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魚雁並不知曉這宮中的規矩，很多時候難免會得罪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可否教魚雁學學這宮中禮儀？”

鐘魚雁一路沈默地跟在李存緒身後，見李存緒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忍不住開口說了起來。

李存緒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說話十分有條有理，走路也是有模有樣，當下笑著回應道：“沒有這個必要，我看你比那些學過禮儀的人還要懂得如何說話做事，就不必浪費這個時間去學習什麽禮儀了，只要你自己過得開心快樂自在就行。”

“魚雁多謝太子殿下。”鐘魚雁對上李存緒滿是笑容的目光，忍不住也勾起一個笑容回應。

其實鐘魚雁並不是第一次執行任務，她此前做過好幾次任務，每一次都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務，無疑是間諜之中的翹楚。

所以鐘魚雁也算是見識過不少心狠手辣、窮兇惡極的人了，像李存緒這樣斯斯文文的，滿臉都是溫和笑容的卻十分少見。

做過多年間諜的鐘魚雁第一直覺是，面前這個看上去笑容溫和的人卻比那些窮兇惡極的人要難對付，因為不會叫的狗永遠要比大叫的狗來的可怕。

鐘魚雁發現自己不管再怎麽和李存緒說話，都沒有辦法進入李存緒的內心，哪怕李存緒始終對自己笑嘻嘻的，可是他的心裏有一堵高墻，讓人沒有辦法靠近。

“你剛來東宮，不能沒有婢女，不如今日就挑選一些吧。”李存緒說著忽然拉過了鐘魚雁的手，輕輕帶著她走入一個院子之中。

院子裏站著一排又一排的婢女，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十分嚴肅，因為她們知道今日太子殿下要過來，所以不敢言笑，生怕得罪了太子殿下。

這是東宮一批閑置的婢女，各個院子裏需要的貼身婢女早就齊全了，所以她們便暫時居住在這裏，做一些粗實的活，比一般的婢女要勞累許多。

聽聞今日太子殿下親自來挑選婢女，所有人都顯得很緊張，不管是做哪位貴人的婢女，總比留在這院子裏做粗實活要輕松多了，更何況出去之後還有身為女官的可能，留在這院子裏實在是沒有什麽多大的希望。

“你喜歡哪一個？”李存緒輕輕掃過面前一排婢女的臉，示意鐘魚雁自己上前挑選。

鐘魚雁倒也不推脫，果真上前仔細地觀察了幾個姑娘，最終將目光落在一個姿色普通卻目光發亮的婢女身上：“殿下，我就選她吧。”

“只選一個？”李存緒有些意外地看著鐘魚雁，鐘魚雁聞言卻是重重點頭，“魚雁並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人，並不需要那麽多的奴婢來服侍魚雁，而且魚雁並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所以一個婢女對魚雁而言已經綽綽有餘了。”

李存緒見狀便多看了被鐘魚雁挑選的婢女一眼，企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蹊蹺來，到底是什麽也沒能看出來。

“既然你喜歡，那就隨你吧。”李存緒說著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拉著鐘魚雁的手離開了院子。

李存緒親自帶著鐘魚雁去挑選婢女的事情到底是在東宮之中傳開了，就像當初朱弦弦剛入宮時那樣，所有人都看好鐘魚雁，覺得將來的太子妃之位非鐘魚雁莫屬。

朱弦弦也聽說了這件事情，今日她的情緒已經差不多恢覆了，早上去玄武殿打掃的時候，一整天都沒有看到李存緒的身影，如今想來，竟然是去陪佳人了。

朱弦弦從前還覺得李存緒很是癡情，至少也沒有那麽花心，可是如今從李存緒的行事作風看來，李存緒這個人並不值得相信，他也並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麽可靠，他就和歷史上的那些太子皇子一模一樣，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拋棄一個。

從這一點來說，倒還真有皇家血脈，皇家的人不都這般無情無義嗎？

不過這對朱弦弦而言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還是她要想辦法讓李存緒重新封自己為側妃娘娘，只有這樣，她才能幫助張文禮得到他們想要的情報。

“太子殿下，今日午膳在哪裏用？”陳讓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朱弦弦很是清楚地聽到李存緒回應他，“就在這裏用。”

話音剛落，李存緒便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朱弦弦面前，朱弦弦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了李存緒的目光，便是這一躲避，她忽然就瞧見了自己的荷包被李存緒系在腰間，那魚雁圖形很是顯眼。

此前繡的荷包並未見李存緒系在腰間，如今換了一個魚雁圖案，便見李存緒這般喜愛了，朱弦弦只得冷笑了一回，原來那位鐘良娣在李存緒心中占有這麽大的地位，竟都可以愛屋及烏了。

因為寵愛鐘魚雁，所以就愛上了自己送的魚雁荷包，這在朱弦弦看來實在是有些可笑。

“你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布菜？”李存緒看著神色古怪的朱弦弦，忍不住招呼她為自己布菜。

朱弦弦聞言老老實實走過去，一雙眼睛卻在李存緒身上打量，見他今日心情極佳，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都帶了些許柔情，朱弦弦忍不住移開了目光。

她覺得李存緒如今已經走火入魔了，竟然被那鐘魚雁迷成這模樣，連自己和鐘魚雁都分不清了，實在是可怕。

“你覺得新來的良娣怎麽樣？和你比怎麽樣？”朱弦弦正吃著菜呢，忽然聽到李存緒問出這一個問題來，嚇得嗆住了。

朱弦弦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通紅，李存緒見狀忙去拍她的後背，卻被朱弦弦躲開了。

“太子殿下喜歡的自然都是極好的，奴婢不過就是一個卑賤的婢女罷了，有什麽資格和鐘良娣比？奴婢今日有幸見到鐘良娣，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奴婢在這恭喜太子殿下了，祝太子殿下早日喜得小殿下！”朱弦弦雖然被嗆得滿臉通紅，卻還不忘說這些話恭維李存緒。

李存緒見狀，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朱弦弦，看的朱弦弦後背毛骨悚然，只敢低頭快速吃飯，生怕李存緒又想出什麽幺蛾子來折磨自己。

“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嗎？你真的覺得我和鐘魚雁很配嗎？”李存緒有些不死心地追問，得到的回答卻是，“不是太子殿下自己說的嗎？怎麽如今還要反問奴婢？奴婢是真心不明白，總而言之，鐘良娣很好，奴婢望其項背無法追及。”

朱弦弦這話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的，一點也不像平日裏的她，李存緒聞言楞了一楞，他起初還以為朱弦弦這是怎麽了呢，說話帶著濃濃的火藥味！可是此刻仔細一想，竟發覺她就是吃醋了，所以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李存緒此刻心中十分歡樂，他從來沒有見過朱弦弦吃醋是什麽模樣，如今總算看到朱弦弦為了自己吃醋，他簡直開心地想要跳起來，當下強忍著這份快樂，裝作風淡雲輕地慢慢吃菜，餘光卻始終打量著朱弦弦。

朱弦弦心裏十分煩躁，她始終找不到和李存緒正確相處的方法，除了惹惱李存緒，再也沒有別的結果。她有時候很是痛恨自己，沒有辦法服軟。倘若自己願意服軟，那麽只怕眼下也不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了，不管怎麽樣也不會將自己置身一個如此尷尬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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