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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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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上溫陵侯府,並從侯府中帶了軍士走的消息,一下子傳了滿西京。

雍王衛琥腳下不停,急躁地道:“溫陵侯竟讓他登門了?竟讓他帶了人走?”

他猛地停下身子:“外公,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站隊了?他支持老三?”

劉準撚了撚長須:“殿下莫急。”

“叫我怎麽不急!”衛琥坐下來,滿臉焦躁,“老三是什麽樣的人,外公還不清楚嗎?”

劉準笑得意味深長:“瑞王是怎麽樣的人,我確實不大清楚的,但溫陵侯是什麽樣人,我還是略知一二。”

“他本是太子的舅舅,太子一朝身死,你讓他去另擇良木,那是小看了他。他那個人,最是小心謹慎,皇帝不喜的,他不做,皇帝歡喜的,他做得比誰都好。照我看,這並不是他的想法,估計,是咱們那位皇帝陛下的意思。”

“外公的意思,是我父皇有了立儲的意思?他中意老三?”衛琥又蹭地站了起來。

劉準皺皺眉:“我也摸不清。殿下不若上門試試?”

“殿下也去溫陵侯府,也去討要軍士,看溫陵侯如何處理?若是不給你,怕皇帝陛下的主意已定了,若是同樣給了你,約莫又是什麽考驗。”

衛琥想了想,覺得有理,遂命人備禮,預備登門。

這卻與她們女兒家毫無幹系。楊隋和一早騎著馬到了趙家,準備接趙香枝同去王家。從芳公主尚未婚配,因而並未有自己的府邸,此次設宴,是借了王光朝將軍的府邸。

趙香枝看她一身幹練裝扮,不由失笑:“姐姐要這般去赴宴?”

楊隋和道:“還得盛裝打扮不成?我實是不耐,只想著過去晃一晃,便帶你去游獵。”

趙香枝搖搖頭:“但我也不會騎馬。”

楊隋和笑:“我早知道啦。征和他們趕著馬車在後頭呢,我嫌慢,先來找你。”說完四處打量,“說來我還不曾來你家中,定要找一日好好來玩耍。”

趙香枝應了,又命春蕪取了禮盒出來,便要和楊隋和出門。

“你還帶禮物。”楊隋和撇撇嘴,“給那飛揚跋扈的家夥帶什麽。”

“畢竟是第一次上門,又是不請自來的。”趙香枝笑瞇瞇的,“也沒什麽,幾瓶和香飲,另有茵樨香、薔薇露。”

“便宜她們了。”楊隋和道,“和香飲蜜香露都那麽難買到。”

趙香枝挽住她的手:“不值當什麽的。姐姐喜歡,我便讓人送過去便是。都是一家人,還怕什麽呢。”

楊隋和這才笑起來,拉著她:“快走吧,早點去晃一圈,早點走。”

從芳公主從未給人下過帖子,這次賞菊宴倒是驚了滿城。眾人皆知她母妃與王昭儀乃是親姐妹,她與瑞王親厚,因而各個有心的都上了門來。

楊隋和帶著趙香枝,入了門便與謝家兄弟和楊隋安分開,被侍女引著往花廳去了。

從芳正同一眾貴女說話,她面上雖然裝作興致極高,但眉間到底有幾分意興闌珊。

見楊隋和與趙香枝進來,目光一閃,落到趙香枝身上:“這誰呢?”

眾女聽她語氣不對,便也往這邊看來。楊隋和她們多是知道的,趙香枝卻從未見過。見是個模樣俏麗氣質溫婉的女孩子,唇角自然上揚著,叫人心中生出喜愛來。

趙香枝盈盈下拜:“趙香枝見過從芳公主,見過眾位貴人。”

從芳發出一聲嗤笑,拉長了聲音:“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個商戶女。我也不曾給你下過帖子啊,莫非,是府裏哪個不長眼的,叫趙家的大小姐親自來送什麽小玩意不成?”

眾女一聽,看向趙香枝的眼神就變了。原以為同楊隋和一起進來,又長得那般品貌,必定是哪個深藏閨中的高門貴女,誰料到竟是個商戶女呢。

趙香枝毫不在意:“原是香枝好奇,隋和姐姐便帶著我來了,實在冒昧。”

“既知不請自來惹人嫌,還不滾出去?”從芳厲聲道。她從瑞王口中得知,懷清國師假意接近趙香枝,為謀奪趙家財富。雖知是假,到底她對懷清也是付出了真心,看見趙香枝便打從心眼裏厭惡起她來。

楊隋和挽著趙香枝的手:“公主,既是我帶她來的,好歹也給我點面子吧。”

從芳冷冷看著她:“你的面子值多少?”

楊隋和漫不經心地把玩垂到身前的頭發:“也不值多少,就不知怎麽有人就給我下了帖子。”

她自來討厭從芳,從芳卻也厭惡她:“我難道喜歡邀請你嗎?”

“哎呀,聽來給我下帖子的不是小姨母,那我就放心啦,免得有人說我不懂禮數,剛來就要走呢。”楊隋和拉著趙香枝,“阿枝,咱們叫征和他們出來,我帶你游獵去。”

趙香枝遲疑地道:“兄長他們必是有許多好友要見的。”

楊隋和擰了擰她的臉:“哎,你怎麽這般實誠?是不是他們倆兄弟逼你叫哥哥啦?他們想要個妹妹想瘋啦,一見表舅認了你當義女,就厚著臉皮來當哥哥了。可恨。當年也逼著我叫兄長呢。”

趙香枝笑得乖巧:“既然認了義父義母,那兄長自然是兄長嘛。”

楊隋和拉著她就出去了,眾貴女早支著耳朵聽這番交鋒,待聽到楊隋和說“認了你當義女”,頓時個個都驚詫起來,彼此都在眼中看到驚異探尋。從芳亦是心跳不已,站起身來喝到:“你們站住。”

楊隋和腳下不停:“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那我不是很沒面子。”

從芳喊道:“拉住她們。”

門口的仆役將門堵住,楊隋和回過身冷冷地看著從芳:“公主打算如何?”

從芳指著趙香枝:“你方才說什麽?什麽義女?”

楊隋和道:“與你何幹?”

趙香枝在轉身時就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楊隋和左後方半步,乖巧地低著頭不說話。

從芳深吸了口氣,方道:“你說的若是真的,憑著她定陽侯義女的身份,也算配得上我這賞菊宴。”

楊隋和嗤笑一聲:“她這身份,我帶她入宮赴外祖父外祖母的宮宴都使得了。你這賞菊宴多厲害的麽?”

她這話,也算落實了趙香枝的名頭了,說完便推開堵門的仆役:“滾開,憑你們也敢攔我。”

從芳怔怔地看著兩人出去的身影,手心都快掐出血來。

趙香枝!

楊隋和得意洋洋地說道:“哎呀,就喜歡看她們假惺惺的表情出現裂痕。”

說著又很有些志得意滿:“把這消息放出去,阿枝,你家門庭要被踏破了。”她湊到趙香枝耳邊,“看在我這麽努力的份上,阿枝,把你那和香飲薔薇露的送我罷,反正今兒個你是送不出去了。”

趙香枝覺得她實在有些幼稚,原本瞧來是個面上熱心裏冷的人,卻原來如此跳脫,與從芳針鋒相對的樣子實在可愛。她自來性子沈穩,看楊隋和不自覺就帶了點看王傳芳的寵溺包容:“好啊,你若是能從司侍手中拿回來就成。”

楊隋和這才想起,她們進門時已將禮物送上了。不由一陣洩氣。

正慢悠悠地走著,忽然聽後邊一陣鶯鶯燕燕的嬌聲軟語。從芳提著裙子匆匆跑過,還順勢撞了趙香枝一下。楊隋和急忙抓住,想大罵幾句,卻也只見一個匆忙的背影。

幾個貴女相互簇擁著走來,看著氣定神閑,步履卻不慢。見楊隋和同趙香枝看來,其中一個便拿團扇掩住嘴:“方才有下人來報,說是國師來了。”

二女恍然大悟。趙香枝忍不住低聲笑了笑,想起他那天人之姿的名頭。日後,或許只能留他在家中,不可輕易出門呢。

懷清並不是獨自一人來的。他身邊跟著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個子極高,相貌猛一瞧來與大衍人無異,若是細看,就能發覺那高鼻深目實是大衍人少有的。

王光朝親自迎了出去。他知烏馮使團來朝,見了這年輕人便尋思著,莫非是使者到了。

懷清與他見禮,果然便道:“烏馮使團今晨剛入京,陛下還未召見。他們想著在京中看看,大行令知小道來將軍府上,便叫小道帶了他來。”

“這位是烏馮八王子,名烏木圖。”

王光朝一驚,卻沒料到竟是王子親自上門了,忙站起來行了一禮:“八王子殿下。”

烏木圖笑得極為靦腆:“將軍,不必多禮。”他的中原話講得極為流利,“我母親為我取名周青蓮,將軍這般稱呼我便是。”

烏木圖的母親姓周,原是為北琷所擄走的大衍女子,輾轉流落到了烏馮,為烏馮大王看中。她家原也是詩書之家,自小讀書,頗為堅韌,在烏馮那樣的野蠻之地,楞是在大王心中占了一席之地,又讓她在烏馮教授大衍的禮儀學識。也因著她的功勞,烏馮上下對大衍極為尊崇,北琷聯合北漠諸部,欲攻打大衍時,烏馮竟無人認同,甚至不惜將部族搬往更遠的地方去。

也幸而烏馮未卷入這紛爭中,北琷與大衍,早已攻守易型了。一時之間,烏馮對周氏的尊敬又重上幾分。老王薨逝後,新王經歷了一場紛爭登位,對他們母子二人依舊禮敬有佳。

此次歸降,也是烏馮遇上了百年難遇的天災,周青蓮母子勸說新王歸降大衍,一旦成為大衍的屬國,必將得到來自大衍的各種庇護。新王最終同意,並派周青蓮出使。

王光朝雖地位極高,卻向來在乎表面禮數,萬不敢如此稱呼周青蓮,因而只笑道:“大衍與烏馮畢竟不同,今日公主在此設賞菊宴,殿下便隨意玩玩,莫嫌棄才是。”

周青蓮點點頭:“我原就是來長見識的。此番便跟著國師就行。將軍且去忙。”

便有下人引路,帶著兩人往後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免不了俗的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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