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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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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60章

暖香閣。

荀飛白與顏從安相攜來到側屋時,那女童正端正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中拿著一塊糕點,吃的正香。她見到進來的荀飛白二人,就將手中糕點放回一旁小案的碟中,又端正坐好。

顏從安發現她這番動作,微微挑了眉。

春來忙上前行禮道:“三娘子,三姑爺。”

顏從安擺了一下手,與荀飛白走到一旁的案前坐下,看了一眼座椅上的女童,說道:“可起了名字?”

春來恭敬回道:“還未取名字,一直喚作小二或者小娘子。”

顏從安接過玉珠遞來的茶,抿了一口茶水,對玉珠說道:“將小娘子安排在西廂便可,明日尋人來再給做幾身新衣裳,要是有缺的物件,你替她添置些。”她吩咐完,又轉身對春來道:“你一人可能照顧好她?可要再找個奶娘?”

春來聽她說要再找奶娘,忙說道:“小娘子已經斷了奶,無需再找奶娘,我一人能照顧的來。”

看顏從安將她二人一同安置下來,並無趕走自己的意思,春來心中的石頭倒是稍稍落下,可她看三娘子聽說小娘子無名字時,也未說要起,懸著的石頭也不敢放下,依舊有些忐忑。

不給起名字,便是說還未確定是否會將小娘子留下,日後還是有可能會送回去。可現下她也別無他法,況且留在西園可比回東園要好上許多。

小娘子本就是妾室所生,並不得主母喜歡,在東園每日除了吃食,別的都是短缺,日子過的實在是有些艱難,若是一直在二房長大,到了及笄的歲數,定是會隨便找一戶人家,草草的嫁掉。幸而顏老太爺想到將小娘子過繼給顏從安,這機會對小娘子來說,當真是千載難逢。

庶出二房不受寵的庶女,和嫡出三房的嫡女,這之間的差距,猶如是天與地一般不同。春來看了一眼端正坐著的女童,心中默念菩薩保佑,希望小娘子能得三娘子與三姑爺的喜歡。

荀飛白進屋就瞧見這孩子拿著糕點吃著正歡,看到她二人之後便乖巧的將茶點放回茶盤,心下亦是感慨這孩子當真是聰慧,這般小的年紀便曉得人情。如今看她自己坐在椅子上,安靜抱著布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似是認真聽著顏從安說話的樣子也很是靈動。

荀飛白走到她座椅一側,重新拿起一旁的糕點遞給她道:“可要再吃一個?”

女童看著她手中的糕點,搖了搖頭,又指著方才放下的糕點,輕聲說道:“我能把那塊吃完嗎?春來說不能浪費吃食。”

這還才三歲,不僅懂得人情,還知道不能浪費吃食的道理,當真是有些聰慧過頭了。想來也是在二房過得不算好,才會這般早慧。

荀飛白點了點頭,說道:“你若喜歡,可再多吃一塊,但莫要多食,不然晚飯怕是會吃不下。”

女童想了想,隨後點了點頭,明白她說的話:“謝謝娘親。”隨後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春來,問道:“娘親,我能給春來也吃一塊嗎?這糕點太好吃了,我以前沒吃過,春來也沒吃過。”

荀飛白聞言,心下一軟,應聲道:“可以。”

女童見她應下,開心的笑了起來,臉上兩個淺淺的梨渦,十分可人。荀飛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顏從安側身望去,案幾旁一大一小兩個人,笑看著對方。這一幕格外的溫馨,讓顏從安也忍不住彎了眉眼。她轉身對玉珠吩咐道:“往後膳食多備一份孩童的給小娘子用。”

玉珠笑著道:“我這就去夥房,吩咐下去。”

雖是另外備的吃食,但晚膳還是三人一同在膳堂用的。

見到這三歲的女童竟能自己用筷子用飯,荀飛白與顏從安二人皆有些吃驚。

荀飛白印象裏柱子三四歲的的時候,柱子用飯時一點都不老實,多數都是王嫂子拿著飯碗在其身後追著跑。

顏從安驚訝的是,一般來說富貴人家的小孩,四五歲還需奶娘餵飯的都不在少數,更何況這孩子能這般乖巧,不僅無需別人餵飯,調羹拿的也是很是熟練,吃飯的時候很是小心,很少有米飯吃食落在桌上。這些事看起來甚是簡單,但對於一個三歲的孩童而言,能做到這般,卻並不容易。

夜間。

荀飛白二人洗漱完畢,躺在床榻上依偎在著談天。

顏從安靠在荀飛白肩膀,手中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今日看下來,飛白覺得這孩子如何?”

荀飛白半闔著眼眸,輕輕抓住她的手,說道:“這孩子聰明早慧,乖巧懂事,吃好吃的糕點,還會想著自己的女婢,有情有義。”

“但我覺得她有些過分乖巧了,三歲的孩童見過不少,大多是天真浪漫,淘氣活潑。開心的時候會大叫,不如意的時候,有的還會在地打滾。但你看那孩子,吃飯的時候老老實實,我夾予她的魚肉,我看她似是不太愛吃,卻還是拿著調羹將她吃掉,也未曾露過意思不喜。這般懂得看人臉色,哪裏像是一個三歲孩童該有的樣子。”

荀飛白所說之事,顏從安亦是有所註意,心中的看法與她相同:“這般乖巧懂事,想來在二房那處是受了苛待,明日我遣人去打聽打聽,看看往日裏這主仆二人過得如何?”

幽幽的冷香從懷中傳來,荀飛白一時有些心猿意馬,她俯身輕輕吻了一下顏從安潔白圓潤的額頭,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那叫春來的女婢,看著是個忠心的,我瞧那孩子手裏的那個布球,雖然用的雜色布頭拼接縫制,但上面繡了不少小獸,針線細膩,應當是用心縫制的。”

顏從安本想開口言語,卻覺得有些奇怪,荀飛白俯身親吻她額頭,她並未在意,只是這人親了一下額頭卻並未停下,她接著親過眼眸、鼻尖。正當她想說話之時,就被荀飛白堵在的嘴邊,再未能開口。

二人親吻了半刻,荀飛白炙熱的呼吸噴灑在顏從安的面龐,她低啞著聲音叫道:“從安。”

顏從安心下一驚,剛剛這一聲從安,是何意思,她心中明了。只是昨日二人才那般親熱,現下怎地又要。

荀飛白見她並未回話,先是用鼻尖輕輕蹭著顏從安柔軟的面頰,隨後來到她的耳邊,輕輕含住耳垂,軟軟的聲音似是祈求道:“從安~”

熱氣拂過二班,嬌軟的聲音格外的醉人,顏從安雖有些嬌羞,但聽著身上這人似是撒嬌的懇求,哪裏開能說出拒絕的話語,她羞於開口,只得伸出雙手,環上荀飛白的脖頸。

荀飛白見她許可,輕笑著看住佳人的櫻唇。昨日初嘗□□,溫香軟玉,美人低吟。她有些食髓知味,意猶未盡。良辰美景,佳人在懷,荀飛白自是難以自抑。覺得自己的唇和雙手似是有了意識,總是忍不住的想與那人親近。

紅羅帳外,一件件單薄紗衣被主人丟出床榻,床尾處一粉、一藍兩間小衣,被隨意仍在一旁。不知何時,一條白皙嫩白的小腿亦是露出了帳外,它有些無力的搭在床沿一側,還未等生出些收回的力氣,不多時,又被一雙修長的手抓住腳腕,輕輕的拉回了的帳內。

佳人輕吟如歌,婉轉動人,餘音裊裊,牽動著情人的每一絲心弦。

翌日。

荀飛白清晨醒來,神清氣爽,直到晌午時分依舊是神采奕奕。

顏從安連著被‘欺負’了兩夜,只覺腰膝酸軟,身上乏力。又瞧著荀飛白那般春風得意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平,只覺食不知味。

她停下手中的碗筷,輕瞥了荀飛白一眼。

荀飛白似是有所感應,看她放下碗筷,趕忙體貼的給她夾了最愛吃的小菜。見顏從安依舊不動筷,又盛了一碗甜湯放到她面前,柔聲關心道:“從安可是沒有食欲?我讓夥房再重新做些清淡的菜式?”

荀飛白微微蹙了眉,神色擔憂,讓顏從安心中的郁氣倒是消散了不少,她端起甜湯道:“有些被噎到,喝碗甜湯就好。”

荀飛白聞言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坐到她身側,替她輕撫後背。

顏從安瞧她這般殷勤,心下也不再與她計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輕聲道:“我已無事,你好好用膳。”

用過午膳,顏從安依舊覺得有些疲累,回了主屋休息。今日荀飛白並不覺得困乏,見顏從安睡下後,就出了主屋,想著去書房溫書。春闈雖已考完,但明年秋日還有秋闈。這一陣忙著成婚之事,已經有段日子不曾溫書。

業精於勤荒於嬉,荀飛白想著今日開始,功課不能再落下。

書房在南院的東廂房,整間屋子朝南而建,屋子正中是一張紫檀案桌,桌子兩側及下首擺著六張座椅。屋子東側靠墻擺放著一排紫檀木的書架暑書架前放了一張紫檀的長桌,桌上除去筆墨紙硯,透雕的紫檀筆筒、筆架、鎮紙,汝窯青瓷筆洗一應俱全。屋子西側是一張矮榻,榻旁是一座四折屏風,將矮榻與案幾隔離開來,矮榻與屏風皆是是紫檀木所制。

看了一個多時辰的書,荀飛白從案前起身。甫一擡頭,便瞧見書房門口處,有一毛茸茸的小腦袋,正是昨日抱來的那個女童。

女童本是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荀飛白。見荀飛白擡頭望向自己,急急的低了頭,抓著自己懷中的布球,有些不知所措。

荀飛白見狀,有些憐惜,她緩步走到女童身前,往下身子,蹲在一旁,伸手摸了一下女童的腦袋,柔聲道:“方才你可是在看我?”

女童聽她語氣溫柔,微微的擡起了小腦袋,糯糯叫道:“娘親。”

奶聲奶氣的語調,叫的荀飛白心中柔成一片,看了看周圍,並未瞧到那女婢,她柔聲道:“你是迷路了才到了此處?”

女童搖了搖頭,指了指一旁的門廊座椅,說道:“春來去噓噓了,讓我在那等她,可是我的小球掉了,跑到了這裏,我來撿小球。”

書房離仆人用的茅房有些距離,來回要走上半刻多鐘,也不知這孩子在門外看了多久。荀飛白想了想問道:“我見你方才看我,可是有話同我講?”

女童聽她說完,先是點頭,隨後搖了搖頭,覆低下頭抓著懷中的布球不再言語。

荀飛白見她這模樣,忍不住伸手將她抱了起來,走到書房的矮榻後放下。

不遠處,春來急急忙忙往這方趕來,見到門口說話的二人,本想上前,卻見荀飛白抱著小娘子進了屋子,便緩了腳步,來到書房門口站定。

女童被荀飛白抱起時,面上有些驚慌,伸出一只小肉手緊緊抓著荀飛白的前襟。等被荀飛白放到榻上,急忙忙放開了手,乖巧的坐在一旁。

荀飛白見她如此乖巧,拿了一盤糕點過來,俯身問道:“可要吃個糕點?”

女童看著她手中的糕點,有些猶豫,可那小眼睛總是忍不住滴溜溜的看著那些糕點。

荀飛白輕笑一聲,懷中拿出絹帕,起身在一旁的銅盆中沾濕,隨後拉過女童的雙手,輕柔的幫她擦拭幹凈,又拿了一塊糕點,放到她手心,柔聲道:“吃吧,這個叫桂花糕,甜甜糯糯,甚是味美。”

女童高興的彎起了眉眼,臉頰露出兩個小梨渦,甜甜道:“謝謝娘親。”她雙手捧著桂花糕,小口小口的吃,時不時的擡頭偷偷瞧一旁的荀飛白。

荀飛白見她將糕點吃完,替她擦了手上的糕點屑,又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小姑娘眉眼彎彎:“謝謝娘親。”

荀飛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見她不似之前那般緊張,又柔聲問道:“方才在門口,可是有話想同我說。”

女童雙手捧著茶杯,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荀飛白。

荀飛白走到她身旁蹲下,笑著道:“往後有話就同我講,莫要害怕,我不會責罰你。”

女童擡起頭,水靈靈的大眼睛,一閃一閃。

荀飛白輕輕拍著她的大腿,柔聲說道:“可是想要甚麽物件?”

女童搖著頭,糯著聲問道:“娘親方才是在看書嗎?”

荀飛白本以為她是看上了書房的物件,想要拿去玩耍,卻不料是問她可在看書。她恍然大悟,柔聲問道:“你可想讀書識字?”

荀飛白話一出口,就見女童抿著嘴唇,眼中帶著微光,忍不住上翹的眉角,有些急切,又帶著一絲忐忑的問道:“我也能讀書嗎?阿兄每日都能讀書,我也想跟著阿兄讀書,可母親不讓。”

荀飛白聽她這般說,心中了然,女童口中的母親應當是二房顏鴻博的正妻。這女童今年已有三歲,已可開蒙識字,想來還是二房苛待了。她略一思索,看著女童正色道:“若你想要識字,那每日都要坐在屋中念書,不可到外間玩球,你可願意?”

女童有些不舍的抓了抓懷中的布球,隨後又將布球置於一側,奶聲奶氣的堅定道:“我想讀書。”

荀飛白拿起那個布球,放回她懷中,柔聲道:“並非讓你不再玩這布球,只是以後若是來書房讀書,就不能帶著它來。”

女童拿著球,甜甜笑道:“我知曉了。”隨後似是反應過來,開心道:“娘親是要教我讀書嗎?”

荀飛白見她這欣喜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

女童笑眼彎彎,高興地叫道:“謝謝娘親。”

荀飛白輕輕拍了拍她的大腿,起身走到書架上,抽出《三字經》,又走到榻旁,將女童抱在懷中,打開書,念給她聽。小姑娘溫順的窩在荀飛白懷中,荀飛白念一句,她便奶聲奶氣的學一句。

窗明幾凈,霞光柔和。屋內身穿長衫的女子眉眼柔和,語調輕柔。懷中的小姑娘軟糯可愛,童音稚語。微風輕拂窗欞,顏從安甫一踏進書房,入眼的就是這溫馨的一幕。

她下午早就起身,知曉荀飛白在書房溫書,也就未過來尋她。見著日薄西山,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也未瞧見人還在書房,才過來尋她。

荀飛白聽到腳步聲,擡頭瞧見顏從安彎著眉眼看著她二人。荀飛白眉開眼笑,收了書本,將懷中的小姑娘交給顏從安身後的春來,拉著顏從安的手坐到身旁。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淡笑著道:“可是我忘了時辰,誤了晚膳?”

顏從安笑著調侃道:“本以為某人是在用功溫書,不曾想是在這當上了夫子。”

荀飛白捏了捏她的手,想起方才之事,淡笑著同她說道:“正想著同你商量,這孩子說想讀書,我覺得她年歲到了,想著給她開蒙,從安覺得如何?”

顏從安想了想道:“若是要開蒙,我再請個夫子便是,莫要耽誤你溫書。”

“剛剛啟蒙,費不了甚麽功夫,我先教上些日子,若她是真的想讀書,能堅持下來,我們再另外尋個夫子,你看如何?”

顏從安見她堅持,也就點了頭應下。

荀飛白看她應下,轉身同一旁的春來道:“明日辰時用過早膳,就將她帶來書房,我給她開蒙。”

春來聞言,喜上眉梢,連連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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