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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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68章
瀾溪山莊，書房。
荀飛白與顏從安二人一連十餘日，前後三次的盤查了山莊的賬簿，可奇怪的是除了那本築壩通渠的賬簿，剩餘的賬簿，竟然只找出兩處幾十文，最多未超過百文的紕漏。山莊的收支賬簿條目清晰，往來皆有所考，數目也無過錯。
荀飛白甚是疑惑：“一千六百多貫也不算小數目，難不成當真只貪了那一筆銀錢，便收了手？”
顏從安蹙眉沈思，一千六百貫確實不少，可顏從安只覺這事應當並非如此簡單。瀾溪山莊的收入主要有二部分，一部分是田租，另一部分是蠶房盈利。五百畝良田與二百畝果園是直接租借給了桃花村的村民，這兩筆收入每年皆是一定，自是無法做手腳。蠶房的收入每年雖不穩定，但數目相差不大，也未查出有何問題。
這貪墨之人是見好就收，還是另有緣由？
咚、咚、咚。
二人聞聲擡頭，只見寶匣風塵仆仆從外間走來。
寶匣走至二人跟前，躬身行禮道：“三娘子，姑爺。”
顏從安見她這般匆忙，問道：“可是查到了線索？”
寶匣點頭道：“錢管事在山莊內的心腹，有了些眉目。山莊的賬房與采買的章管事二人，與錢管事來往甚密。不過那采買的章管事今年年初便已辭工了，如今並不在山莊。”
顏從安問道：“除了往來，可有別的證據？”
寶匣接著說道：“錢管事這人為人特別謹慎，這些年家中並無太多變化，家中有一妻一女在皆在濱州城中，吃穿用度也如從前無二。但那賬房與采買管事，卻不如錢管事那般精明，這幾年來家一人在家中蓋了三間青磚房，一人花溪縣置辦了商鋪，這兩樣花銷，沒有二百貫怕是無法做到。”
荀飛白想了想說道：“這二人工錢我那日在查賬時，特意留心過，賬房一月一貫錢，章管事一月一貫五百錢。這二人來顏家做工不到十年，每年的工錢不過十貫，若無額外收入，二人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能置辦得了這些產業。”
這幾人參與其中顏從安並不意外，她抿了一口茶問道：“他二人可有別的營生掙錢？”
寶匣回道：“二人家中出了幾十畝田地，並無別的營生。想來除去貪墨那築壩通渠的錢款，也無別的緣由能解釋那蓋房買鋪的錢是從何而來。”
荀飛白認同道：“築壩通渠所需的錢款往來賬目，多數是這三人簽字畫押後，才得以從庫房中領用。貪墨錢款一事確實少了他們任何一人，都無法順利完成。”她頓了頓，蹙了眉道：“如此說來，這三人定早已朋比為奸，沆瀣一氣。”
顏從安喝一口茶道：“此事我們已知曉，可手中暫無可用的證據，那本賬簿裏最大的兩項支出是石料購買與人工。”說到此處，她側身對寶匣吩咐道：“這日你再遣人去找那采石場的東家，與當年的雇工的工頭，再同他們確認當年的錢款數目。若我們日後要報官，他們可做人證。”
荀飛白思忖一刻，說道：“此事還是要暗中進行，我們尚不知這雇工的工頭和采石場的東家，是否與錢管事也早已有所勾結。還是要謹慎些，以免走漏了風聲。”
顏從安讚同得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山莊上上下下，奴婢與小廝，共有三十餘人。我們雖已查出貪墨之事主要由錢管事他們三人所為，但也不排除還有其它人參與其中。待我們查清這些，我再讓寶匣將留在顏家的護衛全部調來，拿住這些人應當綽綽有餘。在此之前，還是要謹慎行事，以免打草驚蛇，引得他們聞風而逃抑或是狗急跳墻。”
荀飛白讚同道：“這般做法確實更加妥貼。”
三人說話間，春來匆匆忙忙跑進門，面色焦急道：“不好了，姑爺，三娘子。不好了，小娘子不見了！”
荀飛白聞言一驚，急聲問道：“怎地不見了？”
春來急忙忙解釋起事情的緣由，今日顏元錦午休之後，春來抱著她去村中找新認識的小夥伴玩耍，孩子們嬉戲打鬧，春來便未緊跟在她身邊，而是坐在一旁看護。可就在春來與旁人搭話的功夫，顏元錦就沒了蹤影，春來在附近找了好幾遍，也未找到人，這才急忙跑回山莊。
顏從安出門喚來寶匣，吩咐道：“派護衛守住村口的路，只許進不許出。”
二人領著一眾家丁與護衛來到顏元錦丟失的地方，此時呂村正也已帶著人到了那處。
還未等二人走進，只看見一個獵戶裝扮的男子，急急向這方跑來，他見到呂村正，面色焦急道：“村正，我們家小路不見了！我早間出門，上山打獵，特意囑咐她莫要自己出門玩耍，可我方才在家中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她！”
呂村正聞言，心下一沈：“這怎麽又丟了一個？”看向獵戶問道：“你家附近可都已找過，確定是找不見了？”
男子急急點頭：“都找過了！”
這時，一個婦人拉著一個七、八歲的男童走到二人跟前，說道：“村正，我家這小子說看見那莊園的小娘子同黑妞一起，上了北邊的山。”說著，婦人將身旁的男童往前推了推，對他說道：“快和村正說說，你都瞧見了啥！”
三人齊齊看著男童，男童抓了抓自己後腦的頭發，指向山邊的一棵大樹，說道：“我方才在樹上睡覺，就看見黑妞急急忙忙拉著山莊的小娘子，跑上山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大漢，那大漢特別的兇。”
桃花村，三面環山，整個村莊呈葫蘆形，只有東側一條道路可進出村中。東側的山勢最陡峭中間只有一條河穿山而過，無山路可通行。南側的山坡較矮，山上除去果園便是桑樹，擡眼望去，山上有無人一目了然。
只有北側的山因著土地並不肥沃，一直都很是密林，在往深處走，翻過近處的這座山，便是無人問津的深山老林，亦有猛獸出沒。兩個孩子若是走到山林深處，那就十分危險了。
呂村正急忙問道：“你瞧見他們上山，可有瞧見他們下來？”
男童搖了搖頭：“沒下來，都沒下來。”
獵戶聞言，趕忙問道：“那可有見到我們家小路？”
男孩又搖了搖頭：“只有黑妞和小娘子，還有那個大漢，我沒看到小路，也沒看到別的人。”
幾人說話間，荀飛白領著眾人也已走到跟前。
呂村正看到荀飛白走來，忙上前迎道：“這孩子說看到小娘子和黑妞上了北山，後面還跟著一個漢子。”
荀飛白聞言大驚，轉身對一旁的寶匣吩咐道：“趕緊派人上山去找！”
“就是他，就是他，就是那個人！”身旁的小男孩突然指著北山方向，喊道。
寶匣急步跑向北山那方，三兩下的功夫，就將那大漢擒住，帶著他回到眾人面前。
村裏圍觀之人，無不瞠目結舌。
呂村正看著大漢，出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桃花村？”
大漢面上不帶不服之色，大聲喊道：“你們又是何人，為何要抓我！”
呂村正厲色問道：“你方才可是跟著二個女童身後上了山，你將她們藏在了何處？”
大漢聞言，狡辯道：“哪裏有什麽女童，我只是一時迷了路，才上了山。你們桃花村的人怎得如此不講道理！”
呂村正剛想開口斥責，寶匣一步上前，踢在大漢的小腿處，大漢一聲‘撲通’跪倒在地，她沈聲問道：“再問你一遍，方才可是跟著二個女童身後上了山？”
大漢一臉不忿，又有些畏懼得看著寶匣：“你們怎得冤枉人，還動手打人，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大漢話音剛落，只聽人群中有人喊道：“我認得他，他同那茍二郎是一起的，都是萬金賭坊的打手！”
呂村正聽到茍二郎的名字，心下一驚，這茍二郎平日裏在賭坊做事，私下裏還會做拉著一些女子做皮肉生意。
大漢見有人將他認出，面上帶了驚慌之色。寶匣又上前一步，抓起大漢的手腕，狠狠一扭，只聽大漢‘啊’的一聲，大叫起來。
寶匣出聲威脅道：“若不想你這手腕廢掉，從實招來，將我們家小娘子藏到了何處？”作勢又想上前將他抓住。
大漢急急往後一躲，痛得面色發白，抓住自己的手臂，趕忙道：“我說我說！那二個孩子上了山，不一會就沒了影子，我也不知曉現下人在何處！”
寶匣聞言，面露狐疑之色，上前一步將那地上的大漢拎起。
大漢瑟縮一下，驚恐道：“我說的句句屬實，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麽快就下來了！”
一旁的顏從安看了一眼大漢，對一旁的護衛們吩咐道：“你們幾個去山上尋人。”
寶匣將大漢扔在地上，喝道：“你為何要追著這二個孩子上山？”
大漢聞言，面上的表情更是驚慌，想要閉口不言，卻在瞥到寶匣的面色時，結結巴巴得開口道：“茍二郎，是茍二郎，讓我去抓她們。”
呂村正對著眾人說道：“走，一起去茍二郎家中！”
眾人走出不到百米，迎面走來顏家的兩名護衛。這二人一人手中拎著一錦袍男子，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茍二郎。另一人抱著一個女童。
最前頭的獵戶一眼就認出了那護衛手中抱著的女童，正是自己的女兒小路。他幾步上前，邊走邊喚道：“小路，小路！”
護衛在人群中見到了顏從安，知道這獵人是與眾人一夥，便將手中的女童交到獵戶手中。女童正在昏睡，任憑獵戶怎麽喚，都喚不醒。護衛解釋道：“應是被人下了藥，過些時辰便會醒來。”
獵戶面色一松，稍稍放下心來，對著護衛連聲道謝。
護衛將茍二郎扔在眾人身前，對著顏從安施了一禮，解釋道：“三娘子，這人方才想急急忙忙出村，我見他面色有異，便攔下他的馬車搜查，在他的馬車上發現了這個女童。”
眾人聞言，皆是大吃一驚。她們只知曉這茍二郎做賭坊和皮肉生意，卻不曾想還做起了這拐賣孩童的非法勾當。
在梁國拐賣孩童，按律法重則絞刑，輕則杖刑一百，流放三千裏。茍二郎當場被抓了現行，罪責自是無法逃脫。他面色灰白的跪坐在地，全然沒了那日在劉二郎家囂張的氣焰。
呂村正上前沈聲問道：“那兩個孩子你藏在何處？”
茍二郎擡頭道：“那兩個孩子跑了，我也不知曉在何處。”他看了一眼一旁被捆住的大漢，說到，“我讓阿四去追，人在哪，你們得問他才知曉。”
那個叫阿四的漢子忙說道：“我沒追上啊，那黑孩子進了山，跟個入了水田的泥鰍似的，帶著那小娘子一轉眼就沒了人影。我找了一圈沒找見二人，就從山裏出來了。”
呂村正略一沈思，對著顏從安二人道：“現下這情況他二人藏著孩子也無用，想來小娘子她們應該還在山裏，我先將這二人帶會祠堂審問，再多派些村民進山去找，你們看如何？”
荀飛白同顏從安對視一眼，顏從安對她點了點頭，荀飛白回首看著呂村正道：“那就有勞村正了。”
呂村正擺了擺手：“還要多虧你們，才能將這倆賊人拿下，否則小路如今怕早已被他們二帶出村子。”
又對著身後的一人道：“張五，那帶些人把村裏在家的漢子都叫上，一同上山去找。”
顏從安聞言也未接話，只微微頷首算作回應，她側身對一旁的寶匣吩咐道：“你再多帶些人同上山找尋，再過一個時辰怕是就要天黑，兩個孩子在山中怕是也不安全。”
此時獵戶懷中的女童也已轉醒，女童不記得發生何事。獵戶對著呂村正說道：“北山的林子我熟，一會勞煩村正幫我照看著小路，我領著人進山，定能將那倆孩子找回來。”
呂村正點頭同意，一眾人兵分三路，獵戶先與寶匣一同進山，張五去村中再找些人手幫忙，呂村正與荀飛白、顏從安一行人，帶著茍二郎與阿四回祠堂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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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飛白甚是疑惑：“一千六百多貫也不算小數目，難不成當真只貪了那一筆銀錢，便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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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貪墨之人是見好就收，還是另有緣由？
咚、咚、咚。
二人聞聲擡頭，只見寶匣風塵仆仆從外間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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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從安見她這般匆忙，問道：“可是查到了線索？”
寶匣點頭道：“錢管事在山莊內的心腹，有了些眉目。山莊的賬房與采買的章管事二人，與錢管事來往甚密。不過那采買的章管事今年年初便已辭工了，如今並不在山莊。”
顏從安問道：“除了往來，可有別的證據？”
寶匣接著說道：“錢管事這人為人特別謹慎，這些年家中並無太多變化，家中有一妻一女在皆在濱州城中，吃穿用度也如從前無二。但那賬房與采買管事，卻不如錢管事那般精明，這幾年來家一人在家中蓋了三間青磚房，一人花溪縣置辦了商鋪，這兩樣花銷，沒有二百貫怕是無法做到。”
荀飛白想了想說道：“這二人工錢我那日在查賬時，特意留心過，賬房一月一貫錢，章管事一月一貫五百錢。這二人來顏家做工不到十年，每年的工錢不過十貫，若無額外收入，二人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能置辦得了這些產業。”
這幾人參與其中顏從安並不意外，她抿了一口茶問道：“他二人可有別的營生掙錢？”
寶匣回道：“二人家中出了幾十畝田地，並無別的營生。想來除去貪墨那築壩通渠的錢款，也無別的緣由能解釋那蓋房買鋪的錢是從何而來。”
荀飛白認同道：“築壩通渠所需的錢款往來賬目，多數是這三人簽字畫押後，才得以從庫房中領用。貪墨錢款一事確實少了他們任何一人，都無法順利完成。”她頓了頓，蹙了眉道：“如此說來，這三人定早已朋比為奸，沆瀣一氣。”
顏從安喝一口茶道：“此事我們已知曉，可手中暫無可用的證據，那本賬簿裏最大的兩項支出是石料購買與人工。”說到此處，她側身對寶匣吩咐道：“這日你再遣人去找那采石場的東家，與當年的雇工的工頭，再同他們確認當年的錢款數目。若我們日後要報官，他們可做人證。”
荀飛白思忖一刻，說道：“此事還是要暗中進行，我們尚不知這雇工的工頭和采石場的東家，是否與錢管事也早已有所勾結。還是要謹慎些，以免走漏了風聲。”
顏從安讚同得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山莊上上下下，奴婢與小廝，共有三十餘人。我們雖已查出貪墨之事主要由錢管事他們三人所為，但也不排除還有其它人參與其中。待我們查清這些，我再讓寶匣將留在顏家的護衛全部調來，拿住這些人應當綽綽有餘。在此之前，還是要謹慎行事，以免打草驚蛇，引得他們聞風而逃抑或是狗急跳墻。”
荀飛白讚同道：“這般做法確實更加妥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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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飛白聞言一驚，急聲問道：“怎地不見了？”
春來急忙忙解釋起事情的緣由，今日顏元錦午休之後，春來抱著她去村中找新認識的小夥伴玩耍，孩子們嬉戲打鬧，春來便未緊跟在她身邊，而是坐在一旁看護。可就在春來與旁人搭話的功夫，顏元錦就沒了蹤影，春來在附近找了好幾遍，也未找到人，這才急忙跑回山莊。
顏從安出門喚來寶匣，吩咐道：“派護衛守住村口的路，只許進不許出。”
二人領著一眾家丁與護衛來到顏元錦丟失的地方，此時呂村正也已帶著人到了那處。
還未等二人走進，只看見一個獵戶裝扮的男子，急急向這方跑來，他見到呂村正，面色焦急道：“村正，我們家小路不見了！我早間出門，上山打獵，特意囑咐她莫要自己出門玩耍，可我方才在家中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她！”
呂村正聞言，心下一沈：“這怎麽又丟了一個？”看向獵戶問道：“你家附近可都已找過，確定是找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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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婦人拉著一個七、八歲的男童走到二人跟前，說道：“村正，我家這小子說看見那莊園的小娘子同黑妞一起，上了北邊的山。”說著，婦人將身旁的男童往前推了推，對他說道：“快和村正說說，你都瞧見了啥！”
三人齊齊看著男童，男童抓了抓自己後腦的頭發，指向山邊的一棵大樹，說道：“我方才在樹上睡覺，就看見黑妞急急忙忙拉著山莊的小娘子，跑上山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大漢，那大漢特別的兇。”
桃花村，三面環山，整個村莊呈葫蘆形，只有東側一條道路可進出村中。東側的山勢最陡峭中間只有一條河穿山而過，無山路可通行。南側的山坡較矮，山上除去果園便是桑樹，擡眼望去，山上有無人一目了然。
只有北側的山因著土地並不肥沃，一直都很是密林，在往深處走，翻過近處的這座山，便是無人問津的深山老林，亦有猛獸出沒。兩個孩子若是走到山林深處，那就十分危險了。
呂村正急忙問道：“你瞧見他們上山，可有瞧見他們下來？”
男童搖了搖頭：“沒下來，都沒下來。”
獵戶聞言，趕忙問道：“那可有見到我們家小路？”
男孩又搖了搖頭：“只有黑妞和小娘子，還有那個大漢，我沒看到小路，也沒看到別的人。”
幾人說話間，荀飛白領著眾人也已走到跟前。
呂村正看到荀飛白走來，忙上前迎道：“這孩子說看到小娘子和黑妞上了北山，後面還跟著一個漢子。”
荀飛白聞言大驚，轉身對一旁的寶匣吩咐道：“趕緊派人上山去找！”
“就是他，就是他，就是那個人！”身旁的小男孩突然指著北山方向，喊道。
寶匣急步跑向北山那方，三兩下的功夫，就將那大漢擒住，帶著他回到眾人面前。
村裏圍觀之人，無不瞠目結舌。
呂村正看著大漢，出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桃花村？”
大漢面上不帶不服之色，大聲喊道：“你們又是何人，為何要抓我！”
呂村正厲色問道：“你方才可是跟著二個女童身後上了山，你將她們藏在了何處？”
大漢聞言，狡辯道：“哪裏有什麽女童，我只是一時迷了路，才上了山。你們桃花村的人怎得如此不講道理！”
呂村正剛想開口斥責，寶匣一步上前，踢在大漢的小腿處，大漢一聲‘撲通’跪倒在地，她沈聲問道：“再問你一遍，方才可是跟著二個女童身後上了山？”
大漢一臉不忿，又有些畏懼得看著寶匣：“你們怎得冤枉人，還動手打人，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大漢話音剛落，只聽人群中有人喊道：“我認得他，他同那茍二郎是一起的，都是萬金賭坊的打手！”
呂村正聽到茍二郎的名字，心下一驚，這茍二郎平日裏在賭坊做事，私下裏還會做拉著一些女子做皮肉生意。
大漢見有人將他認出，面上帶了驚慌之色。寶匣又上前一步，抓起大漢的手腕，狠狠一扭，只聽大漢‘啊’的一聲，大叫起來。
寶匣出聲威脅道：“若不想你這手腕廢掉，從實招來，將我們家小娘子藏到了何處？”作勢又想上前將他抓住。
大漢急急往後一躲，痛得面色發白，抓住自己的手臂，趕忙道：“我說我說！那二個孩子上了山，不一會就沒了影子，我也不知曉現下人在何處！”
寶匣聞言，面露狐疑之色，上前一步將那地上的大漢拎起。
大漢瑟縮一下，驚恐道：“我說的句句屬實，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麽快就下來了！”
一旁的顏從安看了一眼大漢，對一旁的護衛們吩咐道：“你們幾個去山上尋人。”
寶匣將大漢扔在地上，喝道：“你為何要追著這二個孩子上山？”
大漢聞言，面上的表情更是驚慌，想要閉口不言，卻在瞥到寶匣的面色時，結結巴巴得開口道：“茍二郎，是茍二郎，讓我去抓她們。”
呂村正對著眾人說道：“走，一起去茍二郎家中！”
眾人走出不到百米，迎面走來顏家的兩名護衛。這二人一人手中拎著一錦袍男子，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茍二郎。另一人抱著一個女童。
最前頭的獵戶一眼就認出了那護衛手中抱著的女童，正是自己的女兒小路。他幾步上前，邊走邊喚道：“小路，小路！”
護衛在人群中見到了顏從安，知道這獵人是與眾人一夥，便將手中的女童交到獵戶手中。女童正在昏睡，任憑獵戶怎麽喚，都喚不醒。護衛解釋道：“應是被人下了藥，過些時辰便會醒來。”
獵戶面色一松，稍稍放下心來，對著護衛連聲道謝。
護衛將茍二郎扔在眾人身前，對著顏從安施了一禮，解釋道：“三娘子，這人方才想急急忙忙出村，我見他面色有異，便攔下他的馬車搜查，在他的馬車上發現了這個女童。”
眾人聞言，皆是大吃一驚。她們只知曉這茍二郎做賭坊和皮肉生意，卻不曾想還做起了這拐賣孩童的非法勾當。
在梁國拐賣孩童，按律法重則絞刑，輕則杖刑一百，流放三千裏。茍二郎當場被抓了現行，罪責自是無法逃脫。他面色灰白的跪坐在地，全然沒了那日在劉二郎家囂張的氣焰。
呂村正上前沈聲問道：“那兩個孩子你藏在何處？”
茍二郎擡頭道：“那兩個孩子跑了，我也不知曉在何處。”他看了一眼一旁被捆住的大漢，說到，“我讓阿四去追，人在哪，你們得問他才知曉。”
那個叫阿四的漢子忙說道：“我沒追上啊，那黑孩子進了山，跟個入了水田的泥鰍似的，帶著那小娘子一轉眼就沒了人影。我找了一圈沒找見二人，就從山裏出來了。”
呂村正略一沈思，對著顏從安二人道：“現下這情況他二人藏著孩子也無用，想來小娘子她們應該還在山裏，我先將這二人帶會祠堂審問，再多派些村民進山去找，你們看如何？”
荀飛白同顏從安對視一眼，顏從安對她點了點頭，荀飛白回首看著呂村正道：“那就有勞村正了。”
呂村正擺了擺手：“還要多虧你們，才能將這倆賊人拿下，否則小路如今怕早已被他們二帶出村子。”
又對著身後的一人道：“張五，那帶些人把村裏在家的漢子都叫上，一同上山去找。”
顏從安聞言也未接話，只微微頷首算作回應，她側身對一旁的寶匣吩咐道：“你再多帶些人同上山找尋，再過一個時辰怕是就要天黑，兩個孩子在山中怕是也不安全。”
此時獵戶懷中的女童也已轉醒，女童不記得發生何事。獵戶對著呂村正說道：“北山的林子我熟，一會勞煩村正幫我照看著小路，我領著人進山，定能將那倆孩子找回來。”
呂村正點頭同意，一眾人兵分三路，獵戶先與寶匣一同進山，張五去村中再找些人手幫忙，呂村正與荀飛白、顏從安一行人，帶著茍二郎與阿四回祠堂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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