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柳夢在哪裏

關燈
“你是……”

面前的這個男人,五大三粗的,依舊是穿著帶著骷髏頭的襯衫,只不過外頭沒了外套,藍色的牛仔褲沒有變化,腳上換成了一雙黑色的運動鞋,脖子上的項鏈閃閃發光,大口喘著粗氣,杵著自己的膝蓋,在那裏喘息著。

“他們幾個我讓跑別的地方去了……就我自己過來的,放……心吧,可累死我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輕信於人搞不好就會讓我丟掉性命。我盡量保持離他遠一些,擡頭看看樓梯就在我身邊,想要跑應該還來得及。我問道:“你幹什麽?”

那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道:“你不是範總的人嗎?怎麽回事你?彪哥說要處理一個人,好家夥,我帶人過來一看,怎麽是你?你哪兒得罪彪哥了?”

我不說話,更不敢告訴他我根本是騙他的,我便說道:“彪哥要害範總,對我下手有什麽稀奇的?”

那人哦了一聲,半天擡起頭,問道:“彪哥要害你,你跑不了了。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不然下回還會有更多人來。碰到我算是你運氣好的了。”

我有些懷疑,問道:“你為什麽幫我?”

那人卻笑了笑,問道:“你這麽黑,我那時候就猜到了,我問你,你認識夢夢麽?”

柳夢?

他竟然與柳夢有關?

我根本沒有思考,問道:“你認識柳夢?”

那人卻尷尬地一笑,“什麽叫認識,那丫頭以前還跟著我屁股後面到處跑呢!俺倆一個莊的。”

一個莊的,那不就是棠花村?

我有些驚奇,眼睛都瞪圓了,問道:“你跟柳夢是鄰居?那柳夢呢?你告訴我好不好,柳夢在哪裏?”

我忽然三步並作兩步地就走了過去,柳夢有線索了,有線索了,我能找到她了!

那人卻把我伸出去的手給擋開了,喘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說道:“你問我,我哪知道,那丫頭神出鬼沒的。反正,她給我說的,要是碰見你,千萬保護你一下。我上回就想說了,沒敢說。現在你有危險,我才說的。你到底幹啥了?”

因為是柳夢的鄰居,我放下了防備,將我的起訴一五一十告訴了他。他呆立了半晌,方才問道:“那你能贏麽?”

我笑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黑彪子不知道跟法院有什麽關系。現在,我沒辦法保證。”

那人哦了一聲,說道:“彪哥是個狠人,你得小心點了。趕緊地離開吧。要不然,你不知道,法院門口堵你都有可能的。”

“柳夢在哪?”我只想知道我要去哪裏才能找到柳夢。

那人卻搖搖頭,說道:“我是真不知道。我跟了彪哥也就半年時間,年前碰到夢夢的,她跟我說起來你的,你要問我她去哪了,我是真不知道。夢夢只說,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我也不知道什麽事兒。”

我低下頭,嘆了一口氣。

那人問道:“你是真要對付彪哥?”

我點點頭,說道:“你不知道,柳夢以前被他們害的有多慘。我一方面是為民除害,一方面是為了報仇。”

那人呆住了好久,低下頭說道:“我說最近怎麽老是夢到俺奶呢,老拿皮鞭子抽我,怪不得的,可能是自己壞事幹多了。

這回碰見你了,總算知道了,壞事做多了就是不好。兄弟,你有種,能幫你時候我可以幫你一把,黑彪子確實不是個東西。

但是,咱得說好了,命最重要,你的命重要,我的命也重要。你讓我去作證什麽的,免談,反正放你一馬可以。你懂吧?”

我笑了笑,問道:“哥,怎麽稱呼?”

那人笑道:“夢夢都叫我叔呢!哈哈,你喊我寬哥吧,我小名叫寬寬,俺奶給起的。”

“寬哥,柳夢一有消息,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好想她。”我說道。

寬哥點了點頭,“你趕緊跑吧,往西跑,那邊人還多點。他們都往東了。後面再聯系吧。”

我一點頭,迅速沖上了臺階,到了大街上左看右看,攔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去了丁所長的派出所。在那裏,我才會感覺到安全。

丁所長已經回來了,看見我火急火燎地沖進辦公室,嚇了一跳,再一看我一身的狼狽,問道:“怎麽了你這是,被狼攆了?”

“黑彪子派人殺我。”我說道。

丁所長噌一下站起身來,把辦公室的門窗關了個嚴嚴實實,窗簾都拉上了,轉過身來問道:“你呢,沒有受傷吧?”

我搖搖頭,說道:“沒事,就絆了幾下,不要緊的。”

丁所長問道:“是因為起訴拆遷隊的事兒?”

我點點頭,說道:“肯定是的。我聽說市裏已經重視了,拆遷給暫停了。”

丁所長笑道:“沒錯。我剛剛就是參加局裏的會議去了,現在要求的是盡快核實,如果屬實的話,黑彪子涉嫌侵吞拆遷補償款,故意殺人,要被抓捕歸案的。”

“那還等什麽,趕緊去查啊?”我忽然有些急躁。

丁所長說道:“著急有什麽用?市裏有專門的負責小組,不歸我管。我沒辦法,只能配合而已。現在我們只能等待,暫時沒別的辦法。”

“靠譜麽?”

“什麽?”

“市裏的小組靠譜麽?你跟我都知道,局裏肯定有人跟黑彪子扯不清的。游龍的死,不就是這麽死的麽?”我說道。

丁所長點點頭,咬了咬牙,說道:“我三個弟兄不會白死的。這次的工作,市裏留了心眼的,只要傳出去,只有那幾個處級幹部知道,想要查出來,也容易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就只能幹等著?”

我不喜歡什麽事情都做不了的感覺,這讓我感覺自己很窩囊,很無助,很沒有安全感。

丁所長笑道:“你不是應該擔心你自己的案子麽?上官雷是你的對手吧?”

我一楞,倒把這個事情給忘了。上官雷還不知道會在庭審上給我制造什麽樣的障礙呢。

眼下,我確實得首先關註一下這個事情。不過,我倒想起來了另外一個事情。

“你聽過楊倫沒有?”我問道。

“楊倫?哪個倫?”丁所長問道。

我說道:“我也不知道。有幾個楊倫?”

丁所長想了想,說道:“倒是有一個楊倫有些熟悉,好像以前是職業打手,被抓進去一段時間,後來放出來了。怎麽了?”

我說道:“佳源商貿現在好像就是楊倫在操縱的,如果能找到楊倫,說不定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花姐的罪證。

他現在說自己叫楊建,你得從楊倫找起來。最近有沒有犯事,有沒有用身份證在哪裏登記過什麽的。”

丁所長微微一笑,說道:“你比我還專業了。改行來做警察吧。”

我笑道:“你工資太低了,我做律師還賺得多一些。”

丁所長假裝生氣,說道:“物質!你就是太物質了,低級趣味!知道麽?”

我笑了一下,說道:“我在你這裏得躲一陣子,然後才能走。”

“你要去哪裏?”

我說道:“史老大的工廠那裏。我們幾個律師都住在那裏。工廠裏有宿舍。”

“我可以開車送你過去。沒人會懷疑的。再說了,咱有槍。倒是史老大那裏,我聽說工人們都走的差不多了,那裏安全麽?”丁所長問道。

工人們確實是走得差不多了,不過至少還有那麽幾十個人,保安也還有幾個。

而且同事們都在,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現在,政府為了協調這個事情,有些領導也會隔幾天過去一趟,應該是安全的。

我說道:“沒事的,應該安全。”

丁所長說道:“我每天盡量也拉著警笛過去巡邏一趟,好歹能起到點作用。”

我點點頭。

正說著話,辦公室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丁所長打開了門,是門衛老師傅。

“所長,這個快遞掛號信,給你的。”

丁所長說了一聲謝謝,取過來了信件,那上面只有收件人的信息,沒有寄件人的信息。

丁所長笑道:“這個年代了,還有人用掛號信,快遞多方便!”

我笑道:“掛號信便宜啊!”

丁所長笑了一下,刺啦一下給撕開了,黃色的信封裏是折疊起來的幾頁紙張,打開來一看,卻是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丁所長看了半天,跟我說道:“你猜這信裏,是什麽?”

寄給丁所長的信,那多半都是跟案子有關的,通常都應當予以保密。

所以,即便是我,丁所長也不會輕易就給我看。我早已習慣了,我也不會過問。

可是現在丁所長卻忽然問了我,我很是好奇,問道:“什麽?”

“是佳源商貿的好幾十個借款人,姓名,電話,借了多少錢,還了多少利息,哪些人被打了,哪些人被訛錢了,還有你剛剛說的,楊倫,是倫理的倫。

本名是楊建,他的錢都是花姐打給他的。幕後主使是花姐。而且,商貿公司現在在舊的招待所那裏。”

這些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個寄信人會是誰,怎麽會知道的比我還要詳細?

“那楊倫呢?楊倫會在哪裏?”我問道。

丁所長默默看了好久的信件,說道:“信裏說,楊倫這兩天會帶著人去巷頭村要債。巷頭村103號。我們可以去那裏堵他。楊倫之前就去過,還打了人,提早去等著,正好可以抓到他。”

我一驚,這到底是誰寄來的?連這個都知道?

丁所長擡起頭看著我,一臉的狐疑,說道:“你說,這信是不是假的?騙我過去,難道是花姐騙我過去?”

花姐?這還真有可能。巷頭村地處偏遠,人也少,把丁所長騙過去給收拾了,估計也不會有多少人知道。

而且,花姐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情。佳源商貿的借貸,這麽清楚的,除了他們自己人,估計也不會有另外的人了吧。

“那你怎麽辦,去還是不去?”我問道。我希望是真的,抓到了楊倫,審問出花姐,然後順利地把花姐抓捕歸案。

剩下的,只要市裏的公安小組給力點,把黑彪子也給抓到手,一切就都解決了。

大仇得報,柳夢就安全了,我可以帶著她回到江南,我有能力保護她了,我可以賺到錢了,我可以給她幸福了。

但我卻又不想讓丁所長冒險。我想起了我和柳夢在江南的酒店裏,被花姐侮辱的事情。

這個狠毒的女人,為了自己,可以不擇手段的。丁所長如果出了事,我不敢想象。

我也不敢冒這個險,丁所長於我而言像是兄長一般,我受不了。

丁所長點燃了一根煙,叼在嘴裏,半天楞是沒有抽上一口,說道:“我尋思著,還是得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信裏說是後天楊倫會過去,那我今天下午我就帶人過去,我先藏起來,埋伏好。

這不就行了麽?我來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如果真發現了是假的,我可以直接走人。如果是真的,就直接抓人。”

“那你得多帶幾個人,穿著便衣,不能開警車。而且,最好帶上槍,多帶幾把。”我說道,丁所長絕對不能有事。

丁所長笑了笑,說道:“我估摸著,是真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花姐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少。搞不好他們內部就有反叛的呢?”

我笑了笑,我倒希望這是真的。某一個和柳夢一樣,沒有被黑暗吞噬掉的純潔的靈魂,在那裏做著如此光明和正義的事情。

柳夢?

我心頭一緊,問道:“把信給我看看?”

丁所長一楞,派出所的信件是公務資料,通常是不能給別人看得。

否則,他一個大所長,就自己先違紀了。可是面對我的請求,丁所長笑了一下,瞅了瞅四周,確認確實門窗都關緊了,這才把信件從抽屜裏再拿出來,遞給了我。

打開來一看,我的手直接就開始顫抖了,眼淚忽然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這個字跡,分明就是柳夢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