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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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開著空調,肖笛有點發冷,拉下車窗透了透氣,覺得呼吸順暢多了。

秦聲見狀把空調關了,摸了摸肖笛的手,冰涼。

早高峰學校附近的路堵得厲害,肖笛在車子走走停停的節奏中睡著了,朦朧中問了一句:“還多久?”

“睡吧,還有半個小時。”

“到了叫我。”

“好。”秦聲把手搭在肖笛手上,將他的體溫傳遞給冰涼的觸感,見肖笛沒有躲避的意思,就這麽單手開完了剩下的路程。

目送肖笛進了校門,秦聲給神經科醫生的舅媽打了個電話,問了兩個溫和一點的對癥藥,點開於爽的微信,連同紅包一並發了過去。

晚上還是那個叫徐寒的學生來上課,秦聲特意讓她早來半個小時,好空出時間來去接肖笛。

課程結束的時候,秦聲叫住正在裝琴的徐寒:“現在的初中生都噴香水嗎?學校不管?”

“管啊。”徐寒指著自己的吊帶說,“我這一身都不合規。”

秦聲:“?”

問題少女的臉上露出一個不合規的微笑:“但我跟你一樣是首席啊,秦老師。”

“以後來首席這兒別噴了,聞得我頭暈。”秦聲說。

“也行,正好我男朋友也讓我換。”徐寒說,“對了秦老師,你把師母哄好了嗎?”

“師母?”秦聲虎軀一震,“千萬別這麽叫……等等我為什麽要哄他?”

“想知道?”

秦聲:“……”

徐寒:“他那天讓你介紹一下時,眼睛裏是有光的,但出門時就冷淡了。”

秦聲把眉毛擰成了問號。

徐寒:“你的介紹太官方了。”

秦聲:“那我應該怎麽說?”

“如果是我,我會說這是我的男朋友誰誰誰,你的話……”徐寒抓了抓頭發,腦袋裏蹦出一個也不是特別恰當的,“這是我的愛人?”

秦聲再次虎軀一震,愛人?

這兩個字根本就沒有出現在他的字典中。

看秦聲的表情有些誇張,徐寒又說:“也不是特別正確,就是你得在前面加點特別的稱謂或形容,區別於其他人的。”

秦聲的表情終於恢覆正常,學習到了。

但他寧願學不到,因為這更讓他頭疼。

肖笛吊著一口仙氣撐完了一整天的課,其中有一節還是幫同事上的。

走出校門的時候覺得世界都是轉的,雙腳像踩在棉花上,甚至不知道走的是不是直線,能不能堅持到叫到車來。

頭疼,輕微發燒,冷,四肢酸疼無力,恐怕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正拿出手機準備叫車,肖笛聽到一陣熟悉的口哨,他暈乎乎的循聲看去,正是秦聲靠在車邊,垂著的手臂夾著煙,看到他之後又熄滅了。

肖笛已無力開口,拉開副駕的車門調了座椅就躺倒了。

“還好嗎?”秦聲跟了上來,幫肖笛系好安全帶。

“不好……”這兩個字是用氣聲擠出來的。

擔心被送去醫院,肖笛在車子發動前搶先說道:“不去醫院,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聽你的。”秦聲不做堅持,“晚飯吃過了?”

“嗯。”

“那喝點水嗎?我帶了保溫杯。”

“先不喝。”

“冷不冷?車窗就這麽開著?或者需要開空調的話……”

肖笛算是領略了秦聲喋喋不休的本事,還每句話都是問句,他難耐地動了動身子:“我就想先睡會兒,你要是再跟我說話我就從車上跳下去……”

秦聲:“……”

車子熄了火,秦聲側過身子看著副駕上睡得正熟的那位,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回家睡,稍做猶豫後,輕手輕腳幫他把安全帶解開,調了自己的座椅靠背,舒展身子靠了上去。

秦聲不敢有什麽大動作,手機電量只剩23%,便隨意翻閱朋友圈,隨手點了幾個讚,其中還包括一款腕表的廣告,藍色的表帶和表盤,比較小眾的一款,設計很有特點。

手機電量下降到12%的時候,秦聲怕一秒關機關了屏幕,把手機扣在胸前,慢慢轉過頭去,看著肖笛。

皮膚偏白,睫毛又長又密,一絲夜風透過車窗飄進來,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秦聲舔了舔嘴唇,凸起的喉結輕輕滾動,如果親上去會怎麽樣?

停!

秦聲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不可救藥了。

肖笛的電話鈴聲救了他,手機被死死攥著,秦聲看到一串沒有備註姓名的陌生號碼,正欲將其調成靜音,肖笛猛地驚醒,給按斷了。

“不接?”秦聲問。

“騷擾電話。”肖笛說著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怎麽不叫我?”

“剛到。”秦升直起身子湊近了一些,聲音輕輕柔柔的,“回家吧,自己可以走嗎?”

睡了一會兒的肖笛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眼睛也有了神采,在夜晚尤其明亮,他盯著秦聲的眼睛問,“不然呢?”

秦聲咽了咽口水:“我抱你?”

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秦聲真的下車繞過去,打開車門彎下腰,手還沒伸過去肖笛就一下子站起來,避開他,甩下一句“想得美”和一個楞怔的秦聲。

秦聲的心涼了半截,霎時明白,那一晚的旖旎真的只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回到家後肖笛一秒躺倒,他從沒有這麽思念自己的床,拽過被子把自己裹緊才覺得回到了人間。

秦聲立馬找了體溫計跟過去:“測一下溫度。”

“耳溫槍呢?”

“沒找到。”秦聲擎著體溫計,“先用這個,我再去找。”

肖笛把體溫計接過去放進腋下,玻璃尖端的涼意驅散了些許困意,頭痛感愈加明顯。

37度9,秦聲稍稍放心了些,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交待道:“水放這兒了,空調我調了28度,冷了記得關,我手機不飛行也不調震動,有事隨時叫我。”

“你睡你的。”肖笛甕聲說,“我真的睡一覺就好,一直是這樣的。”

“一直……這樣?”秦聲有些吃驚,印象中肖笛不怎麽生病。

肖笛不想多說話,看到秦聲擔憂的神情還是費力解釋道:“我是說,每次頭疼吃完藥睡一覺就好了,不是說我一直頭疼。”

“但我今天真是難受爆了。”肖笛沒忍住又補了一句,說話帶了點鼻音,“我得再吃片藥,在餐桌上,幫我拿一下。”

秦聲楞著沒動,蹙著眉,聲音有些冷:“你早上吃過一片了。”

“再吃一片沒事的。”

秦聲還是站著不動:“我請於爽幫忙買藥給你,你收到了嗎?”

“鎖辦公室櫃子裏了。”肖笛說,“你不要老耽誤我學生搞科研。”

“嗯。”秦聲應了一聲,分辨不出他這麽做肖笛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不幫忙是吧?”肖笛斜眼看秦聲,見他沒有要動的意思,自己拿了藥回來,用秦聲給他倒的水吃了,又一頭栽倒,面對著秦聲的方向躺好,“睡了,頭要炸了。”

秦聲覺得要炸的是他才對。

吃藥生病這事兒,要是能代勞就好了。

他給肖笛關了燈,去陽臺點了根煙。突然間心疼得無以覆加,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因為另一個人多吃了一片藥就難受成這樣。

墻那邊的人閉上眼睛後卻睡意全無,在學校明明一句多餘的話都說不出來,剛才開了話頭就閉不上嘴了。

可能是覺得下車時懟秦聲的那一下有點過,想彌補一下。

但不知是藥效發作還是秦聲的原因,頭似乎沒那麽疼了。

肖笛在床上翻了個身,他聽見秦聲拉開陽臺門的聲音,也聽見了一次次打火的聲音,卻遲遲等不到陽臺門再次關上的聲音。

睡著之前,肖笛迷迷糊糊地想,他到底要抽多久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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