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舍不得 “我現在就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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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喬家。
喬華健正坐在沙發上看年度報告，陸長妍在廚房切水果，恰巧江平打電話過來。
她接完電話臉色就變了，丟下水果刀沖出去道：“歲歲今天去他養父母家了，江平說好像看起來沒那麽糟糕，臨走，他養父母還一起把他送到了門口。之前我就見過歲歲養母，她和我說的很清楚，他們跟歲歲有感情，還是希望把歲歲留在身邊，可是，歲歲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呀！”
陸長妍紅著眼睛都要哭了。
喬華健忙起身將陸長妍拉過去，讓她坐下安慰道：“我也想把歲歲接到身邊來，但是他畢竟是他養父母養大的，他現在也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我們也不能逼他啊。你想想小舟，他親父母要是希望小舟留在雲城再也不來北城了，你舍得嗎？”
“可是……可是他親父母根本沒說要認他的事，而且，小舟現在也沒說要回家了。”陸長妍越說越傷心了，“小舟嘴上不說，可我知道，歲歲不回這個家來，小舟也不會回來的。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呢？”
這段時間陸長妍主動吃藥就醫，精神已經好轉許多，從雲城回來也沒有再失控過。
喬華健怕她又太過激動，溫柔擁住妻子的肩膀，俯身扯了紙巾給她擦眼淚，好好和她說：“快別哭了，孩子都長大了，也該有他們自己的生活了。難道你還想一輩子把他們留在身邊嗎？”
“什麽留在身邊？歲歲一天都沒有待在我身邊過。”陸長妍哽咽道，“我也知道一開始就是我做錯了，我怕惹他不高興，在雲城那段日子都沒找他說過話，也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你說……會不會他以為我根本不想認他？不行，不管怎麽樣，我都要爭取爭取。哪怕他最後還是選擇留在他養父母身邊，我也要爭取。”
沈歲和從沈宏家回來路上順便去了趟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和零食，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暫時都不工作，準備無聊的話在家裏嗑瓜子。
至於戶口本的事，等燕幀下班再商量吧。
結果車快到路口時，他老遠就看見梁翠清剛好不知道從哪裏回來，她似乎也已經看見沈歲和的車了，正停下了腳步沖他揮手。
於是沈歲和若無其事從燕公館前面的路上開了過去，頭也沒有回，他覺得他得給燕帆打個電話讓他好好找他媽談談。
正想著，手機有電話呼入，是個陌生號碼。
沈歲和遲疑了下才接起來：“餵？”
那頭沒回應。
打錯了？
沈歲和正打算掛。
那邊突然傳來陸長妍的聲音，帶了幾分忐忑：“歲歲，是媽媽。”
沈歲和移動到掛斷按鈕上的手指頓住了。
陸長妍怎麽會給他打電話？
“你先別掛電話，我和你爸爸是因為集團有事才回北城的，不是不想接你回家。要不……要不今年過年，你跟小舟一起回家吃飯？哦當然，你要是想去你養父母家過年也沒事，那就年後再來北城，好不好？”
陸長妍大約還以為沈歲和因為那次綁-架的事在生氣，和他說話的語氣有些低聲下氣。
沈歲和道：“過年我就不去了，我想跟燕幀一起過。”
陸長妍忙道：“那和燕幀一起來啊，我們跟燕幀都很熟悉的，還有年年，把孩子也帶過來，他喜歡吃什麽，你告訴媽媽，媽媽都給準備著。”
沈歲和很是尷尬，只好又重覆了句：“我們就不過去了，小舟會回北城過年的。”
陸長妍突然哽咽道：“你不來，小舟也不會來的。歲歲，你還在生媽媽的氣嗎？”
“沒有，我會勸小舟的，他會來的。”
沈歲和尋思著想找理由掛電話，陸長妍卻問：“你能勸得動小舟嗎？”
不等沈歲和回答，陸長妍又喃喃：“那誰能勸得動你呢？燕幀可以嗎？那我……我給燕幀打電話……”
“哎……”沈歲和沒攔住，陸長妍已經掛了電話。
她不會真的要給燕幀打電話吧？
燕幀剛出了長差回來，今天正是忙得暈頭轉向的時候，沈歲和猶豫著要不要給陸長妍打回去讓她別去打擾燕幀，關停的電話正好呼入。
“關哥。”
關停的聲音有點急：“沈先生，燕總受傷了，您快過來一趟！”
車子“吱”的一聲緊急剎停在了路邊。
沈歲和緊聲問：“你說什麽？怎麽回事？”
沈歲和到醫院時，老遠就看見關停把周幸雨攔著沒讓他進住院部大門。
關停在電話裏說得很簡短，說是周幸雨突然去找燕幀，兩人在辦公室裏起了爭執，周幸雨就用拆信刀把燕幀刺傷了。
關停還說燕幀傷得很重。
此刻，沈歲和又見是在住院部，整個人都不好了。
“周先生，您真的別上去了。”關停拼命攔著，又不好對周幸雨動手。
周幸雨的臉色難看至極：“關停你讓開，我上去看看他，我……”
他打算推開關停，手腕被身後來人一把扼住了，來人的力氣很大，徑直把周幸雨從住院大樓門口拉開。
周幸雨回頭就對上了沈歲和的眼睛。
“你……你放開我！”
周幸雨試圖將手抽出來，但沈歲和扣得很緊。
“你傷了人還有臉來？”沈歲和怒不可遏，“爭吵兩句你就拿刀傷他？你是瘋了嗎！你等著，我會告你的！”
周幸雨聽到這話，突然嗤的一笑：“告我？少爺都沒說話，你憑什麽告我？還有，誰告訴你是我拿刀刺傷他的？”
沈歲和一楞。
周幸雨上前一步，睨著沈歲和道：“他怎麽會和我吵？一直是我在生氣，我在無理取鬧，他都沒舍得和我吵。是我耍脾氣想拿那把刀捅我自己，少爺舍不得我傷害自己，這才不小心傷著的。沈歲和，少爺他都舍不得我受傷，你覺得他會告我？”
沈歲和簡直不敢相信，燕幀現在躺在醫院裏，而這人到現在居然還在言語刺激他！
他扼著周幸雨的手狠狠用了力。
周幸雨疼得五官都擰起來了，他另一手試圖來掰開沈歲和的手：“你松手，你、你放開我！關停，幫忙把人拉開！”
關停站在他身後沒上前來：“我怎麽敢跟沈先生動手？我不敢的。”
他邊說還邊往後退了退。
“關停你……”周幸雨看救兵搬不了了，想靠自己的力氣掙脫，但沈歲和完全沒給他這個機會。
“燕幀心疼你，我可不會心疼你，燕幀舍不得，我卻沒什麽好舍不得的。”沈歲和繼續加大力道。
周幸雨疼得都快跪下了，再不放手，他強烈覺得他的手腕要被擰斷了！
沈歲和略俯身向他：“你也不必在這裏挑撥離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只是燕幀不希望你死在他的辦公室而已。你要實在想死，不如現在馬上回家去，鎖上房門再死，你看看他還會不會追到你家去救你。”
話落，他狠狠一把將人推開。
周幸雨一時間沒站穩就跌倒在了地上，手往地上撐了把就劃破了，他吃痛地捂住傷口：“你站住！”
他試圖爬起來追上去，關停大步上前來扶他。
關停拉著人：“都流血了，還是先處理傷口吧。”
沈歲和聽著身後關停的話，知道關停會幫他攔著人，他沒再回頭，直接朝住院部沖了進去。
沈歲和沖進沈練辦公室時，燕幀正好落下衣袖要起身。
他看見來人楞了下：“歲歲，你怎麽來了？”
“哥，你……你沒事？”
關停說讓他先來找沈練，沈歲和都沒來得及問燕幀是被刺傷的，怎麽會歸沈練管，沒想到他進門就見燕幀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
沈練蹙眉道：“什麽沒事啊，你沒見他手臂上被劃了很長一道口子嗎？差點還縫針了呢。”
燕幀手臂上纏著紗布，沈歲和看見了，但這……跟刺傷、捅傷貌似沒什麽關系吧？
關停這人說話也太……誇張了吧！
他一路疾馳而來，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
“歲歲？”燕幀蹙眉走到他面前，“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哦，沒有。”沈歲和回過神來，“還疼不疼？”
沈練起身道：“看來還真不是來找我的，那我去病房轉一圈，你倆慢慢聊。”
辦公室門被關上。
沈歲和剛要開口，沈練又回來：“過兩天記得來換藥，到我這兒來，我這幾天可沒空去燕公館提供□□！”
門再次關上。
燕幀沒在意沈練的話，垂目問：“關停和你說的？”
沈歲和沒答，小心拉著他的手臂看了看：“周幸雨他為什麽去找你鬧？”
燕幀道：“《星辰》本來是打算拍完趕明年第一季度播出的，但現在經公司研究決定可能要延緩發行。”
沈歲和簡直不敢相信：“就因為這？他是瘋了嗎！”
他小心幫燕幀落下衣袖，又給他取了外套披上，“手，你小心，慢點。”
燕幀失笑：“沒什麽事，不用這麽緊張。”
沈歲和道：“我剛才在樓下看見他了，他告訴我說是你舍不得他受傷才傷了自己，還說你可心疼他了，把我說得都快感動了。”
燕幀的眉宇緊擰：“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我知道，他想氣我。所以我把他暴打了一頓。”
燕幀：“……”
沈歲和繼續：“我還跟他放狠話要告他！那現在……能告嗎？”
燕幀：“……恐怕不太行吧。”
就手臂一條劃傷，也沒縫針，估計連輕傷都算不上。就算報警，也只能是調解，再說，也不是周幸雨主觀要刺傷他的，是他自己劃傷的。
沈歲和蹙眉沒說話。
“歲歲。”燕幀拉住他的手，“你把他打傷了嗎？”
沈歲和冷著臉：“心疼了？”
燕幀嘆息：“看著我說話。”
沈歲和擡眸：“看著就看著，你心疼了嗎？我把他打得可慘了，你現在下去還能看到地上一灘血，我保證還沒幹。”
“越說越誇張。”燕幀認真道，“我擔心的是你給他機會告你。”
哦，那不會。
沈歲和心說，但他沒告訴燕幀。
他伸手給燕幀扣上衣服扣子。
燕幀又道：“我去奪他手裏的刀，是不希望周姨難過。”
沈歲和的手指略停頓了下：“哦，那你就不怕你受傷了我會難過？”
燕幀伸手攬了攬沈歲和：“生氣了？他之前為我擋過一刀，這一刀當我還他的。”
他不說這事，沈歲和差點都要忘了。
他凝著燕幀問：“算清了嗎？”
燕幀抿唇：“周姨於我有養育之恩，但我能和你保證的是，我有分寸，會和他們保持距離。在我這兒，你是最重要的，我不會因為周家的人讓你難過。”
沈歲和看了眼燕幀受傷的手臂，氣道：“我現在就很難過！”
燕幀失笑，又哄他：“好，那你要怎麽樣才不難過？”
沈歲和拉住他的手：“我不想你受傷。”
“以後不會了。”燕幀回握過來，“走吧。”
“還要回集團嗎？”
“嗯，還有事。”
樓下已經不見周幸雨的身影了，燕幀也沒有多問，他是坐沈歲和的車走的。
車子徑直開去了燕京大廈，沈歲和跟燕幀一起進了他的辦公室。
裏面已經收拾過了，地上的地毯也消失了，看得出剛剛拖過地板，地磚清透發亮。辦公桌上果然還堆著一堆文件，燕幀的眼鏡就擱在旁邊。
正好中午時間，燕幀讓阮南絮去食堂打包了吃的來。
沈歲和打開快餐盒道：“要吃什麽，我給你夾。”
燕幀笑：“劃在左手臂上，不影響夾菜。”
正說著，外面燕世傑大步沖了進來：“爸爸聽說你受傷了？哦，歲歲也在啊。”燕世傑在看見沈歲和後，語氣緩和了些，“說是周幸雨來了？他和他媽一樣都是神經病！你傷得怎麽樣？”
燕幀道：“沒事。您就別告訴我媽了。”
燕世傑道：“我知道了，她能不知道？你先別管這個，我已經交代樓下保安了，今後誰都不許放周幸雨進來！”
燕幀嘆息，徑直拿出手機給商晚打電話。
商晚沒接。
沈歲和看燕幀的臉色大約也能猜到商晚去哪了。
他當做什麽也不知道給燕幀夾菜。
燕世傑見燕幀看起來的確沒什麽事，也放了心，又朝沈歲和道：“叔叔聽說你的戲殺青了？那有空就跟燕幀一起來家裏吃飯啊，要不，就今晚吧。”
燕幀道：“今晚我們在家裏和年年一起吃。”
燕世傑道：“那有什麽，本來就是要你們帶年年一起過來的啊。”
“爸。”燕幀放下了筷子。
燕世傑不悅：“爸爸請歲歲去家裏吃個飯怎麽了？”
燕幀道：“我也不是沒帶他去過您那，那頓飯您覺得他吃得高興嗎？”
“臭小子你……哪壺不開提哪壺！”燕世傑笑著朝沈歲和道，“那時叔叔什麽都不知道才對你有所誤會，以後你常來，你梁阿姨說了好多次要給你和年年做好吃的呢。”
一想起梁翠清的熱情，沈歲和更不敢去了。
後來，阮南絮進來說燕副總到處找董事長，燕世傑這才悻悻地走了。
燕幀吃完便去看文件，讓沈歲和無聊就去外面走走，沈歲和起初在沙發上賴了一個多小時，發現燕幀真的在認認真真地工作，完全沒有想要給周幸雨打電話，他這才起身出門。
之前燕世傑的話很明顯商晚去找周幸雨了，燕幀是真的沒在意嗎？
“沈先生。”關停見沈歲和從燕幀辦公室出來，便迎了上來。
沈歲和擡頭發現關停過來的地方也沒人，估計是特意等他出來。
“對不起，我之前電話裏沒和您說實話，讓您擔心了。”關停上來就道歉，“我主要是……您也知道燕總和周家的關系有點覆雜，再加上周先生之前還為燕總擋過刀，我怕燕幀會心軟，不知道怎麽處理這件事，這才想起把您叫來。”
原來如此。
關停有些忐忑：“您沒生氣吧？”
“沒有啊。”沈歲和道，“而且我覺得單手就能把周幸雨控制住的那種感覺還挺爽的，所以，下次要再有這種事發生，你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把我叫來！”
關停：“呃……好、好的，沈先生。”
其實關停的顧慮沈歲和明白，有些關系不是說清就能清的，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不是非黑即白的算術題，燕幀有他的無奈沒關系，周家人想罵，那就來罵他好了。
不過，周幸雨現在估計很憋屈吧。
商晚得知自己兒子因為周幸雨受傷的當口就是要往醫院趕的，又聽說傷的不重，沈練還給他發了照片，商晚徑直調頭去了周家。
她到時，只有周雪娟一個人在家。
商晚進去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把周雪娟罵得一臉懵還擡不起頭來。
“太太您說的我有點沒聽明白，要不您先喝口茶？小雨怎麽了？”周雪娟找出了周幸雨珍藏的茶葉給商晚泡了杯茶。
商晚伸手就將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周雪娟嚇了一跳。
商晚推開周雪娟：“周幸雨要自殺就回家關起門來好好地死，他跑去我兒子辦公室想做什麽？現在還害我兒子受傷，他真是該死！”
周雪娟終於聽清楚了：“什麽？小雨……小雨要自殺？那少爺怎麽樣了？”
“你有什麽臉問我燕幀怎麽樣？你自己教出了個什麽東西出來你自己不清楚嗎？”商晚氣得把窗邊的花瓶給摔了，“這些年讓你們母子好好在雲城待著，還是我對你們太好了！你們給我搬走，馬上搬走！”
“太太……”
“媽！”周幸雨在外面就聽到家裏傳來摔東西的聲音，他走到門口看見了商晚瞬間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商晚扭頭看他：“來的正好，馬上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周幸雨往後退了一步：“這房子是少爺買的，少爺都沒開口叫我走……”
商晚氣得大步上前掄起手臂就要打他，周雪娟尖叫一聲沖過來擋在周幸雨面前，這一把掌就嚴嚴實實落在了周雪娟的臉上。
“媽！”
周雪娟把周幸雨護在身後：“太太別生氣，這件事一定有誤會的，小雨不會傷害少爺的。小雨身體不好，您責罵他幾句就好，要是實在生氣，您就打我。”
商晚長指甲在周雪娟臉上勾出了一條血痕，商晚的手指往掌心勾了勾，她剛才也是一時間沒忍住，這一把掌下去，她倒是清醒了。
之前聽說燕幀因為周幸雨受傷，加上她因為陸長妍向來厭惡周家母子，一時頭腦發熱就上門來了。
真的太有損她的風度了。
商晚忍了忍，沒再上前：“周幸雨，再讓我在燕公館、或者集團看見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讓燕幀見血這種事，這是最後一次。”
語畢，她徑直要走。
周幸雨盯住她的背影：“那次有人想要捅少爺，是我給少爺擋了刀，您是不記得了嗎？”
“記得。”
商晚停下腳步回頭，“所以那次他親自送你去醫院，包攬你的一應瑣碎，我都沒有說半句話，甚至是我和燕幀爸爸也幫忙到處給你從各地血庫找血，我們也買過不少補品讓燕幀捎給你。這些本來是沒必要讓你知道的，但你今天既然提了，我就的態度就在這兒。要不是你那次替他擋了一刀，你以為今天我還能好好站在這裏和你說話？你要搞清楚的一點是，並不是你替他擋了一刀，他就要還你一輩子！”
“什麽？我、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商晚發笑道：“你沒想過？你都做出來了，還沒想過？在我面前提這件事，你什麽意思？奉勸你別學祥林嫂，有些事說多了，對別人也就不痛不癢了。”
周幸雨喃喃：“少爺不會這麽想的……”
商晚斂笑：“以後別去道德綁架我兒子，周幸雨，別逼我讓你在你的圈子裏混不下去。”
周雪娟忙道：“太太，您一定是誤會了什麽，我們怎麽會道德綁架少爺？小雨也不會的，您還是坐下來好好聽我們解釋。”
她想把商晚拉回來，商晚厭惡地一把推開她就走。
“媽，小心！”周幸雨去扶沒站穩的周雪娟，結果自己沒註意臺階直接踏空摔了一跤。
商晚沒有回頭，揚長而去。
“小雨！”周雪娟忙過去扶人，又見他的手上全是血，臉色大變，“手上怎麽有血？怎麽傷的？你別怕，媽媽馬上去拿藥箱。”
周幸雨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傷是被沈歲和推的，他因為身體原因，出血口很難凝固，他將手擡了擡，獻血順著手肘流了下來。
少爺會看到嗎？
周幸雨下意識擡頭看向門口的攝像頭，卻發現原本的紅點已經消失不見了。
燕幀說裝這個攝像頭是怕商晚找來欺負他們母子，現在商晚真的來了，攝像頭卻已經關了。
什麽時候關的？
周幸雨一下子楞在了當場。
少爺他真的不想管他了……
“小雨，來，讓媽看看傷口。”
周雪娟拉他坐在臺階上，熟練地給他處理傷口。
周幸雨目光呆滯，什麽話也沒說。
這一切都是因為沈歲和，要不是他的出現，少爺怎麽會這麽對他？爸爸也不會不認他的，他明明比喬瑾舟優秀，一直比喬瑾舟優秀啊。
都是沈歲和的錯！
這天因為燕幀手頭工作太忙，沒辦法提前下班。
沈歲和擔心他的傷，便讓秦阿姨幫忙去接下沈錦年。
燕幀處理完手頭工作時，整棟大廈都幾乎沒人了，好消息是正好錯過了下班高峰。
路上一點也不堵，沈歲和車也開得輕松。
“你有事？”坐在副駕駛上的燕幀突然問。
沈歲和扭頭：“什麽？”
燕幀看著他：“上午打電話時就覺得你有什麽話想說，要不是出了點意外，我本來想中午回你電話的。”
沈歲和有些意外，他當時一聽燕幀在忙工作就及時收住了話，沒想到燕幀感覺到了。
“哦……也不算大事。”紅燈了，沈歲和稍稍帶下剎車道，“明天我不能和你去領證了。”
“什麽？！”燕幀瞬間變了臉色，“這還不叫大事？為什麽不能領證？你要反悔了？是誰和你說了什麽嗎？周幸雨嗎？”
“不是。”
“那是你……是陸阿姨說了什麽？”
之前陸長妍給燕幀打過一通電話，但他沒接到，後來出了事，一直耽擱到現在也沒回她電話。
沈歲和又道：“也不是，我今天去了趟我爸媽家，哦，就是我養父母那。”
“他們對你說了什麽？”燕幀沈了臉，“他們有什麽資格對你的人生大事指手畫腳？”
“也不是……”沈歲和想了想，“算是吧，他們把戶口本藏起來了，就是不給我。”
燕幀：“……”
沈歲和繼續說：“他們還和我說戶口本不小心被燒了，我知道他們在騙我，不過現在估計是真的被燒了也說不好。但我爸就是不肯去補辦，哥，這件事有點麻煩。我查過了，得戶主本人，或者我拿著我爸的委托書去補辦才行，委托書他們明顯不會給我。你說我該怎麽辦？”
這倒像是沈宏夫婦會想出來的餿主意。
他們一來不想沈歲和跟喬瑾舟互換回來，二來也不希望沈歲和跟他結婚。
拿戶口本做文章……這的確令燕幀也有些猝不及防。
正說著，陸長妍的電話又打過來。
燕幀開了靜音，朝沈歲和看了眼：“那你想和我結婚嗎？”
沈歲和蹙眉：“這不是廢話麽。”
燕幀笑了笑：“那我現在有個法子，你要不要聽？”
“什麽？”
燕幀徑直接了陸長妍的電話：“陸阿姨，我和歲歲想請您和喬叔叔幫個忙，你們有空來一趟雲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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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華健正坐在沙發上看年度報告，陸長妍在廚房切水果，恰巧江平打電話過來。
她接完電話臉色就變了，丟下水果刀沖出去道：“歲歲今天去他養父母家了，江平說好像看起來沒那麽糟糕，臨走，他養父母還一起把他送到了門口。之前我就見過歲歲養母，她和我說的很清楚，他們跟歲歲有感情，還是希望把歲歲留在身邊，可是，歲歲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呀！”
陸長妍紅著眼睛都要哭了。
喬華健忙起身將陸長妍拉過去，讓她坐下安慰道：“我也想把歲歲接到身邊來，但是他畢竟是他養父母養大的，他現在也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我們也不能逼他啊。你想想小舟，他親父母要是希望小舟留在雲城再也不來北城了，你舍得嗎？”
“可是……可是他親父母根本沒說要認他的事，而且，小舟現在也沒說要回家了。”陸長妍越說越傷心了，“小舟嘴上不說，可我知道，歲歲不回這個家來，小舟也不會回來的。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呢？”
這段時間陸長妍主動吃藥就醫，精神已經好轉許多，從雲城回來也沒有再失控過。
喬華健怕她又太過激動，溫柔擁住妻子的肩膀，俯身扯了紙巾給她擦眼淚，好好和她說：“快別哭了，孩子都長大了，也該有他們自己的生活了。難道你還想一輩子把他們留在身邊嗎？”
“什麽留在身邊？歲歲一天都沒有待在我身邊過。”陸長妍哽咽道，“我也知道一開始就是我做錯了，我怕惹他不高興，在雲城那段日子都沒找他說過話，也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你說……會不會他以為我根本不想認他？不行，不管怎麽樣，我都要爭取爭取。哪怕他最後還是選擇留在他養父母身邊，我也要爭取。”
沈歲和從沈宏家回來路上順便去了趟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和零食，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暫時都不工作，準備無聊的話在家裏嗑瓜子。
至於戶口本的事，等燕幀下班再商量吧。
結果車快到路口時，他老遠就看見梁翠清剛好不知道從哪裏回來，她似乎也已經看見沈歲和的車了，正停下了腳步沖他揮手。
於是沈歲和若無其事從燕公館前面的路上開了過去，頭也沒有回，他覺得他得給燕帆打個電話讓他好好找他媽談談。
正想著，手機有電話呼入，是個陌生號碼。
沈歲和遲疑了下才接起來：“餵？”
那頭沒回應。
打錯了？
沈歲和正打算掛。
那邊突然傳來陸長妍的聲音，帶了幾分忐忑：“歲歲，是媽媽。”
沈歲和移動到掛斷按鈕上的手指頓住了。
陸長妍怎麽會給他打電話？
“你先別掛電話，我和你爸爸是因為集團有事才回北城的，不是不想接你回家。要不……要不今年過年，你跟小舟一起回家吃飯？哦當然，你要是想去你養父母家過年也沒事，那就年後再來北城，好不好？”
陸長妍大約還以為沈歲和因為那次綁-架的事在生氣，和他說話的語氣有些低聲下氣。
沈歲和道：“過年我就不去了，我想跟燕幀一起過。”
陸長妍忙道：“那和燕幀一起來啊，我們跟燕幀都很熟悉的，還有年年，把孩子也帶過來，他喜歡吃什麽，你告訴媽媽，媽媽都給準備著。”
沈歲和很是尷尬，只好又重覆了句：“我們就不過去了，小舟會回北城過年的。”
陸長妍突然哽咽道：“你不來，小舟也不會來的。歲歲，你還在生媽媽的氣嗎？”
“沒有，我會勸小舟的，他會來的。”
沈歲和尋思著想找理由掛電話，陸長妍卻問：“你能勸得動小舟嗎？”
不等沈歲和回答，陸長妍又喃喃：“那誰能勸得動你呢？燕幀可以嗎？那我……我給燕幀打電話……”
“哎……”沈歲和沒攔住，陸長妍已經掛了電話。
她不會真的要給燕幀打電話吧？
燕幀剛出了長差回來，今天正是忙得暈頭轉向的時候，沈歲和猶豫著要不要給陸長妍打回去讓她別去打擾燕幀，關停的電話正好呼入。
“關哥。”
關停的聲音有點急：“沈先生，燕總受傷了，您快過來一趟！”
車子“吱”的一聲緊急剎停在了路邊。
沈歲和緊聲問：“你說什麽？怎麽回事？”
沈歲和到醫院時，老遠就看見關停把周幸雨攔著沒讓他進住院部大門。
關停在電話裏說得很簡短，說是周幸雨突然去找燕幀，兩人在辦公室裏起了爭執，周幸雨就用拆信刀把燕幀刺傷了。
關停還說燕幀傷得很重。
此刻，沈歲和又見是在住院部，整個人都不好了。
“周先生，您真的別上去了。”關停拼命攔著，又不好對周幸雨動手。
周幸雨的臉色難看至極：“關停你讓開，我上去看看他，我……”
他打算推開關停，手腕被身後來人一把扼住了，來人的力氣很大，徑直把周幸雨從住院大樓門口拉開。
周幸雨回頭就對上了沈歲和的眼睛。
“你……你放開我！”
周幸雨試圖將手抽出來，但沈歲和扣得很緊。
“你傷了人還有臉來？”沈歲和怒不可遏，“爭吵兩句你就拿刀傷他？你是瘋了嗎！你等著，我會告你的！”
周幸雨聽到這話，突然嗤的一笑：“告我？少爺都沒說話，你憑什麽告我？還有，誰告訴你是我拿刀刺傷他的？”
沈歲和一楞。
周幸雨上前一步，睨著沈歲和道：“他怎麽會和我吵？一直是我在生氣，我在無理取鬧，他都沒舍得和我吵。是我耍脾氣想拿那把刀捅我自己，少爺舍不得我傷害自己，這才不小心傷著的。沈歲和，少爺他都舍不得我受傷，你覺得他會告我？”
沈歲和簡直不敢相信，燕幀現在躺在醫院裏，而這人到現在居然還在言語刺激他！
他扼著周幸雨的手狠狠用了力。
周幸雨疼得五官都擰起來了，他另一手試圖來掰開沈歲和的手：“你松手，你、你放開我！關停，幫忙把人拉開！”
關停站在他身後沒上前來：“我怎麽敢跟沈先生動手？我不敢的。”
他邊說還邊往後退了退。
“關停你……”周幸雨看救兵搬不了了，想靠自己的力氣掙脫，但沈歲和完全沒給他這個機會。
“燕幀心疼你，我可不會心疼你，燕幀舍不得，我卻沒什麽好舍不得的。”沈歲和繼續加大力道。
周幸雨疼得都快跪下了，再不放手，他強烈覺得他的手腕要被擰斷了！
沈歲和略俯身向他：“你也不必在這裏挑撥離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只是燕幀不希望你死在他的辦公室而已。你要實在想死，不如現在馬上回家去，鎖上房門再死，你看看他還會不會追到你家去救你。”
話落，他狠狠一把將人推開。
周幸雨一時間沒站穩就跌倒在了地上，手往地上撐了把就劃破了，他吃痛地捂住傷口：“你站住！”
他試圖爬起來追上去，關停大步上前來扶他。
關停拉著人：“都流血了，還是先處理傷口吧。”
沈歲和聽著身後關停的話，知道關停會幫他攔著人，他沒再回頭，直接朝住院部沖了進去。
沈歲和沖進沈練辦公室時，燕幀正好落下衣袖要起身。
他看見來人楞了下：“歲歲，你怎麽來了？”
“哥，你……你沒事？”
關停說讓他先來找沈練，沈歲和都沒來得及問燕幀是被刺傷的，怎麽會歸沈練管，沒想到他進門就見燕幀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
沈練蹙眉道：“什麽沒事啊，你沒見他手臂上被劃了很長一道口子嗎？差點還縫針了呢。”
燕幀手臂上纏著紗布，沈歲和看見了，但這……跟刺傷、捅傷貌似沒什麽關系吧？
關停這人說話也太……誇張了吧！
他一路疾馳而來，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
“歲歲？”燕幀蹙眉走到他面前，“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哦，沒有。”沈歲和回過神來，“還疼不疼？”
沈練起身道：“看來還真不是來找我的，那我去病房轉一圈，你倆慢慢聊。”
辦公室門被關上。
沈歲和剛要開口，沈練又回來：“過兩天記得來換藥，到我這兒來，我這幾天可沒空去燕公館提供□□！”
門再次關上。
燕幀沒在意沈練的話，垂目問：“關停和你說的？”
沈歲和沒答，小心拉著他的手臂看了看：“周幸雨他為什麽去找你鬧？”
燕幀道：“《星辰》本來是打算拍完趕明年第一季度播出的，但現在經公司研究決定可能要延緩發行。”
沈歲和簡直不敢相信：“就因為這？他是瘋了嗎！”
他小心幫燕幀落下衣袖，又給他取了外套披上，“手，你小心，慢點。”
燕幀失笑：“沒什麽事，不用這麽緊張。”
沈歲和道：“我剛才在樓下看見他了，他告訴我說是你舍不得他受傷才傷了自己，還說你可心疼他了，把我說得都快感動了。”
燕幀的眉宇緊擰：“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我知道，他想氣我。所以我把他暴打了一頓。”
燕幀：“……”
沈歲和繼續：“我還跟他放狠話要告他！那現在……能告嗎？”
燕幀：“……恐怕不太行吧。”
就手臂一條劃傷，也沒縫針，估計連輕傷都算不上。就算報警，也只能是調解，再說，也不是周幸雨主觀要刺傷他的，是他自己劃傷的。
沈歲和蹙眉沒說話。
“歲歲。”燕幀拉住他的手，“你把他打傷了嗎？”
沈歲和冷著臉：“心疼了？”
燕幀嘆息：“看著我說話。”
沈歲和擡眸：“看著就看著，你心疼了嗎？我把他打得可慘了，你現在下去還能看到地上一灘血，我保證還沒幹。”
“越說越誇張。”燕幀認真道，“我擔心的是你給他機會告你。”
哦，那不會。
沈歲和心說，但他沒告訴燕幀。
他伸手給燕幀扣上衣服扣子。
燕幀又道：“我去奪他手裏的刀，是不希望周姨難過。”
沈歲和的手指略停頓了下：“哦，那你就不怕你受傷了我會難過？”
燕幀伸手攬了攬沈歲和：“生氣了？他之前為我擋過一刀，這一刀當我還他的。”
他不說這事，沈歲和差點都要忘了。
他凝著燕幀問：“算清了嗎？”
燕幀抿唇：“周姨於我有養育之恩，但我能和你保證的是，我有分寸，會和他們保持距離。在我這兒，你是最重要的，我不會因為周家的人讓你難過。”
沈歲和看了眼燕幀受傷的手臂，氣道：“我現在就很難過！”
燕幀失笑，又哄他：“好，那你要怎麽樣才不難過？”
沈歲和拉住他的手：“我不想你受傷。”
“以後不會了。”燕幀回握過來，“走吧。”
“還要回集團嗎？”
“嗯，還有事。”
樓下已經不見周幸雨的身影了，燕幀也沒有多問，他是坐沈歲和的車走的。
車子徑直開去了燕京大廈，沈歲和跟燕幀一起進了他的辦公室。
裏面已經收拾過了，地上的地毯也消失了，看得出剛剛拖過地板，地磚清透發亮。辦公桌上果然還堆著一堆文件，燕幀的眼鏡就擱在旁邊。
正好中午時間，燕幀讓阮南絮去食堂打包了吃的來。
沈歲和打開快餐盒道：“要吃什麽，我給你夾。”
燕幀笑：“劃在左手臂上，不影響夾菜。”
正說著，外面燕世傑大步沖了進來：“爸爸聽說你受傷了？哦，歲歲也在啊。”燕世傑在看見沈歲和後，語氣緩和了些，“說是周幸雨來了？他和他媽一樣都是神經病！你傷得怎麽樣？”
燕幀道：“沒事。您就別告訴我媽了。”
燕世傑道：“我知道了，她能不知道？你先別管這個，我已經交代樓下保安了，今後誰都不許放周幸雨進來！”
燕幀嘆息，徑直拿出手機給商晚打電話。
商晚沒接。
沈歲和看燕幀的臉色大約也能猜到商晚去哪了。
他當做什麽也不知道給燕幀夾菜。
燕世傑見燕幀看起來的確沒什麽事，也放了心，又朝沈歲和道：“叔叔聽說你的戲殺青了？那有空就跟燕幀一起來家裏吃飯啊，要不，就今晚吧。”
燕幀道：“今晚我們在家裏和年年一起吃。”
燕世傑道：“那有什麽，本來就是要你們帶年年一起過來的啊。”
“爸。”燕幀放下了筷子。
燕世傑不悅：“爸爸請歲歲去家裏吃個飯怎麽了？”
燕幀道：“我也不是沒帶他去過您那，那頓飯您覺得他吃得高興嗎？”
“臭小子你……哪壺不開提哪壺！”燕世傑笑著朝沈歲和道，“那時叔叔什麽都不知道才對你有所誤會，以後你常來，你梁阿姨說了好多次要給你和年年做好吃的呢。”
一想起梁翠清的熱情，沈歲和更不敢去了。
後來，阮南絮進來說燕副總到處找董事長，燕世傑這才悻悻地走了。
燕幀吃完便去看文件，讓沈歲和無聊就去外面走走，沈歲和起初在沙發上賴了一個多小時，發現燕幀真的在認認真真地工作，完全沒有想要給周幸雨打電話，他這才起身出門。
之前燕世傑的話很明顯商晚去找周幸雨了，燕幀是真的沒在意嗎？
“沈先生。”關停見沈歲和從燕幀辦公室出來，便迎了上來。
沈歲和擡頭發現關停過來的地方也沒人，估計是特意等他出來。
“對不起，我之前電話裏沒和您說實話，讓您擔心了。”關停上來就道歉，“我主要是……您也知道燕總和周家的關系有點覆雜，再加上周先生之前還為燕總擋過刀，我怕燕幀會心軟，不知道怎麽處理這件事，這才想起把您叫來。”
原來如此。
關停有些忐忑：“您沒生氣吧？”
“沒有啊。”沈歲和道，“而且我覺得單手就能把周幸雨控制住的那種感覺還挺爽的，所以，下次要再有這種事發生，你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把我叫來！”
關停：“呃……好、好的，沈先生。”
其實關停的顧慮沈歲和明白，有些關系不是說清就能清的，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不是非黑即白的算術題，燕幀有他的無奈沒關系，周家人想罵，那就來罵他好了。
不過，周幸雨現在估計很憋屈吧。
商晚得知自己兒子因為周幸雨受傷的當口就是要往醫院趕的，又聽說傷的不重，沈練還給他發了照片，商晚徑直調頭去了周家。
她到時，只有周雪娟一個人在家。
商晚進去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把周雪娟罵得一臉懵還擡不起頭來。
“太太您說的我有點沒聽明白，要不您先喝口茶？小雨怎麽了？”周雪娟找出了周幸雨珍藏的茶葉給商晚泡了杯茶。
商晚伸手就將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周雪娟嚇了一跳。
商晚推開周雪娟：“周幸雨要自殺就回家關起門來好好地死，他跑去我兒子辦公室想做什麽？現在還害我兒子受傷，他真是該死！”
周雪娟終於聽清楚了：“什麽？小雨……小雨要自殺？那少爺怎麽樣了？”
“你有什麽臉問我燕幀怎麽樣？你自己教出了個什麽東西出來你自己不清楚嗎？”商晚氣得把窗邊的花瓶給摔了，“這些年讓你們母子好好在雲城待著，還是我對你們太好了！你們給我搬走，馬上搬走！”
“太太……”
“媽！”周幸雨在外面就聽到家裏傳來摔東西的聲音，他走到門口看見了商晚瞬間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商晚扭頭看他：“來的正好，馬上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周幸雨往後退了一步：“這房子是少爺買的，少爺都沒開口叫我走……”
商晚氣得大步上前掄起手臂就要打他，周雪娟尖叫一聲沖過來擋在周幸雨面前，這一把掌就嚴嚴實實落在了周雪娟的臉上。
“媽！”
周雪娟把周幸雨護在身後：“太太別生氣，這件事一定有誤會的，小雨不會傷害少爺的。小雨身體不好，您責罵他幾句就好，要是實在生氣，您就打我。”
商晚長指甲在周雪娟臉上勾出了一條血痕，商晚的手指往掌心勾了勾，她剛才也是一時間沒忍住，這一把掌下去，她倒是清醒了。
之前聽說燕幀因為周幸雨受傷，加上她因為陸長妍向來厭惡周家母子，一時頭腦發熱就上門來了。
真的太有損她的風度了。
商晚忍了忍，沒再上前：“周幸雨，再讓我在燕公館、或者集團看見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讓燕幀見血這種事，這是最後一次。”
語畢，她徑直要走。
周幸雨盯住她的背影：“那次有人想要捅少爺，是我給少爺擋了刀，您是不記得了嗎？”
“記得。”
商晚停下腳步回頭，“所以那次他親自送你去醫院，包攬你的一應瑣碎，我都沒有說半句話，甚至是我和燕幀爸爸也幫忙到處給你從各地血庫找血，我們也買過不少補品讓燕幀捎給你。這些本來是沒必要讓你知道的，但你今天既然提了，我就的態度就在這兒。要不是你那次替他擋了一刀，你以為今天我還能好好站在這裏和你說話？你要搞清楚的一點是，並不是你替他擋了一刀，他就要還你一輩子！”
“什麽？我、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商晚發笑道：“你沒想過？你都做出來了，還沒想過？在我面前提這件事，你什麽意思？奉勸你別學祥林嫂，有些事說多了，對別人也就不痛不癢了。”
周幸雨喃喃：“少爺不會這麽想的……”
商晚斂笑：“以後別去道德綁架我兒子，周幸雨，別逼我讓你在你的圈子裏混不下去。”
周雪娟忙道：“太太，您一定是誤會了什麽，我們怎麽會道德綁架少爺？小雨也不會的，您還是坐下來好好聽我們解釋。”
她想把商晚拉回來，商晚厭惡地一把推開她就走。
“媽，小心！”周幸雨去扶沒站穩的周雪娟，結果自己沒註意臺階直接踏空摔了一跤。
商晚沒有回頭，揚長而去。
“小雨！”周雪娟忙過去扶人，又見他的手上全是血，臉色大變，“手上怎麽有血？怎麽傷的？你別怕，媽媽馬上去拿藥箱。”
周幸雨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傷是被沈歲和推的，他因為身體原因，出血口很難凝固，他將手擡了擡，獻血順著手肘流了下來。
少爺會看到嗎？
周幸雨下意識擡頭看向門口的攝像頭，卻發現原本的紅點已經消失不見了。
燕幀說裝這個攝像頭是怕商晚找來欺負他們母子，現在商晚真的來了，攝像頭卻已經關了。
什麽時候關的？
周幸雨一下子楞在了當場。
少爺他真的不想管他了……
“小雨，來，讓媽看看傷口。”
周雪娟拉他坐在臺階上，熟練地給他處理傷口。
周幸雨目光呆滯，什麽話也沒說。
這一切都是因為沈歲和，要不是他的出現，少爺怎麽會這麽對他？爸爸也不會不認他的，他明明比喬瑾舟優秀，一直比喬瑾舟優秀啊。
都是沈歲和的錯！
這天因為燕幀手頭工作太忙，沒辦法提前下班。
沈歲和擔心他的傷，便讓秦阿姨幫忙去接下沈錦年。
燕幀處理完手頭工作時，整棟大廈都幾乎沒人了，好消息是正好錯過了下班高峰。
路上一點也不堵，沈歲和車也開得輕松。
“你有事？”坐在副駕駛上的燕幀突然問。
沈歲和扭頭：“什麽？”
燕幀看著他：“上午打電話時就覺得你有什麽話想說，要不是出了點意外，我本來想中午回你電話的。”
沈歲和有些意外，他當時一聽燕幀在忙工作就及時收住了話，沒想到燕幀感覺到了。
“哦……也不算大事。”紅燈了，沈歲和稍稍帶下剎車道，“明天我不能和你去領證了。”
“什麽？！”燕幀瞬間變了臉色，“這還不叫大事？為什麽不能領證？你要反悔了？是誰和你說了什麽嗎？周幸雨嗎？”
“不是。”
“那是你……是陸阿姨說了什麽？”
之前陸長妍給燕幀打過一通電話，但他沒接到，後來出了事，一直耽擱到現在也沒回她電話。
沈歲和又道：“也不是，我今天去了趟我爸媽家，哦，就是我養父母那。”
“他們對你說了什麽？”燕幀沈了臉，“他們有什麽資格對你的人生大事指手畫腳？”
“也不是……”沈歲和想了想，“算是吧，他們把戶口本藏起來了，就是不給我。”
燕幀：“……”
沈歲和繼續說：“他們還和我說戶口本不小心被燒了，我知道他們在騙我，不過現在估計是真的被燒了也說不好。但我爸就是不肯去補辦，哥，這件事有點麻煩。我查過了，得戶主本人，或者我拿著我爸的委托書去補辦才行，委托書他們明顯不會給我。你說我該怎麽辦？”
這倒像是沈宏夫婦會想出來的餿主意。
他們一來不想沈歲和跟喬瑾舟互換回來，二來也不希望沈歲和跟他結婚。
拿戶口本做文章……這的確令燕幀也有些猝不及防。
正說著，陸長妍的電話又打過來。
燕幀開了靜音，朝沈歲和看了眼：“那你想和我結婚嗎？”
沈歲和蹙眉：“這不是廢話麽。”
燕幀笑了笑：“那我現在有個法子，你要不要聽？”
“什麽？”
燕幀徑直接了陸長妍的電話：“陸阿姨，我和歲歲想請您和喬叔叔幫個忙，你們有空來一趟雲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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