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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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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51章

荀飛白回到房間,將自己的物什都收了起來。她想或許等從南漪湖回來,去投宿邸店兩日也可,顏從安方才那般冰冷的神情,想來也不太願意見到自己。

收拾包袱的時候餘光瞥見了兩個香囊,是前日與暮師姐吃飯那日,在街上買的,裏面裝了寶山寨帶回的茉莉花幹花,當日特意買了兩個便是想送一個予顏從安。

她拿出其中一個放在屋內的矮幾上,將包裹收拾好後便出了門。

荀飛白拿著包裹出了意園,路過隨室時,顏從安還坐在一旁喝茶,面上依舊一片寒霜。她想了想,同顏從安說道:“這些日子多有叨擾,那日出門給你買了個香囊,放在屋內的矮幾,多謝從安這些日子的照顧,日後有機會定會重謝。”

話畢,荀飛白也不敢看顏從安那冰冷的眼眸,轉身快步朝院外走去。

顏從安本以為她只是出門游玩幾日,可聽她話中之意,似是不會再回這隨意園,話中的決絕之意更是明顯。她一時有些楞神,等回過神時,那人早已不在院內。滿腔的怒火瞬間消散不見,她急忙起身去了西側屋,只見屋內荀飛白所有的物什都已消失不見,只剩矮幾上的香囊與她替荀飛白做的三身衣裳,整整齊齊的放在那處。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顏從安一時有些無措,又夾雜著無盡的委屈。

為何這人每次都是如此,只會一走了之。

翌日。

南漪湖,游船。

這次一同出游的共有十餘人。除了趙世義、龐泗水、郝慧婉,還有兩位同窗李蓁豆和武鳴,另外郝慧婉還邀了那日的歌姬楊小娘子同行,剩下的便是郝慧婉等人的小廝和丫鬟。

荀飛白獨自一人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望著浩渺的湖水,愁緒如這江上煙波,一直縈繞在心頭消散不去。

趙世義走到她身旁,出聲問道:“飛白可是有心事?”荀飛白昨日來時面色不算太好,但昨日一直與同伴一起,他便未開口詢問。

荀飛白收回目光,擡頭看著桅桿半晌不語,趙世義本以為她不會再說,卻聽到她低聲的詢問:“世義,你說定了親便一定會成婚嗎?”

趙世義聞言一驚,他本就腦子轉的快,一下猜到了緣由,出聲詢問:“可是與顏三娘子鬧了不愉快?”

荀飛白低了頭,輕聲道:“是也不是。你也知曉我家中情況,與她之間雲泥之別。我只覺得我與她並不相配。”

趙世義有些訝然:“你與她都已定親,為何還要這般想?”

荀飛白淡淡道:“現下想來,她與我定親或許是一時無奈。”她想了想,有些無力道:“又或許只是權宜之計。”

這幾日荀飛白想了很多,她想起顏從安同她說起父母之事,想起她回花溪縣的緣由,想起她說的顏家爭鬥。荀飛白突然覺得那時顏從安同意與她定親,要求她入贅,或許只是顏從安的權宜之計。

她們二人並非是因為相互愛慕才定下親事。

自己當日提起婚事是因著靜室的那份愧疚,想著做有擔當的人。而顏從安應當是因著家中的情況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或許也正因此,顏從安才未計較她的與自己的差距,或許更因著她普通的家世,顏從安才會答應與自己定親,將來有一日,退親或是和離才會更簡單些。

趙世義有些愕然,荀飛白每多說一句,他便驚上一分,但又不好細問,只是問道:“你與她可是有情?”

江風拂過水面,帶起點點涼意。

荀飛白有些低落道:“我心悅她。但她如何想,我並不知曉。”

“應是無意的。”聲音飄渺又無力。

趙世義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慰,他與荀飛白同歲,可也從未經歷過情愛之事,略一思索道:“你既然心悅她,又不知曉她的心意,那你問問她便是了。若她亦對你有意,那麽即便你二人身份懸殊,也無甚關系。”

他停了一刻,就冷靜的說道:“若她對你無意,那你二人便退了婚約,一別兩寬。”

荀飛白微微擡了擡頭,看著趙世義,似是被他說動。

趙世義見她看著自己,笑著說道:“你與其自己胡亂猜測,不如直接問問清楚,即便結果並非如你所願,但也無憾不是。”

“再說飛白如此才學,來年京都的金榜上,也定會名列前茅,即便那顏三娘子不識金鑲玉,也有的是公子與小娘子歡喜的很。你看我這般都不憂愁,飛白何患無妻。”

荀飛白被他那假酸的模樣逗樂,淡笑著道了聲謝。

趙世義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勿在此庸人自擾了,同我去船艙內喝上一杯,一杯解千愁。”

二人轉身往回走,只見艙門處正站著一個妙齡女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來的方向。

二皆是一楞,也不知這人站在此處多久。

楊小娘子見到他們,倒是一點也不局促,落落大方的笑著道:“郝小娘子他們讓我來尋你二人。”

二人應了聲,三人一同回了船艙。

船槳劃過湖面,驚起一片沙鷗。

晚間,一行人找了南漪湖邊的邸店投宿。

咚、咚、咚。

荀飛白的房間門被敲響,她起身開門,只見楊小娘子正端著碗站在門外。

她見到荀飛白,擡了擡手中的碗,笑著說道:“方才見你在船上吃了不少酒,給你做了碗醒酒湯。”

荀飛白見狀,忙推拒道:“有勞楊小娘子,我並未喝醉,這湯便不用了。”

楊小娘子聞言,低了眉眼,面上帶了些失落,壓了聲音委屈道:“荀小娘子為何這般客氣,那你出手想助之恩,我都未曾報答。只是一碗醒酒湯,荀小娘子還要推拒。”

“荀小娘子是瞧不起我乃歌姬之身嗎?”

荀飛白見她誤會,忙解釋道:“並非如此,楊小娘子莫要誤會。”

楊小娘子聽她出言解釋,才展了眉眼,莞爾道:“那你就收下這湯吧,夜色已深,我就先回了,荀小娘子也早些休息。”將說著話,她將手中的醒酒湯遞給荀飛白,隨後便轉身離開。

荀飛白看著手中的湯,對著她的背影道:“多謝楊小娘子。”

她回身將湯放在桌上,又關了房門直接走回床榻,本欲接著休息。可躺在榻上後,又覺得嗓子吃多了酒確實有些幹燥,起身拿起桌上的湯一口飲盡,才回了床榻重新睡去。

此後一連幾日,楊小娘子總會在晚間送來醒酒湯或是別的吃食,荀飛白出言拒絕,楊小娘子便說是為了報答相救之恩,不管不顧,將吃食塞給她,也並不停留,就轉身離開,荀飛白無奈只得將吃食拿進屋。

說來也是奇怪,每日她收下吃食或醒酒湯時,本是不想食用,可過了半晌總是會覺得肚腹饑餓或是口中幹燥,便又起身用掉吃食,這楊小娘子的廚藝也確實了得,做的吃食點心很是合荀飛白的胃口。

而且除了送吃食外,白日裏楊小娘子從不過多與她親近,也無越距之意,荀飛白便也只當她是真的報答那日小巷之事,並未放在心上。

幾人在南漪湖一同玩了七日,等回到濱州時已是六月十四,第二日便是放榜之日。

隨意園。

寶匣將手中暗衛送來的消息遞給顏從安,想了想又說道:“三娘子,明日放榜。”

顏從安展開手中紙條,看了之上的內容:已歸,一路相談甚歡,今日送了糕點。她反覆看了幾遍,只覺那相談甚歡甚是刺眼,四指一擰,將紙條撕碎,扔進水盂。

寶匣見她面色不虞,略一思索,低著頭說道:“三娘子,寶匣有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顏從安擡眸看著寶匣,這人平日話極少,若是有話,定是有事,點了點頭說道:“你且說說看。”

寶匣擡頭看著她道:“三娘子若是心中有氣,應當說予荀小娘子知曉。荀小娘子心實,並不一定能猜到三娘子為何生氣,卻能看出三娘子不喜。可三娘子不說緣由,以荀小娘子的性子只會以為三娘子是不喜她,而並非因著別的事生氣,如此一來荀小娘子定是會有想著離三娘子遠些,不在三娘子眼前惹你生厭。”

顏從安聞言並未答話,而是仔細想寶匣話中意思,輕聲問道:“你是說她走,是覺得我厭煩了她?”

寶匣點了點頭:“奴是這般猜想的,那日在院外,我瞧荀小娘子的神情怕是有些落寞,看著吳小郎的眼裏還帶著一絲艷羨。奴猜荀小娘子那日除了誤會了三娘子與吳小郎,想來還覺得你二人身份更相配些。”

“三娘子或許不在意,可奴猜想荀小娘子心中怕是一直覺得有些配不上三娘子。而荀小娘子又及其聰慧,奴覺得她應當能想明白當時三娘子為何會與其定親。這兩事加在一處,荀小娘子又不知三娘子心意,她定是以為三娘子與她定親是權宜之計,如今有了真心屬意又相配之人,不喜她亦是正常之事。”

顏從安聽寶匣說完,眉頭緊蹙:“她是這般想的?”

寶匣搖了搖頭:“奴也只是猜測,具體荀小娘子是如何想的,奴覺得三娘子應當問過荀小娘子才能知曉。”

顏從安擰著眉,心中甚是不解,明明二人已定親,荀飛白為何還要覺得自己與她不相配。定親之事即便當時是權宜之計,如今自己也已心悅她,這人自己不知曉便罷了,為何會覺得她會屬意別人。

還有便是,那日她若是心中在意,為何問都不問,便認定是自己是不喜她。

顏從安心如亂麻,為何情愛之事如此折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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