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夢醒

關燈
回憶結束, 夢醒。

紀沈落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夢裏的她沒有去英國,沒有傷傅序顛的心。

他們的生活可以很平常,賞字畫, 招貓逗狗, 逛花鳥市場, 閑著的時候, 就把外公院裏那白墻好好修繕一下,種一墻爬山虎。

紀沈落醒來的時候,臉上都是眼淚,看不太清眼前的世界,只是陽臺清爽的風很真實,不像回憶裏那樣熱烈。

窗簾只拉了一半, 拉窗簾的人有心思,她應該是睡了一天,再醒來時又是另一個傍晚, 怕她因為錯過朝陽陷入黑暗而驚措, 所以他留下了一個灑滿落日餘暉的陽臺。

她不記得是怎麽睡過去的。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傅序顛低著頭推開門,看到床上的人坐起來的時候,眼裏的頹廢退了些。

他手裏是從院子裏搬來的兩個花盆,一粉一白的山茶花。

花盆上的紋路她很眼熟。

這是她剛回來的時候種的, 十幾盆的山茶花,開得挺歡,不比院子裏的遜色, 唯獨這兩盆,用心養著還是開得不盡如人意, 現在卻開得好看。

怕嚇著她,傅序顛沒有靠近,只是坐在床尾,往常一樣笑,“餓嗎?”

紀沈落剛醒,就想粘人,看他一笑,就忍不住從床頭這邊朝他爬過去,“有一點,但是不想吃東西,還想再睡。”

傅序顛懷裏鉆著香,抱她滿懷,不敢像以前那樣不知輕重的箍人,想起昨天來的人,說:“博老師昨天來過,林辛還給你帶了螃蟹。”

幾個朋友,還有他的母親鄭齡女士也來了,這些傅序顛還來不及說。

“昨天?”紀沈落對時間偏差有些模糊,腦袋昏沈漸漸清醒了一些,“我睡了一天嗎?”

好一會兒,紀沈落聽不見他的回答,鼻間是他熬藕湯的香味還有花香,讓人好安心。

在她險些溺於這煙火味的時候,才聽他淺淺提了兩個字,“兩天。”

兩天,挺長的。

傅序顛在院子裏不斷踱步,幾處種著粉色和白色山茶花樹的小路,他都踩遍了。

松軟的泥土,輕飄飄地踏著,他更無著落。

醫生走後,傅序顛不敢進臥室,怕吵醒她,她睡得很淺,可是又好像很深,以至於一天過去了,她還沒醒的時候,他連夜找了家庭醫生。

就這樣,就著後半夜的涼風,傅序顛清醒萬分,手裏掐著一盒皺巴巴的煙,失神抽了一根的時候,還沒點,擡眼就能看見這些她用心照顧的花花草草,他又塞回了煙盒裏。

“好久,這次嚇到你了吧。”紀沈落從他懷裏擡頭,握著他的手,沒有聞到熟悉的香煙味。

想起來好像好久沒有見到他煙霧繚繞的放縱樣子了。

“嗯。”傅序顛沒瞞著,眼瞼微動,輕笑著控訴,“飯都吃不下,太想你,你又太沒良心,只知道睡得舒服。”

談笑的話,紀沈落聽得心顫,從這話裏聽出一些不安,平時擁抱就要親吻的人,現在卻老實得很。

“落落,下次別睡這麽久好嗎?”傅序顛的聲音很低沈。

深情糾纏時候,紀沈落最愛聽,可是現在,她見他有些發抖的嘴唇,她才意識到,她的自私一直都在,以為,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不讓他擔心,他就該輕松一些的。

見她歪著腦袋看他,也不說話,傅序顛怕她難過,他又緊追了一句玩笑話,“熬了好幾次湯,你都沒醒,我一個人偷偷喝了不少,打嗝都費勁。”

氣氛有些憂傷,逗痞逗笑的人也不過強打著機靈,紀沈落不想他難過,轉移話題,“這兩盆花是你照顧的嗎?開得真好,還有一個小花苞也好鼓。”

“種花的人只顧賞花,苦力都我來做?”傅序顛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三兩句誇獎話就把我打發了?”

“那就再多說幾句。”紀沈落埋在他的懷裏,深深吸了一口,好聽話不停,“花好香,你也好香,喜歡花,更喜歡你,特別喜歡。”

等她的時間很難熬,時間很長,夜裏傅序顛幾次看向客廳裏的掛鐘,看了幾次以後,也就慢慢冷靜下來,就這麽坐著、等著,借著照顧花托情,好過點。

直到隔壁院子的老爺子,又如往常一樣,在清晨的時候放了一小曲,他才發現,天快亮了。

傅序顛在進臥室前,匆匆去浴室沖了一個涼水澡。

在外面坐了半夜,冷汗出了不少,身上已經沾了些氣味,她愛幹凈。

“兩天了,兩早一晚的早安晚安親要還。”傅序顛認真看她,“你睡著了,我親你,你沒有回應我,紀沈落,仔細想想,你是不是仗著睡覺占我便宜,耍流氓?”

紀沈落被他這一番強盜邏輯拐彎抹角的求吻逗笑了,淺淺吻了他的嘴角,心裏悄悄醞釀點其它的,“欠了這麽多,幾個親不夠,要別的來償。”

她從來不扭捏這些,調整了一下姿勢,跨坐在他腰上,胡鬧揉亂了他的短發,雙手扶著他的膝蓋。

山茶花粉,一只白也染了點紅。

好久,紀沈落被哄著、鬧著、哭著,沒有了開始時的自主,他襯衫餘溫燙手。

傅序顛很難理智,挺暈的,可還是不得不理智,睡了兩天的人,哪敢折騰她。

什麽都沒發生,挺清白的。

紀沈落洗完澡之後,看著鏡子裏幾個舊的痕跡,沒有什麽印象,應該是這兩天他留下的。

臉紅的人才稍稍回神,情、欲和食欲交纏在一起,她得出了一個結論,餓著的時候,還是要乖一點。

喝湯的時候,傅序顛挑了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碗,“說好的喝一碗。”

紀沈落拿起湯勺,笑著發愁,“太多了,喝不完好浪費。”

“不急,慢慢喝。”傅序顛把她喜歡的甜品裝盤擺好,“喝不完我再喝。”

紀沈落看熟悉的甜品,心底軟軟的,喝一口湯,就擡頭看一眼人。

“怎麽了?”傅序顛掐了一把她的軟臉蛋,“人就坐在你面前,跑不掉。”

紀沈落喝了幾口湯,暖意更甚,笑,“想你。”

“知道。”傅序顛也笑,不甘於溫情,又說了幾句混話,“真想幹點什麽,也得等你有力氣了,別一頭紮我懷裏暈了,誰折磨誰?”

聽著哄人的話,食欲也挺好,紀沈落到底沒喝完這碗湯,傅序顛接過喝完了。

紀沈落沒忘記剛才挑起的火,接住他剛才說的話,“現在晚飯也吃完了,湯也喝了,甜品也吃了,我有力氣了。”

傅序顛挑了對面氣色好了一些的人一眼,開始想念軟綿,又拿著喬,不大正經地回,“所以呢?”

“飯後運動。”紀沈落推開凳子,幾步走到他身邊,拉開他端著湯碗的手,像游魚戲水般滑到了他懷裏,吻他。

傅序顛很受用地加深了這個吻。

下一秒,紀沈落掰正他追著人啃咬的動作,指了指外面的院子,“飯後運動是給花澆水啦,被我騙了吧。”

說完,還不等傅序顛回味過來,紀沈落就跑走了,牽著水管跑院子裏去了。

留傅序顛一個人又寵又無奈的傻笑。

沒一會兒,院子裏水管聲音響起,單調聲讓人安心。

傅序顛趁著紀沈落去院子裏澆花的時候,接了小助理的電話,聽見事情的經過,身上多了點讓旁人怵的勁。

“下手重點。”傅序顛看著院子裏的影子,又添了一句,“避開要害,讓他每天吃皮肉苦頭,必要的時候睡覺也不許他安穩,磨他。”

只是輕輕撥動幾句,傅序顛避開了那些下三濫的做法,要那個所謂教書育人的院長吃苦受罪。

簡單交代幾句,門鈴響動,紀沈落隔著落地窗在向他舉著雙手揮動。

傅序顛聽著電話裏的內容,看著她的示意,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手好臟,不能開門,幫我開啦!”

傅序顛繞過小院裏剛被澆水的花草,幾步快走來到了門前,幾句交代完,結束了這通電話。

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人是林辛,紀沈落的小師弟。

傅序顛看了看他身後,博老師沒來。

“我……你好 。”林辛老實,想好的借口沒用好,此時卻吞吞吐吐了起來。

傅序顛記得紀沈落的這個小師弟,昨天送螃蟹來的時候是第二次見,第一次見是他在派出所維護紀沈落的時候。

真正沒說過幾句話,剛成年的男孩窘迫又擔心,站在門口,在看到傅序顛一股迫人的氣勢的時候,又退縮了一點。心裏想著,師姐這麽溫柔有才華的一個人,怎麽這麽喜歡這樣嚇人的人。

可師姐選的,肯定是最好的,最值得的,所以師傅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雖然很吃驚,但也很安心。

大抵是年紀小,想不到那些深層的利害關系。

剛結束命令人的電話,傅序顛還沒從果斷的身份中抽身出來,察覺到這一點,他緩和了臉色,“你師姐醒了,別擔心。”

林辛聽見人醒了,猛地一擡頭,高興的勁全顯,忍住蹦跶。

紀沈落吃完晚飯的時候,就一個一個向好友和老師打電話報了平安。

大概林辛正好出門,錯過了。

眼見的高興之後,林辛看了看院子裏,又恢覆了吞吞吐吐的樣子。

記得師傅囑咐的,師姐不是一個人,和傅家的人也不好太熱情,怕被人誤會有所圖,會給師姐抹黑,而師姐剛醒,身體可能還沒好,又因為那個入不了人眼的院長受到了驚嚇,更不能隨便打擾。

就這一會兒功夫,眼前的男孩,心思轉了又轉,傅序顛大概能明白,想了個好聽的話給人下臺階,“你師姐很愛吃螃蟹,但是這道菜我不會處理。”

聽見這話,林辛終於接上了話,“我會!我給師姐做!”

就這麽一兩句話,林辛有點被收買的意思,突然覺得這人是挺不錯的。

這男孩有趣,傅序顛領人進了家,剛拐進南面小院,就聽見廚房裏紀沈落叫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十二點前還會再更三章,大家久等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