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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遞上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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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弦弦確然不擔心劉靈筠的什麽報覆,她只擔心程舟反對這件事,思緒滾滾間一行人已然到了梅香殿前。

不出她所料,梅香殿前果真站著程舟,與此前極富耐心的神情不同的是,她此刻的眼角眉梢都帶著讓人倒吸一口冷氣的寒冽。

“娘娘善良救下了這丫頭,奴婢無話可說,可這梅香殿可不是收留什麽阿狗阿貓的善堂,東宮職位眾多,奴婢可以代為安置這可憐的丫頭。”

程舟將整個身子都擋在了門口,迫得眾人停下腳步,說話間卻很是有理有據,不帶一點兒刺頭。

朱弦弦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然差不多了,細細一想後她頷首道:“也好,那就按姑姑說的去做吧。”

“弦娘娘!”

小香聞言很是激動地掙開旁人的手,“咚”地一聲便跪倒在地,淚水混著鮮紅的血流了一臉,還未開口已叫人動容三分:“東宮是大,可奴婢得罪了靈筠娘娘,靈筠娘娘必然不會輕易放過奴婢,除了弦娘娘的梅香殿,奴婢無論去哪裏都只有死路一條啊!”

程舟見這小丫頭自有一套手段來說服人,登時揚眉沖步上前:“好大的膽子!你是什麽身份,敢同娘娘這般說話?娘娘救你已是天大的仁慈,你再這般貪得無厭,那我只好將你送回紫宸殿了!”

“倘若弦娘娘真的不肯收留小香,那麽小香今日索性一頭撞死在這算了,左右不過一個死法,就這麽死了還能免了這錐心般的疼痛!”小香說著竟是緊咬牙根,躍地而起猛然往旁邊的朱墻撞去。

眾人一聲驚呼,好在一個太監及時擋在了小香與朱墻之間,瞧他這痛苦捂著肚子的模樣,若是差了一步,小香必然已經沒了性命。

小香以生命相博,如何叫人拒絕?朱弦弦忍不住軟下心來,不顧程舟反對,堅定道:“不過是多一個人罷了,也不是什麽大事,那便先收留你到我這梅香殿,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吧。”

“奴婢跪謝弦娘娘,奴婢定當為弦娘娘做牛做馬以報救命之情!”小香欣喜地連連磕頭,還沒來得及起身便一頭栽倒暈了過去,她撐到此刻委實不容易了,程舟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往旁邊退了一步,讓人將小香擡了進去。

東宮的事從來就傳得快,朱弦弦大鬧紫宸殿救人的事已傳的沸沸揚揚,甚至不少人說,紫宸殿的婢女是被朱弦弦收買了,想要謀害劉靈筠。

被劉靈筠發現後用酷刑逼問背後指使之人,就在快要說出來的時候,被及時趕到的朱弦弦救走了。

這個說法雖荒誕,卻也有人深信不疑,聽到風聲的侯巧音便在第一時間趕到了梅香殿,試圖一探究竟。

“巧音聽說姐姐收留了一個紫宸殿犯了錯的婢女,這是何故?”

侯巧音才受了朱弦弦的招呼坐下,已然迫不及待開口,直奔內心疑惑。

“我見她奄奄一息,很是於心不忍,當時腦子一熱顧不及其他便將她帶了回來。”朱弦弦回憶起那可怕的場景仍舊有些心有餘悸,憤憤道,“你知道我問劉靈筠為何懲戒小香,她是如何回答的嗎?”

“巧音不知。”侯巧音搖了搖頭,柔弱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倒不是不敢相信劉靈筠能幹出這事來,而是吃驚朱弦弦竟然閑到這程度,特意跑到紫宸殿去救劉靈筠的婢女。

朱弦弦俏眉飛揚,憤憤道:“她竟說小香弄壞了太子殿下送她的屏風,便要將小香活活折磨死!”

“啊?這靈筠娘娘未免也太嚇人了,怎麽說這也是一條人命呀,況且那婢女自皇宮起便跟著她了,少說也有好多年的情分,她竟這般下得了手。”侯巧音做出一副極其震驚的模樣,說到後頭很是害怕地微微搖頭。

朱弦弦倒是不知這一層,聽她這麽一說,只覺得這劉靈筠當真是可怕,手緩緩伸出去正要為自己倒一杯茶壓壓驚,面前的人已積極地搶過茶壺道:“姐姐,我來。”

“姐姐這般善良,往後還是少去紫宸殿的好。”侯巧音說著將茶杯移到她面前,見朱弦弦端起茶杯細細啜了一口,低頭擺弄著袖口,故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姐姐可曾想好了送皇後娘娘的壽辰賀禮?巧音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姐姐可知皇後娘娘的喜好?”

“我也為這事煩惱呢,皇後娘娘的喜好我是真不知曉,生怕送錯了惹皇後娘娘不高興,你在東宮也待了有些日子了,就沒聽說些什麽嗎?”朱弦弦急忙放下茶杯,鄭重地看著她。

這可是她頭一回送禮物給皇後娘娘,自然是重中之中的大事,但這又何嘗不是侯巧音頭一回送禮物?侯巧音到處打聽皇後喜好,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了一點,又怎麽願意輕易告訴朱弦弦?

“巧音愚笨的很,又不討人喜歡,誰會同我來說貼心話呢?更別提將皇後娘娘的喜好告訴我了,說實話,姐姐還是巧音在東宮第一個能說上話的人呢。”

朱弦弦聞言忽然覺得很沒趣,面前的這個人說話從來都是圍繞著慘字,從來提不出半點建議,也從未表露出什麽想法,這讓她很是匪夷所思。

這樣的人,要麽是個長袖善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頗有心計之人。要麽就是實實在在的白癡一個,沒有主見沒有想法,只想著找一棵大樹安穩地抱著。

不知怎的,朱弦弦倒希望她不要是後者,有時候一個天真無知的人才是一柄猝不及防的利劍,狠狠戳在人心口上,拔也拔不出來。

“小姐,家中……”琴蕓忽然沖了進來,張開的嘴在見到侯巧音之後便緩緩閉上了,靜站在原地沒有退出去的意思。

侯巧音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朱弦弦,見她也沒有讓琴蕓退下的意思,那顯然只能是她走了,當即起身道:“巧音叨擾姐姐多時,也該回去了,這幾日天氣不大穩定,姐姐可一定要保重身體。”

“嗯,妹妹也是,千萬照顧好自己。”朱弦弦起身相送,卻也僅僅送到了房門口,轉身打趣道,“死丫頭,又這般咋咋呼呼的,若是被姑姑瞧到了,又該訓上你半個多時辰。”

琴蕓今日被她打趣著,竟是緊繃著一張臉,沒有絲毫笑意,朱弦弦瞧見她這模樣,神情也跟著凝重起來:“怎麽了?你方才說家裏……怎麽了?”

“家裏來人了,說是小小姐……”

“思思如何?”

琴蕓幾番欲言又止,到底還是說了出來:“小小姐與張公子將在三日後成親,說是想請小姐以東宮側妃娘娘的身份過去……”

朱弦弦聞言卻是淡淡“哦”了一聲,仿佛這是一件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事,開口問道:“思思的病如何了?”

“小姐真的要去參加張公子和小小姐的親事嗎?琴蕓覺得……”

“我問你,思思的病如何了!”

琴蕓被她這疾言厲色嚇住了,她從未見過那樣覆雜的神情出現在朱弦弦臉上,登時不敢大意,趕緊應聲回道:“他沒說。”

“他沒說,你便不會問嗎?”朱弦弦顯得有些不滿。

琴蕓驀然垂首不做聲,頓了好一會,才聽面前的人吐出一口氣,擺了擺手道:“你去準備一下,三日後我定然親自前去祝賀他們。”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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