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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太子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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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弦弦望著四周滿是燭火的佛堂,心裏實在委屈,早知道皇後這般狡詐,她就不胡亂背書了。

她好不容易將內訓背了出來,皇後竟然又考了她論語、治國策、黃帝內經……

這誰能盡數背出?更何況這是男兒看的書,朱弦弦幾乎沒有見過,最終的結果便是以謄抄金剛經、靜心咒、華嚴經各三千遍告終。

而且每天都必須來這佛堂連跪一個時辰,以表示懺悔之心,直到經書謄抄完畢才不用受這懲戒。

皇後今日這般狗急跳墻,朱弦弦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原因,那便是皇帝喜愛程舟遠勝皇後,皇後才會失了她維系了多年的寬容和鎮定,這般咄咄逼人。

此刻約莫已近亥時,加之昨夜朱弦弦一夜未眠,無盡的困意襲上心頭讓她有些跪不住,身子搖搖晃晃的,眼皮也沈重地擡不起來。

清爽醒人的香氣忽然鉆進了鼻子,朱弦弦慢慢醒過神來,睜眼一瞧只見侯巧音不知幾時跪在了身旁,正拿著醒神的香在自己鼻尖下來回游走。

“妹妹怎麽來了?”朱弦弦一開口才驚覺自己喉嚨有些幹啞,似乎是跪在這兩面通風的佛堂被那夜風吹得有些受寒了。

侯巧音聞言登時卸下了自己的披風,小心地為朱弦弦披上:“我聽聞姐姐受了皇後懲戒,一個人跪在這裏,想著無事可做就來陪陪姐姐,姐姐可要當心睡過去,莫受了寒。”

那披風還帶著侯巧音的點點體溫,朱弦弦當真是心口一暖,她知道侯巧音有時候與自己親近是為了得到一些好處,但她想要的這些好處與她的體貼關切比起來顯得微不足道。

“真的多謝妹妹了,妹妹體弱,就別陪我跪著了,先回去吧。”朱弦弦很是真誠地看著侯巧音,去見她搖了搖頭,堅定道,“我若是回去了,姐姐一個人在這佛堂之中不害怕嗎?”

自打那日朱弦弦請她一道在梅香殿用膳,侯巧音便對朱弦弦改變了看法,她起初是覺得朱弦弦很傻很奇怪,將這樣好的機會白白分享給她人。

可是連著兩回沾著朱弦弦的光見到了太子,侯巧音真心覺著,面前這個人是想幫自己的,她活在東宮這般小心翼翼,費盡心思都見不到太子一面。如今朱弦弦什麽回報都不求,便這般待她好,她心裏著實感激。

佛堂外,李存緒盯著她二人的背影發了好一陣呆,他到這裏是聽說朱弦弦一個人跪在佛堂,如此好的獨處機會他豈能放過?

誰知道,又在這裏瞧見了侯巧音,他心中當真是五味雜陳,按住陳讓的肩膀訕訕問道:“她二人就這般姐妹情深嗎?連懲罰都要一同承擔?”

陳讓沒聽出李存緒的話外音,只當他是在誇讚侯巧音,當下強忍肩頭的痛楚道:“侯良娣為人善良本分,弦娘娘又率直直接,兩人又都與那靈筠娘娘不對付,自然容易做得姐妹。”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李存緒瞪了他一眼,轉身便往前走,陳讓急急趕上去,詫異道,“殿下不進去了嗎?”

“每每看到她二人姐妹情深,如膠似漆一般,我便舍不得打斷她們啊!”李存緒稍顯無奈,微微搖了搖頭,怎麽想和朱弦弦獨處說些話,就這般難?

陳讓腦中白光一閃,忽然想起此前朱弦弦叮囑他的話,忙不疊道:“奴差點忘了,弦娘娘說刺繡的孔雀線不夠,想讓奴為她找一些來,可這孔雀線遠在陳國的南寧,想要立刻到手不容易啊。”

“她很著急?”

李存緒聞言卻是拋出了這樣一個問題,陳讓怔了一怔,回道:“是啊,弦娘娘很是著急,都來找過奴好幾回了,可奴有什麽辦法呢?”

“那就是了,往後她再來找你,你讓她自個兒來同我說。”李存緒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陳讓見太子殿下如此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存緒瞥了他一眼,一掌拍在他後腦勺笑道:“你笑什麽?”

“奴笑殿下終於美夢成真,抱得美人歸。”陳讓的字裏行間都帶了無盡的笑意,李存緒此刻心情不錯,擡手一拳打在陳讓胸口,大聲道,“好啊你,竟然都學會取笑我了,看來我平日裏是對你太好了。”

他這一拳的力度剛剛好,不痛不癢的,陳讓卻裝作受了內傷的模樣,喚痛道:“殿下若是打死了奴,那以後可就沒人伺候殿下更衣用膳了。”

李存緒哈哈大笑了一回,嘴上道:“誰要你來伺候我更衣?想要伺候我的人多了去了。”他卻是忍不住往身後燭火通明的佛堂忘了一眼,心頭那份喜悅和期待慢慢地就降了下去。

翌日一大早,李存緒還在睡夢之中,忽然聽得一聲聲的呼喚,那聲音婉轉又熟悉,全然喚進了他心中。

“殿下……”

李存緒緩緩睜開眼睛,瞧見一張清麗的臉在跟前,那笑起來月牙一般的眼睛便這麽柔柔地看著他,他只以為自己這是在做夢,伸出去的手還未碰到眼前那人的臉,朱弦弦忽然直起身子道:“殿下醒啦?那快些起床更衣吧,我已為殿下準備好了早膳。”

李存緒怔忡了好一會,才笑著坐了起來,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人,懷疑道:“你今日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是不是有事求我?”

“呃……”朱弦弦被他點破心事很是尷尬,忙轉移話題道,“殿下先用膳吧,有什麽事一會再說。”

“我不,我就要現在說。”李存緒懶懶地靠著床欄,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朱弦弦被他這無賴般的行為弄得沒脾氣了,緩緩走上前道,“殿下非要在這說?”

李存緒目含笑意看著她,趁她不備,猛然伸手將她拉到床榻之上,一個翻身,便將自己與她裹進了棉被之中。

朱弦弦被他這舉動嚇到了,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可想到那孔雀線又生生忍住了,當下聽著他的呼吸聲臉上禁不住一燙。

當下拼盡所有的鎮定,勉力開口道:“殿下可有辦法能在十日之內找到一些孔雀線?”

“三日。”

李存緒淡淡開口,卻叫朱弦弦好不欣喜,她沒想到竟然只要三日就足矣,可是轉念一想,隱隱覺得自己上了陳讓的當,什麽南寧路遠難以短時間內到手,那李存緒為何說的這麽輕巧?

朱弦弦猶疑起來,追問道:“殿下說的可是真的?真的只要三日就能將孔雀線從南寧運到太原?”

“當然不能。”李存緒說著伸手去摸她的臉,卻被朱弦弦一把打開,見她有些氣憤地掀開棉被就要走,忙又將她摟了回來,小聲道,“天下的孔雀都是死絕了嗎?為什麽只有南寧才有?你不必擔心,那孔雀線我是一定會親手送到梅香殿的。”

朱弦弦聞言才舒了口氣,感受到面前的人越來越湊近的臉,往後縮了一縮道:“殿下公事忙碌,倒也不必親自送到梅香殿,讓陳讓送過來就是了。”

“呵,你倒還挺為我著想的,那你說說,我是不是幫了你大忙?”

“是……”朱弦弦隱隱覺得有些不妙,當下屏息凝神,一顆心咚咚咚跳地飛快,果然聽他繼續道,“那你打算如何報答我?”

這棉被底下很是不透氣,朱弦弦早已出了一腦門的汗,察覺到他又往自己這湊了湊,忍不住渾身一抖。

“那……那殿下想要如何……”

“我想上你院子那再用一回膳,但不許你叫上她人,只能是你和我兩人。”李存緒還未說完,朱弦弦已著急地拼命點頭,生怕他看不到,又出聲道,“那便這麽說定了,殿下可千萬不要食言啊!”

話音未落,她一個翻滾,滾出了棉被,頭發淩亂地從床榻之上爬了起來,茶杯破碎的聲音卻從面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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