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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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聲把這顆糖嚼碎了咽下,有些欲言又止。

肖笛很少見他這樣子:“怎麽了?”

秦聲:“我給你承認個錯誤。”

“什麽事這麽小心翼翼的。”肖笛說,“跟我用不著這樣,只要你沒看上別人,就都沒事。”

秦聲上來一股作死的沖動:“那我要真看上了呢。”

“真看上了?”

明顯不相信的語氣,眼神裏還有無限寵溺。

秦聲想說“我真看上了”逗逗他,又怕逗大勁了不好哄。

一時猶豫,肖笛先開了口:“你知錯就改,那也沒事。”

還伸手幫他整理衣服領子!

媽的,越來越會了。

秦聲咬了咬下唇,這不是自己表白過的話嗎,還真會活學活用。

“說不說啊?”肖笛捏著衣領的手緊了緊,“想急死我?”

“就是蘇妍,她最近一直有聯系我,還去小區門口堵過我,我都盡力避開了,除了……”見肖笛臉色微沈,秦聲有些拿不準,但也一口氣說了,“除了有兩次她說不想活了我電話掛得晚了點以及她往馬路上闖我拉了一下。”

“拉她哪兒了?”

“胳膊,隔著衣服呢。”

“就這樣?”

“就這樣。”

要說怎麽還真沒怎麽。

但秦聲的態度就是:你覺得我做過了我就收,你生氣了我就哄。

你就是我的原則,一切都沒你重要。

果然,肖笛沒讓他失望,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我當什麽事呢。”

但也沒再多說,沒表明態度,到底是在意還是無所謂。

行李箱吐出來,肖笛上前提起自己的,另起了一個話題:“好餓,咱們去吃火鍋?”

“火鍋簡單,回家弄吧。”秦聲接過其中一個,有點被噎住。

肖笛慣愛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吃點小醋,怡情,他很喜歡。

對於他真正有歉意的事情,又會給予充分的寵愛與寬容,他也喜歡。

但潛意識裏又有些隱秘的期待,某個瞬間,他甚至希望肖笛對他發個火,質問他為什麽不能徹底隔絕那個女人。

可怕的人性,邪惡的欲.望。

秦聲覺得還是控制一下為好。

當然這種想法也只是一閃念,大多數時候他都是知足的。

開著車,秦聲總是不自覺向右看。

副駕的位子他一直給肖笛留著,借口座位會滑動,把樂團的同事都攆向後座,連林儉要坐他也沒讓。

斷斷續續長達一年的兩地分隔,黑白顛倒的時差,終於畫上了休止符。

他的愛人回來了,就坐在旁邊,安靜而美好。

一伸手就觸摸得到,一個眼神就有回應。

從此這個人會陪伴他每一個清晨日落,相擁每一個漆黑夜晚,一想到這些,他就幸福得快要落淚。

萬幸的是,他愛的人也同樣愛他。

或許更多。

“手給我。”秦聲從方向盤上撤下一只手,把愛人遞過來的手握在手裏,緊攥著。

肖笛吃痛瑟縮了一下,他心裏正想著別的事。

而且想什麽來什麽。秦聲的電話嗡嗡響起,切斷了這一刻的含情脈脈。

依然是未知號碼。

“不接嗎?”肖笛問。

“不接。”秦聲說,“不管它。”

“是……蘇妍?”肖笛把電話拿在手裏,想著事情總是要解決,“那我可以接嗎?”

“想接就接。”秦聲說。

肖笛按了免提,還未開口,電話那端就傳來了虛弱的聲音:“秦聲,救我。”

醫院裏。

一位白大褂和一位中年婦女從病房裏走出來,白大褂向中年婦女叮囑道:“家裏人以後看緊點,8顆安眠藥,死不了人又要洗胃,我們折騰點就算了,關鍵是她自己難受。”

說完,白大褂就走了,看到走廊裏站著的秦聲和肖笛,以為他們也是家屬,點了點頭。

中年婦女是蘇妍的媽媽,車上秦聲掛了電話就給她打電話,他們幾乎同一時間到達蘇妍的住處,趕到的時候蘇妍正躺在床上睡得很沈,搖也搖不醒,藥片撒了一地,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

送到醫院,洗了胃,確定脫離危險,秦聲也打算告辭了:“阿姨,那我們就先走了。”

出於客套,後面應該跟一句“有事您給我打電話”,但他沒說。

“麻煩你們了。”蘇妍媽媽看了看秦聲和肖笛,眼神裏充滿了歉意。

自己女兒的脾氣她知道,總歸是那丫頭不懂事不懂得珍惜,縱然她再喜歡秦聲,也只剩一聲嘆息。

“我會開導她,盡量不再打擾到你……你們。”

有護士從病房出來:“請問你們哪位是肖先生?”

肖笛迎上她的視線:“是我。”

“病人讓你進去,”護士說,“一個人。”

肖笛跟秦聲對視一眼:“那我去跟她聊聊。”

肖笛進了病房,秦聲在外面等,然而眉頭緊鎖。

蘇阿姨說:“我告訴妍妍是肖老師背她下樓的,她應該是想要謝謝他。”

秦聲“嗯”了一聲。

短短幾分鐘,秦聲如坐針氈。

總覺得不能放任他們兩個人在單人病房裏聊,他忽地站起來,然而還沒邁開步子,病房裏就傳來了吼叫聲和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秦聲立刻沖了進去,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

肖笛的手腕血紅一片,白襯衫也蹭上了很多血。地上躺著一串鑰匙,鑰匙扣上掛了一把沾了血跡的折疊小刀。

蘇媽媽想要看肖笛的傷口,被秦聲猛地推開:“別碰他!”

“過來。”他把肖笛拽到身邊,不敢低頭看,“跟我去包傷口。”

“不是我,不是我。”蘇妍抱著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看起來十分無助,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不知是在對誰解釋,“不是我,是他自己劃到的,跟我沒關系。”

蘇媽媽把女兒抱在懷裏,對秦聲說:“你們先走吧,不要再刺激她了。”

惺惺作態!

秦聲眼眶通紅,沒理會他們。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在壓抑著怒意。

他的人,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剛見到他,還沒來得及溫存,就因為他這邊的破事受了傷。

“我沒事,”肖笛把手交給護士,向秦聲解釋,“她要我把你還給她,我自然不肯啊,她就要割腕,我攔了一下就……”

秦聲努力在愛人面前溫柔,抵著肖笛的額頭低語:“都怪我,都怪我。”

肖笛用另一只手安撫他:“我沒事,沒事的。”

走之前秦聲去了趟病房,留了兩句話:“你怎麽折騰你自己隨意,但如果再因為你傷到我的人,我可以不知道教養是什麽東西。”

“呵呵,”蘇妍失態地發笑,“真是低估你們了,連說的話都一樣。”

秦聲不語。

蘇妍說:“他也是這麽警告我的,那眼神可怕極了,他說幸虧我傷到的是他,如果動了你,他一定會報覆的。”

火鍋是沒吃成,秦聲在樓下的餐廳打包了吃的帶回家。

這件事情,他跟肖笛是默契的,蘇妍的所作所為目的只有一個,破壞他們的感情。

她根本就舍不得死。

床頭櫃上的水是溫的,很明顯是剛吃下藥,她算了時間的。

而且8粒安眠藥,若不是蘇媽媽堅持,不洗胃都不會有什麽危險。

叫肖笛進病房也是別有用心,想傷害自己讓肖笛解釋不清,可惜沒有得逞。

但代價是秦聲不能接受的。

他萬分後悔,早該做得決絕一點。

傷在右手,秦聲像伺候祖宗一樣餵肖笛吃飯,給他洗澡,肖笛也表現出了極強的依賴和乖巧,眼睛閃啊閃的任由擺布。

好像自己真的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能。

秦聲的心揪著疼,閉上眼睛就是肖笛衣服手腕都帶血的畫面。

入睡前,他把臉埋在肖笛胸口,一遍遍的重覆:“對不起,寶貝。”

是我優柔寡斷,顧念舊情,不夠堅決。

肖笛摸了摸他的頭發,在寂靜的夜晚幽幽開口:“是我該道歉,我是故意的。”

“故意什麽?”秦聲擡起了頭。

“故意受傷。”肖笛說,“我本可以避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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