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宿醉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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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儉年輕時開了一間酒吧,叫“地獄”,鬧市區經常有人鬧事的那種。

可不管誰在他店裏鬧事,誰來砸場子,他都一個人擺平,一挑幾是常有的事。

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以至於某次一群人來挑釁,他大意被捅,去鬼門關走了一遭,昏迷三天才醒來。

從此改邪歸正,開了間咖啡廳,取名“人間”。

“人間”在T大附近,店裏很多服務生都是來做兼職的學生,一般都幹不長久。

除了,沈苑。

潔白無暇的天使樣貌,時而乖得可愛,時而又皮一下很爽。

快研究生畢業的時候來應聘,畢業後就直接留在了咖啡廳,做調飲師。

他的技術都是林儉手把手教的,許是愛屋及烏,沈苑特別喜歡研究新品,店裏沒人的時候他就在吧臺裏折騰,不管做出來什麽味道,都拿去給林儉嘗。

這天店裏沒什麽人,他調了一杯飲品端上樓,想給老板嘗一下。

樓上空空如也,沈苑找了一圈,林儉正躺在一個被簾子圍起來的秋千椅上假寐,他悄悄走過去,不聲不響地端詳這個人的睡顏。

真真可以稱得上是劍眉星目,線條精致利落,大氣成熟的長相,看上去有一點壞,對他這樣的純情小白兔有著致命吸引。

應該……比自己大七八歲吧?每天都是一副睡不醒的姿態,穿著隨意得像在自己家裏,腳上還趿拉著一雙價格不菲的人字拖。

“站著幹嘛呢。”假寐的人問了句,依舊沒睜眼,似是知道沈苑的來意,朝他伸了伸手,“拿過來吧,今天又是什麽東西?”

沈苑走過去,轉身把簾子拉好,才在秋千椅上坐下,把飲品遞到林儉嘴邊:“草莓荔枝氣泡水。”

林儉喝了一口:“這是什麽搭配?”

“你猜。”沈苑說。

店裏每個人都用水果做自己的英文名。沈苑是Strawberry草莓,林儉是Lychee荔枝。

所以什麽搭配?

就是他們倆的搭配。

林儉又怎麽會不懂。

早就覺察到了,這小朋友看他的眼神不一樣,無論他什麽時候看過去,都能準準地撞上。

一撞上小朋友就躲,害羞得鼻子耳朵都紅。

一開始是奇怪,後來習慣了,再後來,林儉發現自己也總是下意識地,尋找看他的這雙眼睛。

一天他在外面喝了酒,朋友要把他直接送回家,他非要回店裏看一眼,果然沈苑一個人在店裏等他呢。

他讓朋友先走,沈苑趴在吧臺邊睡著了,他從吧臺外面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細軟的頭發:“怎麽還沒回去?”

“我等你呢,哥。”沈苑順著林儉的手力起來,“我給你做了醒酒茶。”

“萬一我不回來呢。”林儉說,“這都幾點了。”

“你不是說回來有話對我說嘛。”沈苑給醒酒茶加熱了端過來,“我就等一下。”

林儉坐下來嘗了一口,誇讚道:“做得不錯。”

“你要跟我說什麽呀哥?”沈苑問。

林儉腦袋一嗡,他要說什麽來著?

楞怔兩秒想起來了,他要說讓這孩子去找個正經工作,別整天跟這兒瞎混。

名牌大學的研究生學歷,栓死在他一家小咖啡廳裏,這不是胡鬧麽。

可此刻沈苑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殘留趴著睡覺壓出的痕跡,這麽招人,林儉實在無法把那些話說出口。

不但說不出口,他還動了點別的心思。

“你們宿舍幾點關門?”林儉問。

“十二點。”沈苑說。

“反正回去你也進不去了,那麻煩你,送哥回趟家。”林儉把車鑰匙遞給沈苑,“哥喝酒了,開不了車。”

上了車,林儉報了個地址就開始昏睡。

沈苑開了導航,然而總是忍不住關心身邊那個人醉得怎麽樣,一心二用讓他頻頻出錯。

在經過了N次重新規劃路線後,他終於把林儉送到了家門口。

沈苑叫了幾聲“哥”,林儉都沒反應,他只好下車來扶他。

林儉高沈苑幾公分,又身材健碩,沈沈地往沈苑身上靠,把小朋友搞得踉蹌連連。

費了很大力氣從兜裏摸出鑰匙開了門,兩個人卻齊齊摔在了玄關。

沈苑爬起來開了燈,又把人扶到床上,累出了一身汗。

真想在這兒洗個澡,他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冒犯的想法。

轉頭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獨立衛浴,沈苑被自己的唐突想法嚇得一哆嗦,想要趁理智尚存趕快撤離,床上的人卻一伸手把他拽了回去。

……

然後就沒再能走得了。

翌日清晨。

林儉先沈苑醒來,看到旁邊還在睡的小朋友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那熟悉的感覺卷土重來,腦袋開始鈍痛,他猛地掀開被子,去洗澡。

浴室裏,林儉狠狠踹了兩腳墻壁,連指甲劈了也沒察覺。

他是怎麽就把人給睡了呢,睡了人不說,還睡了人第一次。

真他媽是個畜生。

也下得去手。

可那孩子那麽乖,要親就給親,要弄也給弄。

怎麽都行,什麽都好。

喝了酒本就定力不足,那小崽子天天不知深淺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讓他怎麽把持得住。

洗了澡,林儉圍了條浴巾出去,沈苑已經醒了坐在床邊,面色潮紅:“哥,早上好。”

“那什麽……”林儉伸手斂了斂滴水的發梢,在床的另一側坐下,“昨天晚上……錯在我,都是我的錯,你想要什麽補償,我都可以給你。”

林儉略微低著頭,不敢看那雙無辜的眼睛。

“我不要什麽補償,哥。”沈苑抿著唇說,“我很開心。”

這軟綿綿的回答像是在林儉的心上揪了一把。

開心?他對自己下手的分寸太有數了,以往那些……不是弄出血來就是弄哭,他做起來是不管不顧的,昨天晚上的記憶有些模糊,但他隱約能感受到,沈苑被折騰得夠嗆。

“疼麽?”林儉問。

沈苑搖頭:“不疼!我還可以再來一次。”

……

林儉:“好好說話。”

“疼的。”沈苑纖白的手指抓著被角,眸子清澈得要滴出水來,又害羞又勇敢,“但很舒服。”

林儉簡直不知道要怎麽跟他對話。

沈默了半響,沈苑問他:“哥,那我們……”

林儉倉惶跳起,浴巾險些掉地上,直截了當地回絕:“不行,你想的那個,不行。”

“不行……”沈苑眨了眨眼睛,“也行啊,怎麽都行,哥,就這樣也行,我可以不用你負責的,也不會對任何人說。”

林儉被他繞得頭暈,這孩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也不行!”林儉高聲說,他必須打消他一切不健康的思想,幾乎是跪在床頭,扶著沈苑的肩膀,情真意切,“你聽哥說,都是哥的錯,哥不是好人,你打哥一頓或者扇哥兩下都行,這事兒,哥保證不會再有。”

一口一個哥,把沈苑的骨頭都叫酥了。

沈苑含情脈脈地看著林儉,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他推開林儉低頭看:“哥你腳趾流血啦!藥箱在哪裏,我幫你弄一下。”

林儉:“……”他媽的都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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