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沒了……

朱弦弦昏迷不醒……

父皇也因此中風了……

李存緒從沒有覺得自己的人生可以灰暗到這一個地步，也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情竟然會在同一天發生！

換做普通人，不管誰發生了這其中的哪一件事情，都是讓人沒有辦法接受的，可是他一時之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那些令他又愛又恨的人現在什麽都不管，不顧，只是好好地躺在床上。

卻要他，來承受這所有的壓力和痛苦，李存緒拿過一旁的酒大口喝起來，他覺得好累，好累，只想讓自己醉一場。

只有徹底喝醉了，才能忘記眼前這些事情，才能夠徹底解脫……

今天的月光非常地亮，從上頭落下月光灑在李存緒的肩上，如果沒有今天這一系列糟心的事情，也許真的是一個喝酒的好日子。

“太子殿下……”

陳讓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李存緒這個模樣，所以他也是打自內心地感到害怕，只敢遠遠地站在門口張望，不敢走近。

陳讓喊了一聲之後，李存緒並沒有任何的反應，而是顧自喝酒，陳讓見狀這才鼓起勇氣，再次開口：“殿下……靈筠娘娘說要想見見殿下，現下已經在外……”

“滾！都給我滾！東宮變成現在這樣模樣，全都是拜她所賜，她怎麽還有臉到這來見我？”李存緒抓過手邊的酒杯對著陳讓的方向狠狠砸去，陳讓閃身一避，不敢再說話。

陳讓覺得李存緒喝的這麽醉，今天是不可能去見劉靈筠了，於是嘆了一聲正準備轉身，卻發現劉靈筠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竟然站到了他的身後。

“娘娘！”

陳讓一驚，劉靈筠卻擺了擺手，輕聲說：“沒關系，你出去吧，有什麽話我會自己跟他說的。”

“可是娘娘，太子殿下如今喝地這麽醉，只怕最早就已經認不出走到他面前的人到底是誰了，娘娘現在又懷有子嗣，奴擔心太子殿下會不小心傷害到娘娘腹中的孩子。”陳讓十分擔憂地說著。

畢竟現在東宮裏面已經出了那麽大的事了，就算太子殿下再怎麽討厭劉靈筠，也不會希望劉靈筠也出事的，他陳讓是真的擔不起。

不過劉靈筠今日也是很強硬，非要進去見見李存緒，不聽陳讓的勸告，推開他徑自走了進去。

“太子殿下，靈筠……”

盡管李存緒已經喝醉了，可是劉靈筠的聲音在他耳中真的非常非常熟悉，就像是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他的耳中，李存緒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猛地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劉靈筠：“你來幹什麽？滾啊！我說滾，難道你聽不懂嗎？”

“可我也是太子殿下你的妻妾啊，我也是太子殿下你娶進東宮的側妃啊！我腹中的孩子也是太子殿下和我的孩子啊！太子殿下為什麽就不能對我寬容一點，為什麽總是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我？今日朱弦弦發生這樣的事情，難不成還是我害的？”

“啪！”

李存緒擡手給了劉靈筠一個耳光，劉靈筠吃驚地看著李存緒，不可置信地扶著臉擡頭：“太子殿下！”

“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就沒有人知道了嗎？你以為當初我娶你是心甘情願的嗎？你以為你憑著肚子裏的孩子就能母憑子貴，坐上太子妃之位，大言不慚地說是我的妻了嗎？”李存緒借著三分醉意，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他日，我登上皇位之時，就是廢你之日！”

劉靈筠的心一下子空了，好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整顆心臟，空落落地疼，她用沈痛的聲音開口質問面前的人：“太子殿下，你就那麽恨我嗎？”

“呵……”

“你做出那麽多惡心的事情，我怎麽可能不恨你？一個好好的東宮被你折騰成了現在的模樣，你滿意了嗎？”李存緒說著瞇了瞇眼睛，抓過一旁的酒杯繼續喝酒，喝了兩口又繼續說，“如果東宮之中沒有你的存在，也許這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了！我會和弦弦過著平淡又安逸的生活，都是因為你，一切才會變得這麽糟糕的！為什麽出事的人不是你，為什麽每一次你都可以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我面前？”

劉靈筠只覺得一陣寒意，自己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變了笑話，小腹微微地痛感提醒著她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能太激動，於是劉靈筠盡力平淡地開口：“我的丈夫，我最愛的人，我決心要和他過一輩子的人，竟然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太子殿下，這麽多年了，你可曾想過我的感受！可曾想過我在太子殿下你的眼色之下活地小心翼翼，活地多麽地沒有尊嚴？！”

李存緒楞了一楞，卻也不過就是短暫的發楞，他抓過酒杯遞到嘴邊：“說到底，你能有今天的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但凡你能活地安分點，我又怎麽會對你這樣？”

“太子殿下以為我不想要活的安分一點嗎，可是皇後娘娘給我這個機會了嗎？太子殿下你又給我這個機會了嗎？”劉靈筠說到這裏，忽然收起了一貫的無理取鬧和任性，而是用一種十分悲涼的態度面對著李存緒，“我又何曾不想活地輕松一點？可是我從生下來就註定成為皇後娘娘的棋子，無論我做什麽事情都不會有任何的選擇權和餘地，這一點，太子殿下只怕比我清楚地多吧？”

李存緒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大口大口地喝著酒，劉靈筠看著李存緒轉過身，不看自己，她看著李存緒的背影，鼻子一酸到底還是忍不住落淚了。

“不管太子殿下怎麽看我，我劉靈筠從未傷害過太子殿下，也從未動過放棄和離開的念頭，我一日是太子殿下的側妃，就永遠都是，如果將來太子殿下登基之後執意要廢我，不如先托人告訴我一聲，我好準備好三尺白綾，也不算是辜負了這側妃之位！”

劉靈筠狠狠地丟下這話之後轉身離開，她對李存緒有太多太多的失望了，可是更多的卻是無能為奈，從一開始她被迫做出選擇的時候，就意味著這一輩子只能在東宮裏面成為皇後操控李存緒的棋子。

她記得很清楚，早年的時候，李存緒並沒有像現在這般討厭自己，在皇宮裏的時候，兩個人也常常一起捉魚放風箏，那真的是她一生之中最歡快的時光了。

可惜——

這樣的日子永遠不會來了，即便有，李存緒也將這樣的日子都給予了朱弦弦，所以每當看到李存緒和朱弦弦歡快地在一起的時候，劉靈筠就忍不住心中的嫉妒，忍不住要出手殘害朱弦弦。

她得不到的東西，憑什麽別人可以得到？

這個念頭，哪怕到劉靈筠剛才吐出最後一句話，都未曾動搖半分，就像是一顆紮根的樹，拔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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