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勉強和好

關燈
回到梅香殿之後,朱弦弦始終悶悶不樂的,她始終在思量今日的事卻怎麽也想不明白,這皇宮這東宮究竟是為了什麽會是這般模樣?

她從小在野外長慣了,雖然聽說過不少戲文,這戲文裏頭雖然描述了不少宮鬥的殘忍,她當時聽著也就聽著,看到開心處笑笑,看到傷心委屈處跟著落幾滴淚水。

朱弦弦以為那便是宮廷生活最黑暗的地方了,可是等到自己親身體驗了一把才知道,那種無能為力的改變讓人心裏憋屈,想要發洩卻又找不到地方發洩。她忽然間很是佩服皇宮裏的人,在那樣陰暗的地方好好地活下來當真是一種本事。

倘若能在那種地方活上二十年還能保持赤子之心的人,只怕一個都沒有吧!

程舟在這個時候端著臉盆進來了,朱弦弦對上程舟那雙一如既往疲憊的眼睛,忽然間明白,她眼中的疲憊和漠然從何而來?這是對這皇宮的失望,引發到了對這世界的失望。

難怪那日她不肯見皇帝,還說什麽,若是心中沒有一些寄托,只怕人都要絕望了。原來說的是這個理。

“姑姑這些年辛苦了,往後有我陪著姑姑。”

朱弦弦忽然開口,讓程舟很是驚訝,她端著臉盆的手不由得微微抖動。這麽多年,她始終一個人在皇宮中與眾人周旋,她甚至不願意與任何人交心,只因她在心上面輸得一塌糊塗,所以將心門鎖的死死的。

她不願同外界交流,也抗拒外界與自己的交流,始終一個人像一塊巨石一樣屹立在自己的世界。不需要難過不需要開心,就這麽直直地立著,直到死去。

可是朱弦弦無意中的話,卻仿佛一道春風,毫無防備地穿進了她那緊鎖的門扉,一點一點,將她心中的那塊巨石包圍融化。

“姑姑怎麽了?”朱弦弦見程舟臉上神色異常,不由得覺得有些奇怪,程舟聞言立刻收起不該有的神色,恢覆一如既往的平淡,緩緩開口道:“娘娘想通就好,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娘娘若是不想與這個世界同流合汙,那就只能躺到棺材裏去了。”

朱弦弦才緩和下來的心情,又被程舟這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是不愉快,她懨懨地轉過頭去,不再理會程舟。

“小姐回來啦?!”琴蕓從門外探出一個頭來,滿臉的嬉笑在對上程舟那一眼淩厲的目光之時瞬間收回,立刻端端正正地站著,小心翼翼地踩著步子進來,神色莊嚴又慎重道,“娘娘回來啦!”

朱弦弦實在是沒忍住,被琴蕓這一模樣逗得哈哈大笑,卻惹得程舟投來一同樣淩厲的目光,朱弦弦這才稍稍克制,抖著肩膀小聲的笑著。

“娘娘,千秋節好玩嗎?我聽說有很多美食呢,還有很多很多……”琴蕓眨著一雙大眼睛,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朱弦弦卻忽然冷言冷語聲打斷她道,“有什麽好玩的,不過就是那樣罷了,幸好你今天沒去,否則必然也要敗興。”

朱弦弦說話極快,不等程舟阻攔,已將一番話全說了出來,她這苦似乎還沒有倒完,開了口還想繼續說,便聽程舟輕輕咳了一聲。

若是程舟有話必然直說,又何必這般小心謹慎提醒?朱弦弦覺得有些不對勁,順著程舟的目光往外望去,見一個僵硬的身影站在門口,臉上神色凝重的正是太子殿下李存緒。

“你們先出去吧!”

李存緒陰沈著一張臉走進房內,氣氛頓時沈重了起來,琴蕓隱隱覺得今日千秋節上定然是發生了什麽不大好的事,十分擔心地看了朱弦弦一眼,可最後到底是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一見到李存緒,朱弦弦便氣不打一處來,當下側轉過身,顧自倒茶,並不理會他。

“我知道你為什麽生氣?我想,程舟已經跟你說了夠多了,我也就不說教你了。沒錯,皇宮就是這般陰暗,全天下最陰暗的地方就是皇宮,其次便是東宮。我希望你可以通過今天的事情記住,很多話不能隨便說,很多事也不能隨便做。即使你沒有做錯,也不能隨意為自己叫冤,即使對方做錯了,你也不能上去指責他,父皇和母後的心中都有一桿秤,明白白清清楚楚……”

李存緒說了不說教,可到底是說了這麽多的話,朱弦弦有些不耐煩地插嘴道:“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做,那你說我能做些什麽呢?”

“你要做的,就是絕對服從權力。”李存緒緊緊盯著朱弦弦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朱弦弦卻覺得毛骨悚然,絕對服從權力,這是一個她聞所未聞的觀點,細細思來,簡直可怕。

李存緒見她這個模樣,又忍不住心軟,緊著目光道:“當初,你說要出宮,雖然那時我很舍不得你,但我還是放你出了宮,正是因為這個道理,東宮太黑暗,你承受不住你也熟悉不來。”

“可你到底還是將我抓進了東宮。”朱弦弦再一次迫不及待地插嘴,堵住了李存緒後面想說的所有話,他沈默了許久,才上前從背後輕輕抱住了朱弦弦,湊到她耳邊道,“我會保護你,我發誓,盡我所能護你周全,絕不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朱弦弦被他抱著,卻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只因她自己整個人都冒著火氣,恨不得噴出一番火來,將整個東宮燒個幹凈。

她狠狠地盯著銅鏡裏的李存緒,沒好氣道:“算了吧!殿下口中的傷害同我所說的傷害卻不是一回事,殿下覺得受些委屈不是什麽事,可我卻覺得那些委屈是天大的事,那麽殿下又該如何護我周全呢?我豈非時時刻刻受到傷害,殿下卻無能為力,或者說是殿下始終在冷眼旁觀?”

“弦弦,不要說這些置氣話了,你如今不明白,以後會明白的。”李存緒不忍心告訴她,今日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等將來她力爭太子妃之位之時,便會知曉步步維艱,備受煎熬的滋味。

朱弦弦不大同意他這話,正想反駁兩句,忽然想起程舟曾對自己說過,在這東宮之中得罪誰,也不要得罪太子殿下。因為他將是自己最後的盾牌,若是失去了太子殿下的保護,將來的路會一步比一步難走,甚至要做出許多違心的事。

朱弦弦想了一想,到底是將嘴中的話咽了下去,說出了正事:“今日千秋節算是被我給毀了,母後的好興致也被我毀了個幹凈。既然牡丹屏風沒有送成,那我自然是要再送母後一件生日禮物的,殿下覺得如何?”

“你想送什麽?若是再繡一款牡丹屏風,那我自然是不願意的。”李存緒見朱弦弦這麽快就想通了,不由得生出一些笑意來。面前的人什麽都好,就是脾氣急了一些,為人太過倔強,不懂變通,又總是容易鉆死胡同,但是只要有人肯好好引導,明白的也比誰都快。

朱弦弦聽到牡丹屏風這四個字,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擺手討饒道:“殿下,快放過我吧,就是殿下送我再多的孔雀線,我也不願意繡什麽牡丹屏風了,我這眼睛都快要廢了!”

“這段時間真是難為你了……”李存緒說著掰過朱弦弦的肩膀,對上她有些疲憊的目光,心裏不由生出一絲心疼來,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怎麽也不願移開目光。

朱弦弦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見他的目光從自己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心頭不由得一震,忙開口道:“殿下,我想去那最聞名的雞鳴寺求一道平安符給母後,你說可好?”

“雞鳴寺?弦弦,你有心了。”李存緒聞言,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動容。

雞鳴寺,是太原最有名的寺廟,也是最難求平安符的寺廟,那寺廟坐落在山頂,山腳到山頂,共有三千八百九十九個臺階。而求平安符的人需要每走十個臺階,行一回跪拜之禮,饒是如此,最後也不一定能求到那道平安符。

不少人打著十二萬分的精神去求符,下山之時卻是一副懨懨之氣。試一試便可知道那其中的滋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