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赫赫將合同跟計劃書放進公文包，剛一個轉身，仰面跟謝然四目相對。

“哥怎麽在這……”

謝然一把搶過謝赫赫手裏的公文包，在謝赫赫俏挺的鼻尖上一刮，動作自然親密，“我不放心你。”

“項目談崩了。”謝赫赫垮臉，像是一只踩進獵人設計的陷阱裏的小獸。

“沒關系，第一次談崩也很正常。”謝然安撫謝赫赫，無所謂地聳聳肩。

謝然垂在陰暗處的那半張臉有意無意地盯緊腕骨的表。

謝赫赫上前一步，“你一直看表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今天想去酒吧見李嘉欣。”

李嘉欣是酒吧裏的駐場歌手，歌聲甜美悠揚，身材又是火爆熱辣，許多人都為了李嘉欣而去酒吧捧場。

前世的李嘉欣也是用她的歌聲跟手段把謝然騙得神魂顛倒。

“哥，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青年用沾著濕漉漉如雨珠般的眼瞳端凝著謝然，聲線是纏纏綿綿的，是令人深陷的蠱惑，任何人都無法拒絕青年這樣的請求。

謝然也不能例外。

—

一輛炫酷的跑車在窮奢極侈的的酒吧門口劃線處停下。

光是站在酒吧門外，就能聽到嘈雜沒有節奏的喊鬧聲和樂器拍打聲。

墻面四處裝著五顏六色的鎂光燈，空氣中彌漫出高濃度酒精的刺鼻味道，謝赫赫不適應地皺皺眉。

謝然駕輕就熟地往喧鬧的舞臺中間擠，謝赫赫緊隨其後。

人群中除了有酒精味，還有歡鬧後的人體汗液酸濃的味道，並不好聞。

舞臺上燈光隨著李嘉欣走動而轉換，她像是一座能發散出琉璃色澤的發光體，一舉一動都能吸引著臺下的觀眾。

李嘉欣燙著當下流行的大波浪卷兒，畫著精致的妝容，包臀裙描摹出她別具一格的身材。

歌曲唱到高潮部分，李嘉欣修長的雙腿微微彎曲，話筒在半空中拋出一道線，再穩如泰山落到她手中，五指收攏。

殷紅的唇瓣對準話筒，將詞曲的高潮部分淋漓盡致地用唱表現出來。

鞠躬，收尾。

臺下觀眾發出雷鳴般聲震耳膜的掌聲。

李嘉欣從後臺裏走出來。

看到謝赫赫的那一秒，李嘉欣眼裏有一簇漸漸褪去的不喜，但很快又映現出無辜的乳白色煙霧：“阿然，你來啦。”

李嘉欣聲線像是受到上帝的寵眷，如若是絕美的天籟。

謝然低沈的嗓音也仿若是黑磁石一般，不善言辭的他毫不吝嗇地誇讚道：“今天的你很漂亮。”

“謝謝，我一天都很漂亮。”李嘉欣撩起耳後蓬軟的大波浪。

謝然拽過身後的人兒的手腕，嘴邊不自然流露出一抹像是夏日曙陽般般熱切的柔意：“這位就是我說的李嘉欣。”

“你好。”如斷珠一樣清脆的問候從李嘉欣嘴裏吐露而出。

李嘉欣又像是挑釁一般，大膽地用她玲瓏有致的身體，貼緊謝然的胸膛，動作暧昧輕佻，好似是一條盤踞在棕櫚樹上的靈蛇。

跟謝赫赫擦肩而過，路過時刻意地用裸露在空氣中的肩胛骨狠狠碰撞謝赫赫的身軀，而這個動作在酒吧晦澀的光線裏是無法捕捉的。

即使是重活一世，李嘉欣對他的惡意也只是稍加掩飾。

前世殺害他的仇人近在咫尺，謝赫赫胸腔處跳躍的火苗像是要將他吞噬殆盡。

他不會讓李嘉欣得逞。

“調皮。”謝然的聲音在喧騰下的酒吧裏，聽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李嘉欣的烏眸輕眨：“酒吧最近來了個新的調酒師，調出來的雞尾酒味道棒極了，我給你們準備了。”

“好。”如春風拂面般的溫柔。

這是一間單獨的包廂，阻隔外面的循環播放的DJ音樂的紛擾，包廂裏的燈光比酒吧外更陰沈。

大理石的桌面只有擺上兩杯的雞尾酒。

透過圓形的玻璃杯，能看到杯裏的紅色液體像是在雪地裏延展開來的鳳尾花汁，釋放出攝人心魄的月華光澤。

雞尾酒的數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李嘉欣是想跟謝然獨處，而他不會讓李嘉欣有機會。

謝赫赫的右腿折起覆到左腿上，懶散地躺在沙發的折角處，雙臂自然舒展到沙發兩側。

絲毫沒有在顧燁面前的拘束，像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頑劣之徒。

長沙發兩側空缺的位置都不夠兩個人坐，謝然與李嘉欣被迫分開坐。

這樣的場面正中謝赫赫下懷。

謝然凝神看著謝赫赫怪異的舉止，心存疑慮，並未挑明。

李嘉欣端起一杯調制的雞尾酒，酒杯隨著腕骨搖晃而轉動，沈澱在杯底的玫瑰色的沈澱物陸續浮出水面。

謝赫赫手疾眼快比謝然提前一步搶過雞尾酒，暗綺的唇瓣微微抿了一口，“味道不錯。”

李嘉欣狹長的眸子裏迸發出妖艷的眸光，荷包蛋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膚：“這是我給阿然準備的……”

“一杯雞尾酒罷了。”滿不在乎的口氣堵得李嘉欣一張臉近乎變形。

他們之間像是無形中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城墻和一條無法跨越的溝壑。

這一幕似乎落在謝然眼底是硝煙四起。

謝然抽出一根國外牌子的進口煙，修長的食指跟中指夾著香煙。

深深吐出一口氣，煙霧環繞在包廂四遭，像是天邊騰升而起的流雲。

謝然將煙蒂的頭抵在煙灰盒上，目光幽然：“赫赫，我忘記跟你好好介紹嘉欣了，她是我喜歡的女人。”

銜咬住吸管的青年怔楞片刻，旋即將雞尾酒重重撂在大理石桌面，紅色的雞尾酒漫溢出杯口，就好似是噴濺的艷麗鮮血。

“你可以喜歡任何人，就是不能喜歡她！”

“為什麽我不能喜歡她？”謝然垂放在地面的腿翹了起來，毛細血管緊張得像是要在頃刻間爆裂崩塌。

李嘉欣也饒有興趣地盯著這個謝赫赫，目光停留在謝赫赫的臉上，不放過他臉部的任何一個細節變化。

謝赫赫愕然將頭看向謝然，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因為……我喜歡她。”

“什麽？”

香煙的包裝硬殼被謝然捏握在掌心裏，香煙盒已然變形，像是要將香煙盒挫骨揚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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