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大婚之日

關燈
銅鼓喧天,鞭炮齊鳴,眼前整一條街無不都是歡慶的模樣,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紅。可朱弦弦的心裏,卻仿佛被壓了一塊巨石,沈重地擡不起來。

她最寵愛的妹妹,要與她昔日最深愛的人一同成親了,這該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倘若恨,那便恨了,這也就罷了,可這兩人卻偏偏要她出現在宴席上,眼睜睜看著他們對天發誓立下海誓山盟,更向她索要由衷的祝福。

對朱弦弦而言,這無疑……比淩遲處死還要痛苦。

可她不忍心看妹妹失望,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她知道臨近死亡的感受是什麽,她不願意再去承受第二次,也不願意看著她妹妹去體驗那種滋味。

如果這是思思在人世間索要的最後一點幸福,那麽她朱弦弦願意祝福。

馬車晃晃蕩蕩的,可朱弦弦的神色便不知飛到哪裏去了,整個人如夢游一般失魂落魄的,對於李存緒說的話也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根本沒聽見。

李存緒答應她今日陪她一道去張府,本就是為了來替朱家長臉的,可走到張府大門之時,朱弦弦卻找尋了借口說要找朱思思說些悄悄話,避開了那鬧哄哄的宴席。

“妹妹,你今天好美。”

許多日不見,朱思思消瘦了不少,可略顯憔悴的神情卻依舊無法掩飾她滿臉喜悅的神情,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喜悅,朱弦弦不禁看得晃了神。

“姐姐,幾日不見,你是越發地美了,方才在家裏沒看到姐姐,我還以為姐姐不來了呢。這下可好,我的願望終於實現了!”朱思思親昵地摟著她,笑嘻嘻地和往前一樣蹭著她的胳膊,“我一定要告訴所有人,你是東宮太子殿下的側妃娘娘,你是整個太原最美最有才華的人,你也是我朱思思最好最好的姐姐。”

朱弦弦朝她投去一個極為寵溺的目光,體貼地替她整理跑出來的幾根碎發,語氣溫婉道:“如今你嫁入張府已不是小孩子了,往後也該成熟起來,不要再做一些無理取鬧的事了。”

長姐的嘮叨,她便老老實實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現。

朱弦弦頓了一頓,又開口道:“倘若有人敢欺負你,你不要藏在心裏憋著,一定要告訴我。無論事情對錯,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誰也別想欺負你,誰也欺負不了你。”

這內室之中卻不止她二人,不遠處的圓桌前始終坐著一個一言不發的男子,正是今日的新郎官張文禮。

朱弦弦這話仿佛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張文禮聞言總算是有了動靜,緩緩轉過身來面帶笑意:“側妃娘娘說笑了,這天底下欺負誰也不能欺負思思啊。”

“那倒是,欺負別人也不能欺負了思思。”朱弦弦話裏有話,堵得張文禮張著嘴如吃了一把泥土,半天回不過神來。

倒是朱思思毫無察覺地枕著她的手臂撒嬌道:“好姐姐,我好舍不得你啊,今日一別,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

“我們會常常見面的,你放心……”

婚房不遠處的一個院子,正是賓客滿座的熱鬧景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十足的興奮,甚至有人高興地劃起拳來。

一大群人烏泱泱地本來就吵得腦仁疼,偏生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官聽聞太子殿下在此,都舉著酒杯上前敬酒,李存緒喝了幾回便生出厭煩來。

他實在是討厭這些人極其低端的馬屁和浮誇的神情,想到方才馬車上一臉憂愁的朱弦弦,李存緒不免擔心起她來。

李存緒覺得今日的朱弦弦很是奇怪,卻又說不出到底哪裏奇怪,焦急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定在了四處敬酒的張容身上,見他正好也往這邊望來,急忙對他使了個眼色。

張容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見李存緒目光凝重,神色緊迫,當下顧不得其他,與面前敬酒之人打了個哈哈,便迅速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地到達了偏僻處,只聽李存緒壓低了聲音,煞有介事地問道:“你知道弦弦和你們張家有什麽淵源嗎?尤其是你那個大哥張文禮與弦弦是什麽關系?”

“太子殿下千萬不要誤會,我大哥與弦娘娘確實青梅竹馬,感情頗深,可這卻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情分,我大哥喜歡的始終都是弦娘娘的妹妹朱思思。”張容被李存緒沒有任何鋪墊的話嚇了一大跳,急忙出聲解釋。

“那麽弦弦呢?你可知她喜歡的人是誰?”李存緒劍眉微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生怕他為了不惹惱自己,而想出措詞來搪塞自己。

“這……”

張容為難地搖了搖頭:“我與弦娘娘並不熟悉,此前也並未見過,弦娘娘喜歡何人,我並不知曉。但我瞧弦娘娘那青澀害羞的模樣,想來是從來不知曉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吧。”

張容這話說的可比李存緒想象得要直接多了,他這不但沒有說出朱弦弦喜歡誰,更重要的是,他說出了內心的想法,他覺得,朱弦弦不喜歡李存緒。

李存緒臉色一變,一張臉陰沈沈的,張容並沒有發現太子的神情,而是絮絮叨叨繼續道:“這太原究竟有多少女子想要嫁進東宮,這些女子,或許才能出眾,或許容貌傾城,或許家世顯赫……可無一例外的是,這些女子並未見過太子殿下,她們圖的可不就是榮華富貴嗎?殿下今日這是怎麽了,忽然就提起了喜歡這兩字?”

“沒什麽。”李存緒自嘲地笑了一聲,故作輕松打趣道,“你看今日良辰美景,佳人成對,我也情不自禁脫一回俗。”

張容可不信他的話,紫宸殿裏的那位是如何苦追死纏爛打太子殿下,可他卻沒有半點動心之情,如今又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實在是矛盾得很啊。看來這位新進宮的側妃娘娘,對太子殿下來說當真是不一樣,竟將太子殿下迷到這個地步。

“話說回來,你與你大哥的脾氣倒是相差甚遠,性情也如同天地之別。”李存緒回想方才見到張文禮的第一眼,溫文爾雅之極。

張容聞言笑了一聲,道:“我和大哥是堂兄弟嘛,不一樣也是正常的,況且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也與大哥不一樣,總而言之,我和大哥觀念幾乎是背道而馳。”

“那麽,你覺得,是否又可能任用他?”李存緒看著他,似乎是起了任用張文禮的心思,可是張容卻沒有立刻說好,而是猶猶豫豫的,“大哥心思重,他在想什麽我猜不透,再加上張生虎是他父親,所以這真不好說。”

李存緒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