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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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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

青雲樓雖是間茶樓,但也並非只提供茶水,還提供酒水和吃食,到了晚間還有歌姬表演。

眾人喝了一個時辰的茶後,趙世義找了小廝上了些吃食和酒水。宴席過半,酒酣耳熱之時,不知是哪個起了頭說道:“聽說這青雲樓的歌姬,各個都身懷絕技,尤擅琵琶彈唱,不如我們也喚來一個,唱上一曲如何?”

郝慧婉笑著應和道:“我看此事可行。”說完又喊來小廝,給了他一百錢,讓他喚青雲樓最好的歌姬來。

不到半刻鐘,小廝引著一身穿羅裙的姑娘走進了房間。姑娘抱著琵琶走進房間,向著眾人微微俯了俯身,隨後坐於房內專門為歌姬準備的座椅上。

她先是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正在同趙世義說話的荀飛白身上。

趙世義註意到了她的目光,用胳膊輕輕推了推荀飛白道:“這歌姬進來後便一直看向這方,你可識得她?”

荀飛白聞聲擡頭,看了一眼那歌姬,認清樣貌後有些訝異。

這歌姬正是方才小巷中的那個女子。

荀飛白微微朝著她頷了頷首,又轉頭對趙世義說道:“一面之緣,也不算熟識。”隨後將巷子中發生的事,同趙世義說了一遍。

趙世義聽完也忍不住替二人捏了一把汗,他看著荀飛白道:“當時那男子要是不肯罷手,這事可無法善了,你一個女子怎地敢單槍匹馬的去救人。知曉你這人心善,往後可別再這般莽撞行事。”

荀飛白剛剛上樓時亦是有些後怕,只是當時那般情況,她一時未多想,她沖著趙世義點點頭道:“嗯,下次定是會註意。”

趙世義聽完,哭笑不得道:“這事你還想著有下次。”

荀飛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我今日不出手,你現下哪裏還能聽人家姑娘唱曲不是。”

趙世義無奈的搖搖頭道:“你當真是。”

後面的話他未說出口,他知曉即便他說出口也不見得荀飛白能聽得進去,也就未再勸說。

那女子先是彈了一曲陽春白雪,隨後彈了一曲鳳求凰。琵琶聲清脆又明亮,歌姬的聲音柔美婉轉,聲聲入耳,使人沈醉。

只是接下來的曲子,皆是訴說情思的曲子《長相思》、《玉樓春曉》、《秋夜長》。

荀飛白未察覺,倒是一旁的趙世義每每擡頭,便能瞧見那歌姬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似是帶著期盼、殷切又帶著歡喜。他側身看著有些醉意朦朧的荀飛白,搖了搖頭,心裏暗嘆道:有些事情,當真是羨慕不來。

而此時聽著這些相思曲的荀飛白,思緒早已飄遠,腦海中清麗身影,時而近時而遠,纏繞心間。

夜色漸沈,一行人酒足飯飽,皆帶著些醉酒的憨態。曲終人散,紛紛道別離開。

荀飛白亦是有些微醉,她有些踉蹌的出了青雲樓。街上燈火自是不如坊內明亮,她一時未看清,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幸好身後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又緊緊的環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拽住,使得她並未摔倒。

荀飛白轉身看到那不甚熟悉的面龐,倒也將認人了出來,是方才她出手相助的歌姬。但二人這姿勢實在過於親密,荀飛白酒意瞬間消退了不少,她趕忙從這人懷中撤開,躬身行禮道謝:“多謝姑娘。”

那姑娘見她這急於避嫌的模樣,面上一暗。她本欲開口問話,卻被人打斷。

顏家的護衛走至二人身側,對著荀飛白躬身行禮道:“荀小娘子,三娘子怕您吃多了酒,讓小的來接您回去。”

荀飛白見到護衛有些意外,聽他說是顏從安吩咐而來,又有些欣喜。她看了看漆黑的天色,柔聲問道:“都這般時辰了,從安還未歇息嗎?”

護衛聞言看了一眼那歌姬,恭敬答道:“三娘子是您的未婚妻子,您未回去,三娘子自是會擔心。”

這護衛平日裏不太愛言語,荀飛白頭次聽到他說這麽多話,想來應也是她回去太晚,耽誤了顏從安休息,便擡腳欲走:“那我們這便走吧,莫再耽誤了時辰。”隨後又似才想起一旁的歌姬,告辭道:“方才多謝。”

荀飛白言畢,便轉身跟著護衛上了馬車離開。

那歌姬見她離去,也未阻攔,只是靜靜的看那馬車走遠。一旁的丫鬟上前道:“楊小娘子,可是看中了那書生娘子?”

歌姬收回目光,低著眼眸道:“終究是我妄念罷了。”

丫鬟不解道:“楊小娘子連都未問過,怎知她也無意?”

歌姬並未答話,轉身回了青雲樓。

丫鬟不知曉緣由,歌姬自己心裏確是明了,那護衛話中深意,她亦聽得明白,這荀小娘子是定了親的人。再者,方才那人,身上穿的衣裳樣式雖是簡單,但衣裳上的繡樣卻極其精細,而那面料亦是上好的雲絲,一匹布便要百貫錢,能穿得起雲絲的人非富即貴,不是她這小小歌姬能肖想的。

荀飛白回到意園時,顏從安披著件外衫,正開門從房間出來。二人四目相對,荀飛白有些歉意道:“可是我歸來太晚,耽誤了從安休息?”

顏從安輕搖了下頭道:“夏夜有些悶熱,一時無法入睡,想著出來納涼。”

荀飛白走至顏從安身側,看著她笑道:“可要我陪從安說說話?”

她甫一走進,顏從安便聞見她身上帶著一抹不同的淡香,她微微皺了皺眉。

荀飛白見狀,擡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確實有些酒意,她稍稍往後退了一步道:“我身上酒味頗重,還是先去洗漱。”

顏從安並未出言阻攔,等荀飛白進了澡房,她才叫玉珠喚來今日跟著荀飛白的護衛。那護衛將今日巷中之事與青雲樓門前之事,皆一一轉述予她。顏從安聽完,斂了眉眼,揮退了護衛。

她本是怕有人會對荀飛白不利,才派了護衛跟隨,誰曾想這人自己倒不像她這般擔憂,也不將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那般危險的情況也敢貿然上前。

若那巷子裏的歹人心狠手辣些,哪裏容得她安全將人帶出。

顏從安心下甚是不悅,她不喜荀飛白不顧自身安危去幫助他人,也不喜這人總是在不經意間招惹到別的女子。那日在寶山寨那女子便是這般,今日的歌姬亦是如此。

一個明明不知情為何物的人,卻偏偏最是會這般處處‘留情’。

荀飛白洗漱完畢時,顏從安房中的燈早已熄滅。她雖有些遺憾,但也未多想,只回了自己房中躺下。

或許是多吃了些酒,不多時荀飛白便夢會周公。

第二日一早,荀飛白起身的有些晚,她用過早飯,在庭院中走了一圈,也未找到顏從安。不過她亦未看到玉珠和寶匣,她便猜顏從安應是不在家中。問過老仆後,果然是顏從安帶著二人出了門。

顏從安這一出門,便是一整日。直到荀飛白用了晚飯,才瞧見主仆三人從外間回來。她上前攀談了幾句,卻發現顏從安有些興致缺缺。荀飛白以為她是在外走了一日有些疲乏,也未過多打擾。

可以一連五六日,顏從安皆是早出晚歸,也不曾與她過多交談。荀飛白有些憂心,猜想莫不是濱州的店鋪出了問題?

這日,荀飛白獨自坐在小築內,她想著等顏從安回來時,仔細問問,若是店鋪出了問題,自己可有能幫忙的地方。

老仆從外間進門,告知荀飛白門外有人尋她。

荀飛白有些疑惑,她跟著老仆走至門口。門外站著一身穿長衫的女子,荀飛白見到她,面上帶了笑顏,說道:“暮師姐,你怎地來了?”

暮江寒見她出來,笑著道:“那日本與你約好,今日得了空便過來尋你。走,師姐帶你去醉仙樓坐坐。”

荀飛白也未推辭,同老仆吩咐了一聲,與暮江寒一同離去。

醉仙樓開在濱州的泗水河畔,臨泗水河而建,是座三層高的小樓。坐於醉仙樓上用餐,即可直觀泗水河的碧波渺渺,亦可從上而下俯視街邊來來往往的人群,甚是悠哉。

正巧到了午膳之時,暮江寒要了些濱州特色小食,與荀飛白邊吃邊談。

二人自小一塊長大,暮江寒又年長幾歲,她一直將荀飛白當做妹妹看待。暮江寒三年前中了春闈魁首,並未回花溪縣,而是直接去了京都,投奔娘舅。隨後三年一直在京都備考秋闈,連荀飛白父親去世一事,都是三月之後才知曉。她托人給荀飛白捎去了些錢財,不過荀飛白並未收下。暮江寒又帶信予她,介紹她去廣濟寺幫忙抄寫經書。

三年未見,二人自是有不少話可說。荀飛白先是說了些這幾年身邊發生之事,隨後又問起暮江寒科考之事。暮江寒亦同她講了這幾年自己在京都的所見所聞,又談及殿試後進入翰林為官,如何來到濱州。

之後,暮江寒又問到荀飛白定親一事,荀飛白將二人如何相識,又如何定親同她說了一遍。

二人一頓飯吃下來,已過了快兩個時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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