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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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聯盟的小魔王陳奧,有著乖順又鮮嫩的一副皮相,若是願意對誰笑上一笑,就能極富欺騙性地讓人以為這是哪個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然而這份艷麗不是溫室裏栽培出來的一株幽蘭,是帶著血腥和殺戮氣的曼珠沙華。

這一外號並不只是簡單傳自於他雷厲風行、手段了得的父親,而在於陳奧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自十六歲起就從你死我活的訓練營裏廝殺出來,遭受過無數非人的折磨,也同樣明白該如何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開了葷了陳奧幾日以來對被自己折騰了一整晚的呂文林頭次覺得有些難辦起來。

長期以來接受的忍耐性訓練像是都被吃到狗肚子裏去了,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就理智全無,呂文林一旦開口跟他說自己要走,他就覺得天都能崩塌了。

呂文林為什麽不喜歡自己?他憑什麽不喜歡自己?呂文林連同自己的三魂七魄一起在南安安安穩穩地度過了近百天的時間,而他整日如同行屍走肉,沒有一天不在想這個人。

像他這樣的beta,就是紙老虎,表面上不會受到情熱的幹擾,可是一旦被帶上床操熟了,哪怕不那麽願意也能比風騷的Omega還要會迎合人——雖然他不清楚、也沒興趣知道Omega在床上該是個什麽樣子。

按他的性子,要直接把呂文林弄個客死他鄉的假象,完全抹掉他在南安的足跡也不是不可以。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懷疑過這個好心到毫無防備的醫生是否也是被其他地方安插在南安的細作,裝得一臉純良只為了來接近他。但後來所有的資料都告訴他,這個人的履歷就是一張白紙。

出生和成長在南安,絕對正統的beta基因,除卻十七歲父母因車禍雙亡,在好友關永明家代管過一年之外,成年之後的呂文林報考了南安醫學院,攻讀八年制醫學博士學位,師從名家進行醫學研究工作,主攻心外科,這也是南安第五醫院的王牌科室。截至被帶來北聯盟前,他才剛在自己的位置上被轉正為一名住院醫師。

但他沒打算這麽做。

北聯盟的戰局畢竟不穩定,他自己尚且不能保證聯盟內部還可以安定多長時間,更不能拿呂文林去冒險。必要的時候,他還是得把人安安全全送回去的。何況他的阿林那麽喜歡南安那片地方,就這麽把一個人過往的生活和努力全都抹去,那是哄著他的寶貝了,還是真會讓人氣他怨他一輩子?

陳奧深谙一個道理,就是不能把手裏的繩子拽得太緊,把人逼得太急。

釣人也必須講究分寸的。

陳奧在統戰部的辦公室裏捏著呂文林的資料分析來分析去,最後把馮啟喊過來:“馮啟,給我調份軍事醫學研究所的交流項目計劃名單來。”

馮啟難得頓了一秒,回答他“好”,但站著沒出去。

“怎麽,還有事?”

馮啟躊躇著開口:“學長,晚上的酒會,您是不是,還是得出席的?”

陳奧這才記起這一茬,心下煩躁:“行了,我知道了。”

就在馮啟準備關門出去的時候,陳奧又跟他交待:“酒會的時候不要離我太遠,我還有你要做事的地方。”

軍部的酒會無非是聯盟幾大家族的一場無意義的聯歡。這次酒會明面上是為了慶祝陳奧順利回歸軍部,大挫反政府力量,重掌指揮官位置,暗地裏則不知又塞了多少花花腸子,陳奧光是用腳指頭想想就能知道又會有哪些反反覆覆使過無數次的不入流的花招。

酒會設在陳家的一幢私人別墅,各家推杯換盞,歌舞升平,陳奧姍姍來遲,一進來就成了全場的焦點,端著酒杯挨個兒敬了一圈,迎著眾人的目光把杯裏的酒一杯接著一杯客客氣氣地喝,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紕漏。

馮啟就坐在邊上的角落裏,也不知陳奧今天這縱情酒杯的態度又是個什麽路數,默默思考是不是應該適時提醒人酒色誤事,忽的被人從後面伸手捂住了眼睛。

他聞到一股味道混雜,甚至可以說甜膩到使人發暈的信息素氣息,但還是憑借著對其中那一絲酒味兒的準確識別判斷出在搗亂的人是誰。

馮啟皺著眉,只用了一分的力氣把來人的手禮貌地撥開:“周小姐,別鬧了。”

“馮啟,你對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這麽兇啊?”

這就兇了?馮啟對這大小姐躲不起也惹不起,只好再盡量的軟了語氣,往一邊退了退步伐扯開話題:“你身上為什麽有這麽多種味道?”他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周連橋的脖子,上面戴的鑲著細碎寶石的抑制圈非常完好而堅固,連腺體上也規矩地貼著阻隔貼。

周連橋神秘又嫵媚地沖他笑了笑:“好弟弟,當然是因為我愛玩啊。”

……

洗手間設在樓梯的拐角處,陳奧剛從裏面洗了把臉出來,就有一位從樓上匆匆下來的Omega小姐輕巧地撞到他懷裏。

“少校先生,非常抱歉。”撞到陳奧懷裏的Omega模樣清純,嬌小可愛,急急忙忙地道歉,看上去不像是她撞了陳奧,而是陳奧刻意撞上了她。

“沒關系的,這位小姐,”陳奧說,“上下樓梯,不要看人,要多註意看路。”

“還有,您的信息素很好聞,但是抑制圈要及時扣好,不是所有的alpha遇到您都能有自制力的。”他再友情提示了一句。

“謝謝您的提醒,少校先生。”Omega紅了一張小臉快速地跑開,像是受到了驚嚇。

陳奧看了看跑開的Omega的背影,給馮啟發信息:人呢?在外面開車候命。

散場之後的陳奧看起來已經明顯很醉了。有侍應生及時地過來扶住他,語氣溫柔:“少校先生,您累了嗎?我扶您去休息。”是位漂亮的男性Omega。

“好啊。”陳奧看起來醉得厲害,虛浮著步子,禮貌地笑了笑,一邊身子往Omega身上倒。

Omega雖然攙扶著比他高大許多的alpha,卻奇怪的並不覺得對方把重量壓在他的身上,只是極輕地搭著他的肩,一路踉蹌搖晃著上樓,走到一間客房的門口。他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唾沫,甚至能聞到陳奧身上發散出來的淺淡的信息素氣味,清新而凜冽的草木香,帶著海水的氣息,十分獨特,讓他的激素分泌都更加旺盛。

“鑰匙給我。”陳奧向他伸出了手,聲音聽上去溫柔而蠱惑。

Omega聽話地掏出褲口袋裏的鑰匙放到陳奧的手裏,聽到房門鎖被旋轉著打開的聲音。陳奧紳士地推開房門,示意Omega先進門,Omega走進去,背對著陳奧緊張又期待地咽了咽唾沫。

然而緊接著,陳奧並沒有像他期盼的那樣一起進來,而是站直了身子,目光清明,在房門口沖他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好好休息。”

陳奧在Omega震驚之餘,毫不猶豫地關上房門,面無表情地把門從外面鎖了,把那片鑰匙隨手丟到了樓梯拐角的花盆裏,轉而從一處側門出了別墅,走向路對面停靠的一輛不起眼的小黑車,在車輛發動的引擎聲中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馮啟把車開出一段路之後,陳奧才覺得自己的體溫在迅速升高。看來今天的酒裏的確是會有刺激易感期加速發作的一類藥物。

“學長,需要抑制劑嗎?我已經給您備好了。”馮啟在前面開車,看了眼後視鏡裏的陳奧,正目光空洞地看著車窗外。同為alpha的易感期前信息素極具攻擊性,讓他有些不舒服,馮啟開窗透風,剩下的只能靠自己忍著。

“不用。”陳奧出乎意料地拒絕了馮啟的提議。他腦子裏有點亂,信息素開始不受控,情緒也往上躁動,的確是易感期的前兆。

但他第一次對即將爆發的易感期如此期待。

陳奧只輕聲地說:“再開快點兒。”

呂文林被轉移到了一處帶有庭院和池塘的別院,院子的布置幽雅靜謐,有專人來按時清掃和補充飲食,從洋房三樓走廊向外延伸的那塊露臺前拋出視線往遠看,能看到附近就是那座玫瑰園。

呂文林卻覺得這座偌大的房子比不得他南安兩室一廳的小公寓半點好。

他在房裏將養了幾天,剛剛覺得自己的下體能恢覆知覺。他想陳奧可能也知道自己做錯了,沖動了,過完癮也就可以作罷了,畢竟事情發生幾天以來他都沒再找過自己。

階級和性別本就是無法被逾越的,他們之間不該有任何超過兄長和朋友之外的關系,強求也不會有結果,北聯盟有那麽多嬌軟漂亮的Omega,總能有一個和陳奧最為匹配的,他只是把自己一直以來的憐憫和善意曲解成了一種錯誤的畸形的愛。他們是該要彼此冷靜冷靜。

馮啟把人送到私人宅邸的門口,只問候了一句“您多保重”就匆匆地離開了。

陳奧摁房門指紋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這點程度的易感期波動對平常的陳奧來說,只要有抑制劑,根本算不得能有多令人喪失理性。畢竟去年在沒有抑制劑的情況下,旁邊就躺著一個可以洩火的人,他卻依然可以靠著割開皮肉的痛忍過去。

但現在還需要忍什麽呢?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一門之隔的房間內,無處可逃,也無路可去。他去年的時候就該這麽做了。

陳奧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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