輕便能用兵如神,讓人艷羨。”

“哈哈哈,好說好說,岳老弟跟著呂少保,不日必也能學一身本領。”李思雲說著,又攬著沈奕的肩拍了拍,看起來像是相逢恨晚,分外投機。

廳內的其他三個人見李思雲這動作,不由得害怕的害怕,無語的無語,但害怕的兩位又不能點出沈奕的身份,只能心情覆雜的沈默。

呂承澤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得非常刺眼,心裏直咆哮:李思雲你這個缺心眼,三言兩語就能被收買,你可知道這位看起來無害的花蝴蝶害得你淪落煙瘴之地八年,風濕病老寒腿齊上!

“思雲兄,你怎麽見誰都攬,人家跟你熟麽。”呂承澤幽幽開口。

“一回生二回熟。”李思雲又笑嘻嘻的拍了拍沈奕的肩,這才放開。

呂承澤嗤笑,等他知道了沈奕的真實身份,絕對會對他這個招牌動作有心理陰影,從此見到剛認識的人不敢再隨意搭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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