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結束之後。

穆可昕立即恢覆了工作狀態。

在她年假的時候，李助理出差去了一趟M國，洽談了一批國外藝術家來國內辦展的項目，這也是木心美術館今年最重視的項目。

事情一旦敲定，他們就開始馬不停蹄的著手於整個流程事項的跟進——版權確認，作品從國外運輸到國內，國內的存放倉庫，已經展出時間排期等一系列事宜。

她忙得幾乎連軸轉，完全沒有喘息的時間，但她確樂在其中。

雖然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但她每隔幾天都會跟李老微信問候，詢問顧敬一的進度。

每天她總能抽出一點時間與李老師寒暄幾句，【李老師，顧敬一最近在你那裏還適應嗎？他進步快嗎？】

李老對顧敬一近來的表現是相當的滿意，【他挺好的，感謝你給我介紹了這麽有天賦又努力的關門弟子。】

有李老的照顧，她很是放心，【您滿意就好，接下來也麻煩您了，感謝！】

另一邊顧敬一也沒有閑著，他作為李老的關門弟子，得到了他的特別重視。

他也很爭氣，每天跟著李老每天就泡在畫室，不停亡命地反覆練習，仿佛想把過去錯過的時間，飛快的補回來。

李老對他的進步也是讚賞有加，還特地為他引薦了一些行業大佬，希望能為他擴展人脈，其中也不乏穆可昕從中搭橋牽線，這些都是為他以後正式進軍繪畫界奠基鋪路。

這段時間他強迫自己不去聯系穆可昕，也不去想關於她的任何事情。

生怕自己一想到她，就會變得猶豫不決，好不容易下的決心也會徹底瓦解。

他每天就靠著忙碌的生活來麻醉自己，生怕出現一點空隙，穆可昕的音容笑貌就會使勁往他心裏鉆……

今天是畫運到國內的日子。

雖然事情眾多，但穆可昕還是將時間排開，親自去驗收畫。

到達的時間是上午，穆可昕早早帶著李助理和隨行的專業鑒定人員一起去現場做評估。

經過清點，本次到達數量為100幅，均狀態良好。

她總算舒了一口氣，之前最擔心的就是畫作經過長途的顛簸而出現意外，現在均安全到達，這次畫展的進度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晚上她約了霍曉星一起去喝一杯，以緩解近日來的緊張心情。

大學畢業之後，鐘妮娜回到了深市，而霍曉星和穆可昕留在了徐市。雖然現在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但是三不五時也會相約去旅游或者是喝一杯，互相開導疏解。

“寶，最近都在忙啥呢，算算我們估摸著得有半年沒見了吧？”霍曉星從進門開始就在抱怨，穆可昕那麽久沒有聯系他，是不是把他給忘了。

“忙各種唄，今年準備做一次國外先鋒畫家的聯合展出，現在總算進入了最後階段，你看我一忙完就約你，已經很夠意思了吧！”她一臉疲憊，說完將面前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現在還有一些別的進展嗎？例如感情……”這麽多年來，其實他一直還對穆可昕抱有希望。

“那個……”她看起來似乎有些苦惱，“我又遇到顧敬一了。”

“噢，那小子……你現在看到他還會心動嗎？”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難過，但很快恢覆如常。

“這麽多年了，至少我已經不恨他了，其實我也分不清楚自己對他的感情到底是，喜歡、不甘、還是別的什麽。”她盯著面前這杯棕色的威士忌，手不停晃動著裏面的球形冰塊。

“如果喜歡就去追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再跟之前讀書似的，躲躲藏藏，生活已經夠累了，感情生活就讓它簡單一些吧。”他從她的眼中，看到了當年她提起顧敬一是閃過的同樣的火花，或許只是她自己還未察覺。

“不要說我了，你知道娜娜要結婚的事情嗎？”穆可昕不想去深究自己與顧敬一的感情糾葛，今天晚上她只是想來放松一下，這些累人的事情就留給之後再去考慮吧。

“那天她給我打電話了，說實話，我大為震撼。”霍曉星聽出了她轉移話題的意思，並沒有再追問。

“是吧，她居然是我們三個中最早結婚的那個，我之前一直以為會是你。”她微笑著感嘆，當年霍曉星長得也算是人模人樣的，還有不少的追求者，但這麽多年來，他始終孑然一身，想到這裏穆可昕多少是有點負罪感的。

“那還不是因為我心裏被一個人占滿了，已經裝不下別人。”他笑笑搖搖頭，“但，聽到娜娜結婚的消息，我開始漸漸有些釋懷了，其實感情的事情，不是說一心等就能等的來的。”

“是啊，有些人錯過了最好的時間，那就是錯過了，也沒有必要再繼續等，大多只是徒勞罷了。”最後這話，她說給霍曉星聽，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錯過了，就罷了。

今晚她並沒有喝很多，只是微醺的狀態。

霍曉星本來是想送她回家的。

她擺擺手，“沒事，李助理在外面等我呢。”

他便沒有堅持，將她送到門口。

她挽著霍曉星的手快要到達門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與她擦肩而過。

兩個人同時回頭。

“顧敬一……”

“穆可昕……”

自打上次在他家樓下一別，已經過去三月餘。

他們並沒有主動聯系，甚至是故意回避。

顧敬一見到她正主動挽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是有些許眼熟，但他一時並沒有想起。

痛苦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內心，原來他不在的時候，她已經另有新歡，難怪這麽久都沒有跟他聯系過……

“顧敬一好巧……”她擡手正要打招呼，但他的目光直接掠過了他，目不斜視地朝裏面走去。

“啊噢，有人熱臉貼了冷屁股。”霍曉星認出了顧敬一，看來他好像並沒有認出自己。

“哈，沒想到，我居然也有自作多情的一天。”穆可昕幹笑，不知可否，只是呆呆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我先回去了。”兩人在車邊朋友般擁抱告別後，穆可昕上了自己的車。

“穆總，剛剛我見顧先生進去了，你們有打照面嗎？”李助理知道穆可昕最近其實還在關註著顧敬一的近況。

“嗯，見著了，但他好像沒有看到我。”她的語氣是失落的，癡癡望著窗外後退的風景。

“噢，可能是裏面的燈光太暗，他沒有看清楚吧，您也別放心上，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李助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心中暗罵，顧敬一這狼心狗肺的小子！

穆可昕進了家門，將高跟鞋隨意踢落。

躺在沙發上，盯著墻上那個略微有些色差的空白墻壁發呆。

約摸過了半小時。

“滴滴——”大門被輸入密碼後，打開了。

穆可昕都不用看，知道是顧敬一來了。

他看到門口被踢落的高跟鞋，無奈地撿起來，整齊放進了鞋櫃。

進門後發現穆可昕攤在沙發上，盯著白墻發呆。

他踉踉蹌蹌朝她的那個方向走去，一個沒站穩，直接撲倒在她的身上。

此刻他們離得那麽近，又那麽遠。

兩人都沒有動，就任有姿勢暧昧著。

“你在酒吧是不是看見我了。”她面無表情，只求一個結果。

“是。”他沒有躲閃。

“那你為什麽不理我？”她不知道顧敬一這又是抽什麽風。

“為什麽我剛走沒多久，你就能那麽輕易挽著別的男人的手，那我對於你算什麽？”他有些委屈。

“哈？你這是在吃醋嗎？”她了解了他的心思，心中暗罵他眼瞎。

“對，我覺得我一定是瘋了，看到你跟別的男人這麽親密，我控制不住想要沖過去打他。”他此刻更像是個跟姐姐要糖無果的小孩。

“傻瓜。”她的雙手攀上了他的脖頸，“你有看清那個男的是誰嗎？”

“沒看清，但是無論是誰你怎麽可以……”他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她能感覺到水樣的東西，滴落在她的肩上。

“那是霍曉星啊！”她終於不想逗他了，忍笑說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你說那是誰？”他突然擡起頭，瞪著淚光閃閃的眼睛。

“你是瞎嗎？霍曉星啊，我最好的朋友。”她見他委屈巴巴的模樣，伸出手去撫掉他臉頰的淚水。“我挽一下最好的朋友的手，這飛醋你也吃？”

“你說的是真的，我當時太氣憤了，加上燈光很暗，確實沒有看清……”知道鬧了個烏龍，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嗯。”看著他漸漸恢覆精神，吃醋的顧敬一她還是第一次見，怪新鮮的。

“我最近可辛苦了，接下來我們要做一個巡回畫展，哪來那些閑工夫……”這下該換做她做委屈狀了。

“敬一哥哥，我們好久沒見了，你有沒有想我？”這標志的語氣，親昵的稱呼，她又開始打他的主意了。

“沒有。”他轉過頭去，今晚他是來興師問罪的，怎麽能被繞進去了呢。

“可，我想你了。”她將他的頭扳回來，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是酒精混著薄荷的味道。

“你最近還好嗎？”她雖然知道李老對他很好，但她還是想親耳聽他說。

“嗯，老師對我很好，也引薦了很多圈子內的朋友給我，真的很感激他。”說起李老，他內心是感激的。

“那就好。你自己還是要多註意休息，不要太拼。”她最後沒忘啰嗦地叮囑他一句。

“還好意思說我 ，你自己才是，別太拼，多註意休息。看看你的黑眼圈，粉底都遮不住了……”說著他的手指在她的眼框輕輕劃過，撫著她的心上也是癢癢的。

“沒事，這段時間過了，畫展步入正軌就好了，到時候我再去好好保養一下就行了。”她一臉不在乎，標準的工作狂架勢。

“那今晚就讓哥哥來好好疼疼你吧！”誤會解開，他一把將穆可昕橫抱起，迫不及待朝臥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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