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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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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

劉澤呆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半天說不出話來。直到李朔走到了他身邊,都沒有察覺。

“大人,對不起,我沒能......”阿榮低下頭,自責的說道。

“不怪你”李朔難得露出了一絲悵然的表情,“她能保持自己的意志,卻抵抗不了那只魅下的命令,便只能......自行消散掉靈體了”

“什麽意思?那她人呢?”劉澤聽到兩人的對話,回過神來。

見李朔沒有回他的意思,阿榮便跟著解釋道:“她將自己的靈體也消散掉了,也就是說......她又自殺了一次”

“又自殺?”劉澤喃喃重覆阿榮的話,突然它轉向李朔,拉住他的手臂急切的問道:“那她還能回來麽?她的靈體還能往生去麽?”

李朔緩緩搖頭。

“憑什麽?”劉澤松開抓著李朔的手,緩緩後退,他的眼裏隱隱閃著淚光,“她到底做錯了什麽?生前死後都要被人利用?她從來沒想過傷害別人,最後卻還得了個煙消雲散的結局?憑什麽啊!”

“人各有命”李朔神色覆雜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那你告訴我!什麽是命?”劉澤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大吼了出來,“是誰他媽的規定的命?”劉澤從小就是無神論者,自然也不信這些命運、命數的說法,可自從遇上了這些事以來,已經無數次的聽到了命格、命數、命運諸如此類的詞,每個人都告訴他,自己的命格是已經確定了的,可是沒人告訴他,是誰,憑什麽,這樣操縱他們的命運?

阿容見劉澤情緒激動的大吼大叫起來,一旁的李朔也沒有勸解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急得在原地打轉。

沒有人給劉澤答案。

他此前多次被姜心然托夢,以她的視角行動了好幾天。他能感受到姜心然當時的內心,情緒非常強烈,可那時的他還無法判斷,那些到底是什麽情緒。直到剛才她消逝不見,那些翻湧的情緒,才在他的心底一點一點的浮現出來。從開始的憤恨,不甘,傷心,迷茫,到後來漸漸變得平靜,欣慰,安心,再到擔心,恐懼,堅定、釋然......

所有的這些情緒,潮水一般在他腦子裏泛濫開來,所以剛剛劉澤才心中一時情緒翻湧,大吼著發洩了出來。

過了許久,劉澤才平靜下來,一句話都沒有說,邁著疲憊的步伐,開始往回走去。

阿容見劉澤看都不看他們兩人,似乎是準備回去了。他著急的看向李朔,卻見對方對他搖了搖頭,說道:“先讓他自己靜靜吧”

劉澤回到家中,連什麽時候被李朔切斷了共睛狀態都不知道,他現在也沒有心思想這些,只一頭栽進了床裏,沒一會便睡了過去。

這一夜,他睡得很沈,一個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一早,李朔的房門便被敲響了。

這次的敲門聲不輕不重,錯落有致,聽上去非常有禮貌,他打開門,便見到劉澤站在門外,臉上是熟悉的沒心沒肺甚至有些傻乎乎的笑容,依然非常不雅。

看來是恢覆了。

“何事”李朔側身讓他進來,問道。

“還能有什麽事?”劉澤邊走邊說,“昨晚上啊,那個什麽傀儡影子,還有......試圖操控姜心然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傀儡也是一種操控術,施術之人可以將自己的意識附身在任何東西上面,自由行動......至於操控者”李朔無奈的搖頭道:“隱藏的太深,我也無法探查到”

“那他們都是同一個......東西搞出來的麽?都是沖著我來的?”再加上之前的鳳凰山,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李朔道:“目的一樣,但始作俑者,至少不會是一個”

劉澤問:“怎麽說?”

“操控傀儡之術,只有活人可以做到,而影響靈體,則是只有魅”

“那可不得了啊”劉澤一拍手,說道:“就是說,有人跟魅合夥要來害我?”並且這個人還會傀儡術這種東西,肯定不會是一般人,劉澤不禁苦笑道:“呵,我這是做了什麽孽,要他們這麽想盡辦法的來害我?”

“這周末可有事?”李朔突然問道。

“周末?”劉澤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想好,這周末沒事,準備找姜朝陽去他姐姐的墓前看看,沒想到這會李朔突然問起,便把這個想法說了。

李朔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難道他要約我?劉澤心中靈光一閃,難道他已經看出我的心思了?不過他立馬便將這一想法從腦海裏揮去,自己平時都是沒大沒小的不正經樣,他怎麽可能看出來!

“是周末你有事麽?”劉澤幹脆開口問他。

“去v市”李朔回道:“不過既然你已有安排,下周末也可”

“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和你一起去v市?”

“恩”李朔點頭,面容嚴肅的說道:“v市也有魅作祟的痕跡,需去探查”

不知怎的,劉澤心中一陣失望,原來還是正事哦......“不對啊,去探查,為什麽還要我去啊?”他又不會瞬移,也不會飛,更不會打架,去了也只是個拖油瓶,降低李朔辦事效率的啊。

“盒子”李朔的語氣有些無奈,看的出來,他也是不得已才要帶上劉澤的,“我不能離開盒子太遠”

“哦......”劉澤突然笑道:“那你讓我把盒子給你拿著去不就行了?怎麽......就這麽想我陪著你啊?”

李朔常年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松動,他不可理喻的看向劉澤,說道:“勿胡言”

劉澤發現,他情緒一有起伏的時候,就會開始飆古語,明明很生氣,卻又不得不壓制住,保持他翩翩美男的樣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盒子乃束縛我之物,我如何帶著束縛自己之物行動?”氣歸氣,正事還是得交待清楚,“下周末,做好準備”

劉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反覆思考著李朔剛剛的話,帶著束縛自己的東西行動,那不就等於,狗狗叼著繩子,自己溜自己嗎?雖然這個比喻很過分,但劉澤還是被自己腦子裏腦補的畫面給笑的不輕。

李朔見他越來越沒正經樣,重重嘆了口氣,真是孺子不可教。

沒有奇怪的托夢,也再沒有來拆他自行車搗亂的,接下來的幾天,劉澤竟然感到有些空落落的。他多想再看到姜心然一面,對她說一句:“謝謝你”

周末的天氣突然變得糟糕起來,不僅下起了雨,氣溫也隨之跟著驟降,A市終於開始正式進入了秋天。

“學長,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要祭拜我姐姐啦?”

劉澤和姜朝陽兩人,正走在城郊的公墓當中,一排一排的墓碑,綿延開去,仿佛看不到盡頭。今天不是什麽特殊的祭拜日子,他們一路走過來,都沒有看到幾個人。

兩人一人撐了把黑色的傘,再加上頭頂砸下來的雨滴,空曠的墓地,本來兩人碰頭時還算平靜的心情,此刻也越來越沈重了。

“你忘了我跟你說過,我們店裏那個夢姐姐看到你姐姐了嘛?再加上我又聽了你說了你姐姐那麽讓人難受的遭遇,我既然知道了,總是要來祭拜一下的”

“哦”姜朝陽也沒有多想,只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那個有陰陽眼的姐姐,看到我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啊這個啊......”劉澤決定還是撒個善意的謊言,姜朝陽什麽都不知道,也跟這件事無關,他還是不必知道這之後的曲折了。

“還能怎麽,一開始是以為你姐姐的靈體生了怨氣,回來找你們報仇呢”

“誒?”姜朝陽腳步頓住,似乎是被劉澤的話嚇到的,不敢再往前走。

劉澤笑著推了他一把,繼續說道:“不是的啦,後來我們才發現,她是回來保護你們的”

姜朝陽楞住,“保護?誰有危險麽?”

沒想到這姜朝陽腦子還轉的挺快的......“就是保佑啦,她只是回來看看你們,保佑你們都身體健康,遠離災病”

“保佑......”姜朝陽表情呆呆的,突然,他竟然就這麽站在原地哭了起來,“嗚嗚嗚嗚......姐姐,姐姐——”

“哎,你等等,等到了再哭啊......”劉澤這幾天好不容易有些平覆下來的心情,看著姜朝陽這麽一哭,差點也沒忍住。他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拉著姜朝陽向前走去。

沒一會,兩人便來到了姜心然的墓碑前。

姜朝陽還在抽泣著,劉澤蹲下,把兩人帶來的花放在了墓碑前。這片公墓地段好,環境佳,裏面的設施也都很完善,並且還有人定期打掃,周圍都很幹凈,當然價格也相當不菲。

劉澤看向那碑上刻著的字——

“愛女,姜心然之墓”

看來姜家最後,還是承認了這個女兒。

“是我媽媽,知道那件事之後,不吃不喝了三天,逼著我爸爸,把姐姐寫進族譜的”一旁的姜朝陽見劉澤看著碑上的字出神,說道:“聽說,我媽媽以前就一直在暗中找姐姐,都被姥姥攔著,這幾年,姥姥身體不好不怎麽管事了,我爸爸拗不過我媽,這才......”

“哎......”劉澤嘆了口氣,這整件事,一定要歸責,可能最大的責任,就是老一輩人的封建迷信思想了吧......就因為當初算命的一句話,拋棄了這麽一個活生生的,跟自己有血脈關系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該怪這迷信害人,還是人的思想太過於固執守舊。

雨還在下著,似乎沒有變小的意思。

劉澤和姜朝陽兩人就這麽一蹲一站,似乎都要凝成一幅畫了。姜朝陽嘴笨,站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只是被剛剛劉澤的話影響,眼眶裏一直紅紅的。

姜家人找到姜心然的下落時,她其實已經去世有一段時間了。那喪心病狂的山野村夫們,都沒有給她一個像樣的墓地,直接找了個地方挖了個坑就埋了。姜家人怎麽問,他們都說想不起來埋在了哪,看來是真的忘記了。姜家也只能作罷,總不能為了找她,把整座山都挖開,再說人入土為安,還是不要再打擾她的屍骨為好。

所以這墓地裏埋在底下的骨灰盒,其實是空的。

劉澤伸出手,輕輕撫過墓碑上那刻著“姜心然”三個凹凸不平的的字體,無聲的說道——

“謝謝你。你辛苦了......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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